回到家乡后的日子并不轻松。一个月里,陈诺颜竭尽全力逼迫自己前行,拼命投入工作,试图用忙碌填满内心的空洞,忘记一切与祁君守相关的回忆。她开始过上看似正常的生活,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依旧无法逃避那份无法割舍的思念。她时常会回想起祁君守曾经的眼神与笑容,那种冰冷与陌生的情感,仿佛一根无形的针刺进她的心,让她无数次在无声的黑暗中崩溃。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重新开始时,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她怀孕了。是祁君守的孩子。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她的世界。陈诺颜震惊、困惑,内心的痛楚无法言喻。她曾一度想放弃,甚至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仿佛给她一线新的曙光。她开始相信自己还有坚强的理由继续走下去,尽管这个理由异常沉重。
几个月后,叶微宜回国探望陈诺颜,见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时,轻轻抚摸了上去,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感。她没有言语,默默地坐下,陪伴她静静的时光。陈诺颜眉头微蹙,神色沉重,低声叮嘱叶微宜:“不要告诉君守,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她的语气低沉且谨慎,仿佛这个秘密是她最后的避风港,能保护她免受更多的伤害。
她继续努力工作,尽量维持一切的正常,但她的内心却依旧无比迷茫和悲伤。每一日,她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仿佛走在一条细微的钢丝上,任何一个不小心都会让她摔下去,摔得粉碎。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天,她在一次出差途中遭遇意外。几天后,陈诺颜得知自己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再次将她的世界撕裂。她瘫坐在医院病床上,泪水毫无预警地涌出,痛苦地伏在被褥上,泣不成声。失去的,不仅是孩子,更是她曾经寄托过的希望与未来。孤独、绝望与痛苦像潮水一样吞噬了她,她的世界再次变得黑暗无边。
与此同时,严芙妮站在医院的一处隐蔽角落,神情冷静而专注。她手里握着手机,低声与电话那头的雇佣者交代:“孩子的事,已经按计划处理好了。确保一切顺利,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说完,她轻轻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她在成功的喜悦中,尽显掌控感,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最终,陈诺颜在无尽的痛苦中辞去了工作,打算一了百了地放弃这一切。妹妹陈诗妍发现后立刻焦急劝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充满关切和警惕:“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从那一刻起,陈诗妍更加留意她的状态,悉心陪伴她度过最黑暗的时光。白天,她会陪着陈诺颜在家附近散步,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夜晚,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安慰她,让她在绝望中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力量。
然而,命运似乎依旧没有放过她。在一个假期里,叶微宜和陆科万来探望陈诺颜,带来了一个致命的消息——祁君守要结婚了。陈诺颜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如同被尖刀刺入胸口,呼吸一阵急促,心脏狠狠一颤,疼痛几乎将她击垮。她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关节发白,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声音哽咽却无力发出。她拼命地忍住眼泪,但内心的痛楚却在不停地翻涌。
这一天,她决定亲自去见祁君守,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那段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一个结局。陈诗妍见她决心已定,虽然心中担忧,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她们预定了酒店,避免让陈诺颜独自面对内心的煎熬与不安。
抵达酒店后,陈诺颜因身体虚弱而决定休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吸。她的心情沉重而复杂,仿佛有无数的情绪在心头交织、起伏,无法平静。陈诗妍静静守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偶尔低声安慰。窗外夜色深沉,街灯透过窗帘洒下柔和的光,却始终照不亮她心底的孤独和空虚。
婚礼当天,阳光透过大酒店的落地窗洒进大厅,金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辉,四周弥漫着浓厚的喜庆氛围。陆科万驾车来到酒店,准备接陈诺颜前往婚礼会场。车内气氛沉默而凝重,陈诺颜的心情如同窗外多变的天气,忽明忽暗,波动不定,无法平静。
他们到达酒店时,陈诺颜看见祁君守与新娘站在一旁,微笑着交谈。然而,那微笑却有些不自然,仿佛隐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感。当陈诺颜走近时,祁君守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冷漠的表情显露无遗,显然不太愿意见到她。而新娘则显得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的陌生人是谁。
陈诺颜停下脚步,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尴尬和不安。她努力维持着冷静,微微一笑,轻声解释:“我是祁君守以前的同事,今天冒昧来打扰,实在抱歉没有提前通知。”新娘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虽有疑惑,但没有深究,反而请陈诺颜和陈诗妍进入婚礼现场。气氛微妙,但她尽量没有让这些小插曲影响到婚礼的氛围。
