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推进只是热身。
教练周启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在那一球上做任何标记,也没有多看零一眼。真正的选拔从第二项开始——半场对抗。
球馆里重新被分成两块场地,白线在脚下变得清晰起来。零站在边线外,听到教练在分组时刻意提了一句:
“第二组,打红队。”
红队里有三个校队旧人,还有一个体育班的高个子中锋。名单念完的时候,场边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懂的人都懂。
这是试探,也是筛选。
零走上场,站在底线发球。他没有抢控卫的位置,甚至没有抬手要球,只是站在侧翼偏后的地方,像一个习惯性被忽略的点。
哨声响。
球发出来,红队立刻上强度。
第一个回合,零没有摸到球。
球在队友手里来回传导,红队防得很凶,贴身、换防、补位都很快。高个中锋站在禁区,像一堵墙。时间被一点点消耗,进攻开始变得急躁。
倒计时还剩五秒。
球终于被甩到零这边。
不是战术,是没地方传了。
零接球时,对方已经扑了上来。防守人的手臂很长,几乎封住了他的视线。零没有后撤,也没有强行突破,他只是把球往下压了一下。
一下。
防守人下意识跟着压低。
零顺势抬球,肩膀微微一晃。
不是投篮,是假动作。
防守人起跳的一瞬间,零从他腋下穿过去。脚步很小,但连贯。他没有冲向篮筐,而是在罚球线附近停住,把球往外一分。
三分线外,队友出手。
打铁。
篮板被红队中锋摘下。
场边有人摇头。
“传什么啊。”
“刚才那一下可以上。”
零没有表情。
他回防,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红队的推进很快,明显是想用身体压垮这组。第一个回合,他们就强打内线得分。
一比零。
第二个回合,零依旧没有主动要球。
这一次,球在前场被断。
红队反击,快攻,上篮。
三比零。
场边的气氛开始变了。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给第二组打叉。教练周启明双手抱胸,看着场上,没有说话。
第三个回合。
球再次来到零手里。
这一次是在中圈附近。
防守人还是刚才那个,明显加了力,身体几乎贴上来。零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甚至能闻到汗味。
他没有退。
运球,换手,压低。
防守人的脚步开始乱。
零往左一步,又立刻收回来,球贴着地板弹起,几乎擦过鞋尖。他从防守人身侧挤过去,身体没有接触,但距离很近。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内线。
高个中锋已经补了出来。
零没有犹豫,把球往后一拉,停住。
中锋刹不住。
零侧身,把球塞进空出来的底角。
还是传球。
底角的人犹豫了一下,出手。
这一次,球进了。
三比二。
没有欢呼。
但红队开始有人说话了。
“盯住零号。”
“别让他运起来。”
零退回防守端,呼吸微微加重。他知道刚才那一球不是他得分,但已经够了。至少,他们开始注意到他。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红队明显提高了对他的压迫。两个人轮流上来夹他,逼他把球交出去。零照做了。
他不硬顶。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
比分慢慢被追平,又被拉开。第二组的整体实力确实不如红队,失误开始出现。有人急了,有人开始自己打。
零看在眼里,没有提醒。
他只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比赛最后两分钟,比分七比九。
第二组落后两分。
一次防守回合,红队的后卫试图强行突破,被零提前一步卡住路线。身体没有对抗,只是站位。球被逼停,传球线路被封死。
五秒违例。
场边终于有人抬头。
最后一次进攻。
球发出来,时间在走。零站在弧顶,这一次,他抬手要球。
队友犹豫了一下,还是传了。
防守人立刻扑上来。
零运球,节奏很慢。
一下。
两下。
时间只剩下三秒。
零突然启动。
不是加速,而是变向。
防守人被甩开半个身位。零没有直冲篮下,而是在罚球线内一步停住,抬手。
中投。
球出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完全伸直。手不大,但动作干净。
球打板,入网。
九比九。
哨声响起。
加时,或者直接结束,教练没有立刻宣布。周启明看了一眼计分牌,又看向零。
那一眼,很短。
但零看见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过了第一道线。
不是因为那一球。
而是因为,从头到尾,他没有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