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走出了荒原。
不是踏入焰域。
而是踏入了一条尚不存在的路。
第二次蜕变,并不是他主动追求的。
它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瞬间。
林烬站在荒原与焰域的交界处。
前方,是焰气重新浓郁的世界。
身后,是无焰的空域。
两种体系,在这里交叠。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
世界,失衡了。
焰气试图靠近他。
不是攻击。
而是本能。
像水流试图填补空隙。
可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
焰气崩散。
不是被排斥。
而是失去了“成立的前提”。
空气猛然一震。
林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第一次,在无焰状态下,感到了痛。
痛,不来自身体。
而来自认知。
焰修体系,正在试图重新“定义”他。
而他的存在方式,拒绝被定义。
两种逻辑,在他体内发生了短暂重叠。
代价,开始显现。
他看到幻觉。
不是影像。
而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依赖焰、追逐焰、被焰塑造的林烬。
那个在焰城中燃烧、崩解、被抹除的人。
“回去。”
幻影低声说。
“只要你接受焰,一切都会恢复。”
林烬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只有清醒。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说。
焰气再度涌来。
这一次,不是外界。
而是——
体内残留的焰记忆。
焰脉虽然崩解,但焰的“使用习惯”,仍然存在。
它们试图重组。
试图回到熟悉的结构。
林烬的呼吸开始紊乱。
身体,出现排异反应。
皮肤裂开细小的血痕,却没有焰燃起。
这是第二次蜕变的代价之一——
身体,将不再自动修复。
焰修的恢复,本就依赖焰。
而他,已经失去了这一切。
他倒在地上。
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能清楚感知到——
每一寸肌肉的撕裂、每一次神经的延迟、每一滴血的流失。
这不是折磨。
这是学习。
学习如何在没有兜底的情况下存活。
某一刻。
林烬忽然放弃了抵抗。
不是放弃存在。
而是放弃“维持原样”。
他让体内所有残存的焰记忆——
自行崩解。
没有压制。
没有引导。
只是允许它们消失。
那一瞬间。
剧痛,达到顶峰。
他的视野被白色淹没。
心跳,几乎停滞。
当他再次“醒来”时。
已经是夜里。
焰域的焰光,在远处天际闪烁。
他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焰脉彻底消失。
身体,没有任何自动修复迹象。
可他还活着。
而且——
前所未有地稳定。
第二次蜕变,完成。
代价,已经支付:
他失去了焰修所有的恢复能力
身体不再被任何体系“保护”
每一次受伤,都是永久风险
但换来的,是——
焰,永远无法再侵入他。
远在焰域中心。
焰序盘发出刺耳的裂鸣。
灰色线条骤然收缩,变得锋利而稳定。
一名焰尊脸色苍白。
“确认结果。”
焰官声音颤抖。
“目标……彻底脱离焰序。”
“不可回收。”
“不可定义。”
议会沉默。
这不是胜利。
这是——
他们永远失去控制权的瞬间。
夜风吹过。
林烬艰难地坐起身。
他看着自己满是血痕的双手。
没有懊悔。
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接受。
“原来如此。”
“这就是……自由的价格。”
他站起身。
步伐不稳,却坚定。
前方,是焰域。
而这一次。
他不是以焰修的身份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