婚礼现场洋溢着欢声笑语,宾客们举杯祝贺,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然而,陈诺颜的内心却如死寂的海洋,无法融入这片充满热闹与庆祝的氛围。她的同事们见到她时,纷纷关切地走来,生怕她会因此而难过。陈诺颜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没事,可心里却像一潭死水,任何的关心和安慰都无法触动她那颗破碎的心。
她悄悄坐在一旁,目光游离,不时扫向舞池中跳动的人们,心中百感交集。婚礼的喧嚣和热闹只是外在的浮华,而她的内心则如同深海中的孤岛,孤独得无法与周围的世界产生任何共鸣。她轻声自语:“爱情就像吸毒一样,一旦上瘾了,要戒掉就很难。”这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她感叹,爱情对某些人来说是生命的全部,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却不过是过眼云烟。曾经有过爱情的人,害怕失去,不愿放手;而有些人为了爱情拼尽全力,尽管对方永远不会回心转意。
她深知,爱情不是永恒的,它会随着时间和相处发生变化,甚至有一天不再爱彼此。就像她与祁君守,曾经的热烈与甜蜜如今已变成了深深的伤痛。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陈诺颜低声喃喃,“结果不还是一样,丝毫没有改变。”她抬头看向四周,眼中满是空洞与迷茫。周围的欢声笑语像是与她隔绝的世界,和她内心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她感到自己像是被遗弃的人,站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中,却找不到任何归属。
陈诺颜的脸色苍白,眼神迷离,仿佛在这片欢乐的氛围中,只有她自己仍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中。无论如何努力,内心的伤痛始终无法抹去,那些曾经的回忆依旧像阴影,笼罩在她心头。
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偶尔有几双眼睛投向她,但没有人敢打破这片欢乐的气氛。陈诺颜心中浮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环视着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尽管有一丝感动,却更多的是无奈与痛苦。她知道,这些人无法理解她的内心,无法帮助她摆脱这份无法放下的痛苦。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一切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她来到婚礼现场,只是为了给这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一个告别,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终于决定放手。
这时,陈诗妍轻声问道:“姐姐,你不舒服吗?”
陈诺颜缓缓摇了摇头,强作镇定:“没事。”
叶微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地说:“你脸色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我去找陆科万。”说完,她便朝着人群走去。
“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陈诺颜轻声阻止,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空气一时沉默,叶微宜和陈诗妍都看着她,神情满是担忧。
“别管我,XXX院长来了,去打招呼吧。”陈诺颜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过,赶紧对叶微宜说道,试图让她不再担心自己。
“不用,”叶微宜毫不犹豫地回绝,“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就走?”
“微宜,这是为你好。”陈诺颜轻轻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定与劝解。
陈诗妍也劝道:“微宜姐,你去吧,姐姐我会照顾她的。”
叶微宜看了她一眼,心中仍然犹豫不决,最终她轻轻点头,决定离开。
婚礼现场的热闹依然在继续,陈诺颜感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沉重。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步伐缓慢而坚定,朝着祁君守走去。祁君守看到她走过来时,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似乎不愿与她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陈诺颜站定,直视着祁君守:“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还给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曾经属于他们的戒指,递给祁君守,“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扔掉它,但我不想这么处理。它曾经属于我们,现在归还给你,剩下的就由你自己决定。”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眼中闪烁着未曾流下的泪水,尽管如此,她仍强忍着,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谢谢你曾经的照顾,祝你们幸福。”
把戒指递给祁君守后,陈诺颜强忍泪水,转身准备离开。祁君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戒指,沉默不语。
正当陈诺颜走出会场时,叶微宜和陈诗妍追了出来。她们看到陈诺颜的痛苦,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陪伴着她,给她最真挚的关怀。陈诺颜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真的没事。”
“走,陪你回去。”叶微宜说道,语气关切。
