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比赛的通知是在周一贴出来的。

一张白纸，黑字，钉在球馆门口的公告板上。时间、地点、对手，写得很简洁，没有任何修饰。

市级热身赛。

对手是一所体育传统很强的学校。

零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行对手学校的名字，他以前在新闻里见过。

真正的篮球，不在校队里。

而是在外面。

出发那天是周六。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车身有些旧，发动机的声音很沉。队员陆续上车，有人戴着耳机，有人低声聊天，有人靠窗睡觉。

零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脚边。

车开动的时候，校园慢慢往后退。他看着熟悉的教学楼、操场、围墙一点点消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被推了一把。

比赛场馆比学校新。

灯光亮，地板干净，观众席有零散的人影。对方已经在热身，统一的训练服，动作整齐，节奏很快。

零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控卫。

个子不高，但肩背很厚，运球时身体前倾，球拍地的声音很重。

不是校内那种节奏。

是比赛节奏。

热身的时候，对方几乎没有看他们。投篮、跑位、传切，全都按自己的节奏来。

零感觉到了差距。

不是技术，是熟练度。

比赛开始前，周启明简单布置战术。

“前五分钟，别想着赢。”他说，“先活下来。”

首发名单念完。

控卫——零。

零站起身，心跳开始加快。他走上场，站在中圈，对面的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表情。

哨声响。

对方控卫第一步就加速。

零被甩开了。

不是判断慢，是对方太快。他追上去时，对方已经把球分出去，顺下，上篮。

两秒钟。

零回到位置，呼吸有点乱。

第二回合。

对方还是找他。

高位挡拆，零被挂住半拍，对方直接中投命中。

场边有人低声议论。

“换人吧。”

第三回合。

对方开始压迫。

零刚过半场，对方就上抢，身体对抗明显升级。零被迫把球交出去，但传球路线被提前预判。

断球。

快攻。

比分迅速拉开。

周启明没有叫暂停。

零站在场上，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

他在校队里建立起来的节奏，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第四回合。

零调整了一下站位，运球过半场时故意放慢。

对方没有急着抢。

就在那一瞬间，零突然启动。

不是突破，是改变节奏。

他急停，把球拉回来，重新组织。球没有丢，队友完成了一次勉强的进攻。

没进。

但至少，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零不再试图和对方拼速度。

他开始拖时间，拉开空间，用传球拆解压迫。失误少了，但得分依旧困难。

第一节结束。

比分落后两位数。

零走回替补席，坐下时，手在抖。

周启明蹲在他面前。

“感觉到了？”教练问。

零点头。

“这里没人认识你。”周启明说，“你昨天的中投，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一下。

“但你刚才那几分钟，是对的。”

零抬头。

“记住这种感觉。”周启明看着他，“你现在看到的，是你以后要打的世界。”

零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校队的位置，只是门口。

门外，才是真正的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