“不需要,你去忙吧,小妍陪我回去就好。”陈诺颜淡淡回应,尽管她希望独自面对内心的痛苦,却又不舍得让朋友们担心。
最终,叶微宜留了下来,与其他宾客打招呼,陈诗妍则陪着陈诺颜走到车站。两人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回酒店的巴士。陈诺颜低头看着地面,心中充满了回忆与哀伤,那些曾经的温暖与甜蜜,如今却成了眼前无法摆脱的痛苦。为了不让陈诗妍更加担心,她轻声说道:“你去帮我买水吧。”
当陈诗妍离开后,陈诺颜终于忍不住,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就在这时,一辆货车突然从街角疾驶而来,擦身而过后猛地撞上了墙。剧烈的碰撞声让陈诺颜瞬间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看着事故现场,心中惊慌不已。
那一刹那,脑海里涌上了许久以前家人车祸的画面——翻滚的车身、刺耳的刹车声、尖锐的呼喊声,一切仿佛再次重现在眼前。那份无助、恐惧与悲痛紧紧裹住她,与眼前的惊慌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无力。
陈诺颜仿佛站在时间之外,看着自己被过去与现实双重击打的心灵,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份曾经的安全感与宁静,已不可能再回到她的世界。
婚礼现场正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甜点的气息,宾客们举杯祝福,笑声此起彼伏。然而,突然一声巨响如雷霆般撕裂宁静,瞬间打破了这份祥和。
陈诗妍正低头挑选便利店里的零食,耳边猛然传来震耳的撞击声,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几乎被惊吓定格。下意识地,她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声音来源。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瞬间僵住——对面的商店橱窗被撞碎,玻璃碎片飞溅,货架倾倒,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发胀。
这一幕让她猛地想起之前的车祸场景,脑中闪过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她的呼吸一紧,心中涌起不安与恐惧。她几乎本能地甩下手中的零食,快步冲向事故现场,眼神焦急,步伐匆忙,每一步都带着迫切的紧迫感,生怕再次发生无法承受的意外。
巨响让祁君守、叶微宜和陆科万三人心中一紧,眉头紧锁,神情显得十分不安。叶微宜下意识地快步走向门口,刚踏出几步,就看见一名服务员匆忙跑来。她立刻上前,抓住服务员的手臂,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服务员气喘吁吁地回答:“外面发生事故,好像有人受伤了!”
叶微宜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随即迅速跑向事故的方向。祁君守和陆科万也紧随其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虑与担忧,仿佛无法摆脱内心的重压。
听到消息后,婚礼现场的大部分宾客——大多是医生和护士——瞬间警觉起来。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毫不犹豫地跟在祁君守和陆科万的身后,向事故现场奔去。有人抓起随身的医药包,有人迅速整理衣物,为施救做准备,表情紧绷而专注。每个人的步伐坚定而迅速,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伤情的准备,生怕任何一秒的延误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当他们终于赶到事故现场时,眼前的情形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商店内部一片狼藉,货架倒塌,玻璃碎片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血腥的气息,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叶微宜毫不犹豫地冲向巴士站长椅上的陈诺颜,蹲下身,紧张而小心地伸手触碰她的肩膀,焦急地查看她的表情和反应,低声问道:“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与此同时,陆科万带领其他宾客迅速投入救援。他们忙碌而有条不紊地检查伤员情况、安抚受惊的人群,仿佛身处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紧迫感与专业的决断力。
祁君守扫视着四周,目光缓缓停留在了陈诺颜身上。此刻,陈诺颜坐在巴士站旁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绝开来。她的姿态僵硬,双手无力地放在膝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周围的喧嚣与混乱——人群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远处破碎的玻璃声——对她而言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她仿佛被困在一个孤独而无望的深渊中。
祁君守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心中被某种久违的感觉牵动。随着眼前的场景与视觉刺激,他的思绪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周围的混乱声、焦急的人群、四散的碎片,每一处都触动着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弦。那一刻,画面既模糊又清晰——陈诺颜的身影、曾经的相依相伴、那些被他遗忘的片段,如破碎的镜子般在脑海中重新拼接。现实与回忆交织,曾经的点滴再次鲜活地浮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昔画面——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人并肩漫步;雨中的伞下,她轻轻依偎在他身旁;陈诺颜温暖的笑容、深情的眼神,还有那些曾经许下的诺言和承诺,如久违的旋律,在耳畔轻轻响起。祁君守的心猛地一紧,所有沉睡的记忆像洪水般涌上心头,冲刷掉了所有的模糊与陌生。
他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这一切,不是幻觉。陈诺颜的笑容、她的温柔与信任,那些曾经的承诺,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他,曾发誓要守护她,绝不放手。
站在混乱的现场,祁君守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无法逃避的感情早已在内心深处扎根,无法割舍。他的目光柔和而坚定,心跳在胸腔里急促而有力,像是要用整个身心去守护眼前的她。
叶微宜和陈诗妍急切地呼喊着陈诺颜的名字,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与这个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祁君守的心如刀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他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席卷全身。那是一种彻骨的痛,一种无法承受的失落感。他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所有顾虑,迅速冲到巴士站长椅上的陈诺颜身边,示意其他人给他们腾出空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蹲下,开始观察她的情况。
“她没有受伤。”祁君守轻轻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安慰。他低头,轻轻拍了拍陈诺颜的肩膀,想要唤醒她。然而,陈诺颜依旧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迷雾中,无法挣脱。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长发散落在肩头,微微掩住了脸庞。祁君守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轻轻环抱住陈诺颜,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和存在把她从这种迷茫的状态中拉回来,低声安慰道:“诺颜,醒醒,别怕,我在这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陈诺颜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祁君守心急如焚,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叶微宜和陈诗妍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不时伸手想去扶她,祁君守轻轻摆手制止:“让我来。”他柔声又坚定地说。突然,他想起了曾经,陈诺颜在经历情感上的崩溃时,也曾陷入过类似的迷茫与失落,而自己也曾为她感到无能为力。内心的痛楚再次汹涌而来,祁君守紧紧抱住了陈诺颜,低声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然而,无论他怎样安慰,陈诺颜依旧没有动静,仿佛彻底封闭了自己。她的呼吸平稳却没有波动,双手松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像是完全失去了主动。祁君守的心情愈加焦急,他俯下身,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看着她苍白却仍然美丽的面庞,眼神充满柔情与不舍。终于,他决定采取更加直接的方式来唤醒陈诺颜。他轻轻低下头,温柔而坚定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仿佛要用这一瞬间传递自己所有的情感与安慰,把爱与不舍都融入其中。
周围的人纷纷愣住了,叶微宜顿时气愤不已,眉头紧锁,手下意识地握成拳,脚步迈出,似乎想要冲上前去制止祁君守。但陈诗妍迅速伸手,用眼神制止了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周围的空气似乎因此紧绷了几分,带着压抑和不安。
祁君守的举动,似乎起了作用。陈诺颜的呼吸逐渐加重,胸口明显起伏,身体微微颤抖,手臂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保持稳定。全身仍带着紧绷感,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祁君守小心地松开她,同时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诺颜,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陈诺颜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先是短暂失焦,随后慢慢聚拢。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祁君守时,情绪像被压抑已久的闸门骤然打开。泪水几乎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双手死死抓住长椅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轻微颤抖,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努力支撑自己不倒下。
她看着祁君守,声音破碎而颤抖,几乎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永远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轻易地忘记了我……”
话语像积压在心底太久的洪水,一旦冲出便再难收回。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越流越凶。
“你知道吗……”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与委屈,“我一开始就不想和你在一起,是你……是你先靠近我,是你给了我希望,让我试着接受你,让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幸福。”
她的声音渐渐失控,情绪彻底崩溃:“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这一切的痛苦都只让我一个人承受?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忘记我,凭什么你可以继续过得幸福,而我不行?”
她低下头,泪水砸落在地面,声音几乎被哭腔吞没:“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每一天,都在痛苦里醒来,又在痛苦里熬过去……”
祁君守听完,心脏像被重重捏紧。他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与愤恨,责备过去那个不敢正视自己心意的自己。他低声哽咽地开口:“诺颜,对不起……是我错了,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孤单,我不会再抛下你。”
陈诺颜愣住了,她看着祁君守的眼睛,竟然从里面看见了真切的爱意。心里一紧,赶紧别开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他已经恢复记忆,也许这一切只是片刻的幻觉;而且,她早已决定放弃,戒指已经还给他。
泪水尚未干,陈诺颜的胸口仍然起伏不止,心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她无意识地望向祁君守——他眉头紧皱,眼神低垂,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动作都像在传递歉意与责任,而不仅仅是爱情。周围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带来轻微凉意,她感到一种既温暖又紧张的情绪在胸口翻腾。
混乱的情绪让她心微微一紧,她轻轻低下头,想要后退,试图保持距离,手仍紧抓长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抗拒心底的悸动,又像在寻找支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满是千言万语,却压抑得说不出口。
然而,祁君守没有给她机会离开。他注意到她的反应,轻轻皱眉,眼中闪过焦虑和深情,然后稳而坚定地将她抱紧,低下头再次吻上她。动作既温柔又带着迫切的渴望,像是要用这份触碰传递所有情感与歉意。陈诺颜最初微微僵硬,但当她捕捉到祁君守眼中真挚的深情与悔意时,整个人慢慢放松,愣住了。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祁君守恢复了记忆,他记得她,记得他们曾经的感情。
泪水悄然滑落,陈诺颜的内心像被洪水冲刷。所有痛苦、犹豫与不甘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出口,化作深深的情感与悔恼。她紧紧抱住祁君守,呼吸逐渐平稳,心中被理解与守护的温暖慢慢填满。此刻,她的心再也不孤单,疼痛在泪水中融化,只剩下满满的依恋与无法言喻的释怀。
吻过之后,祁君守轻轻放开了她,温柔地抱住她,低声说道:“睡吧,诺颜。”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带着安抚与关怀。
陈诺颜却不愿合眼,她用力盯着祁君守,心中害怕这一切只是幻觉。祁君守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柔声安慰:“诺颜,我答应你,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终于,在他的承诺和温柔下,她渐渐放松,不久便因身体虚弱与疲惫,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此时,新娘和祁君守的父母及双方亲戚匆忙赶到现场,亲眼目睹了祁君守紧紧抱着陈诺颜、低头亲吻的一幕。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一瞬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新娘愣在原地,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脸色涨红,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父母脸色铁青,气息急促,眼中闪过愤怒与不安,快步上前,指着祁君守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她是谁!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可是你的婚礼,你可别忘了!”
祁君守神色异常沉稳,目光坚定,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微微抬头,低声回应:“伯父伯母,对不起,事情之后再说。”语气平静,但却像山岳般不可动摇。随后,他转向陈诗妍,眼神柔和而笃定,轻声说道:“我带走她。”
叶微宜心急如焚,眉眼紧锁,呼吸急促,几步冲上前,双手挥动,带着焦急和愤怒的力量,声音带着颤抖却坚决:“不行!不能带走诺颜!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祁君守的目光始终只落在陈诺颜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带诺颜回去照顾,我已经答应过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一定是我。”每一个字都像钉入心底的承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叶微宜被这份约定压制住,双手微微颤抖,一时无言,只能愤愤地低下头,咬着唇,但最终没有再阻拦。
新娘缓过神来,眼眶微红,情绪几近崩溃。她颤抖着伸手抓住祁君守的衣袖,声音哽咽而乞求:“求你,别走好吗?至少……完成婚礼……”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衣料,却因紧张和慌乱而微微发白。
祁君守抬眼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坚决与疏离。他眉眼沉静,唇角紧抿,轻轻将她的手摆开,动作干脆而不留余地。随后,他毫不迟疑地抱起陈诺颜,身体微微前倾,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用整个人将她的安全护在怀中。
新娘的父母怒火中烧,脸色涨红,急步上前,试图阻拦;祁君守的父母眉头紧锁,表情复杂,试图用严厉的口吻命令他放开怀里的陈诺颜。周围的人群逐渐逼近,空气中弥漫着压迫与紧张,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震动。
祁君守紧紧抱住陈诺颜,身体微微后退,稳稳地躲开伸来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冷厉,眉间紧锁,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气势。他低沉而坚定地开口:“我不会回去结婚,我爱的人只有诺颜,就算是要娶的,也是她。”每个字都像锤子般敲击在场者心里。说完,他毫不理会气急败坏的长辈,抱着陈诺颜绕开他们,毅然朝外走去。
陆科万紧随其后,护住叶微宜和陈诗妍,低声催促:“快跟上。”身后的喧嚣、质问和指责被甩在身后,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远处车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道路显得格外沉重而紧张。
到达车旁,祁君守小心翼翼地将陈诺颜抱上车,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她的睡眠。车内静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摩擦声。叶微宜坐在副驾驶,双臂抱胸,眉头紧锁,神情不悦却压抑住了抱怨。后座的陈诗妍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陈诺颜,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心——终于,她可以放心陈诺颜不会再受伤。
车子驶向郊外的别墅,沿途树影摇曳,偶尔有微风吹动枝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祁君守低头注视怀里的陈诺颜,眼神柔和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微的动作,他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她沉稳的睡眠。
车子到达别墅门口时,陈诗妍看着祁君守缓缓打开车门,准备抱着陈诺颜下车,不由自主地提醒道:“祁君守,一定要看好姐姐,好好照顾她。”
祁君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轻轻点头:“我会的。”说完,他小心地抱起陈诺颜,步伐沉稳而轻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她熟睡的呼吸。
到达别墅后,祁君守轻轻将陈诺颜抱进卧室,每一步都几乎无声,像在保护一个脆弱的存在。他将她安放在床上,小心替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每一次动作都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眼神中闪烁着温柔与紧张的关切,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深深的在意和责任感。
陆科万随后将陈诗妍送回酒店,再与叶微宜赶往医院继续工作。婚礼结束后,他们原本就需要回到医院继续值班,如今又发生意外,根本无法请假。医院里剩余的人手本就不多,每一步都显得紧张而忙碌。车窗外,路灯映照下的街道和来往车辆反射在两人的眉眼上,气氛沉默而紧绷。两人一路无言,心中都牵挂着祁君守和陈诺颜的情况。
到达医院后,陆科万几乎没有停留,换好白大褂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急诊的电话接连不断,他先去看了两台需要会诊的病人,又在走廊里和同科室的医生简单交代了手术安排。随后,他匆匆进了一间手术室,协助完成了一台紧急手术。
手术结束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摘下口罩的瞬间,疲惫才终于显露出来。简单洗手后,他又回到病房,逐一查看术后病人的情况,确认生命体征稳定,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一切暂时告一段落,陆科万才在医生办公室坐下。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忽然想到祁君守此刻正守在别墅里,父母可能很快就会得知这件事。思绪翻涌间,他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按下祁君守的号码,声音平稳却透着关切:“君守,需要我帮忙准备食材吗?”
此时的祁君守正守在卧室里,低头注视着熟睡的陈诺颜。电话铃声响起,他缓缓抬起头,神色冷静而果决,脚步轻盈地走到窗边接听。听到陆科万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他沉默片刻,眼神凝重而专注,然后语气干脆、坚定:“准备近一个月的食材吧,确保生活不受影响。”声音不高,却如同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份沉稳的决心。陆科万听罢,点头应允,爽快答应下来。
正当陆科万准备挂断电话时,祁君守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帮我查清楚诺颜回国后的情况。”陆科万微微一愣,但也没有迟疑,简单回应:“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祁君守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熟睡的陈诺颜身上。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风掠过树梢的声响,与她轻浅而规律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走近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触到温热而真实的温度时,胸口那股紧绷才稍稍松动。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皱着,像是连梦里都带着未散的疲惫与委屈。这一刻,愧疚几乎将他淹没——那些她独自承受的日子,此刻全都化作无声的重量,压在他的心口。
他俯下身,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动作极轻,却又稳得不像是犹豫。怀中的重量真实而脆弱,让他生出一种强烈而清晰的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再放手。
当天夜里十二点前,陆科万的消息如约而至。祁君守靠在沙发边,一条一条地看完,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那些简短却清晰的叙述,将陈诺颜回国后经历的压抑、孤立与危险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眼前。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就越发沉重。心疼、自责、懊悔层层叠加,每一条信息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他几乎无法直视。尤其是在看到她曾经意外流产的那一段时,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胸口涌上一种难以忽视的不安——那不像是一场单纯的意外,更像是被什么长期的敌意与威胁推向的结果。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出电话,安排人手展开调查,同时也联系陆科万协助跟进。通话结束前,他又低声询问了陈诺颜目前的身体状况,确认她暂时稳定后,才挂断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后,祁君守才重新回到卧室。房间里灯光柔和,她依旧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他走到床边坐下,俯身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就在这里。随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克制而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那是一句无声的承诺。
确认她没有被惊醒后,他将她重新抱进怀里,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完全护在自己怀中。她的呼吸贴近他的胸口,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那一刻,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祁君守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沉。房间再次归于安静,只剩下两人交叠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声。所有尚未解决的风暴都被暂时隔绝在门外,而这一刻,他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守着她,也守住这一切来之不易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