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说零的手小，是在小学三年级。

那天是体育课，篮球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抱起球，手指没能完全贴住球面。老师站在一旁，随口说了一句：

“你这手啊，小了点。”

没有恶意。

甚至算不上评价。

但零记住了。

后来，这句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被人反复提起。小学、初中、第一次进校队选拔，只要他握球，总会有人笑着补一句：

“小手。”

零从来不反驳。

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事实摆在那里，他的手确实小，抓不住球，单手控球吃力，传球时总要多一个动作。

他只能用两只手。

用得比别人更快。

小学的球场很破，篮筐歪着，地上有碎石。零总是最后一个走，练习最基础的动作。

双手胸前传球。

反复。

再反复。

他练到手腕发酸，指尖发麻，球砸在地上弹回来时，声音都变得空。

有一次，球反弹太高，砸在他脸上。

鼻血流下来，他蹲在地上，用袖子擦。

没人看见。

那天晚上，他回家，把球放在床边。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小。

但灵活。

他开始做一件别人不做的事——

练提前。

不是等防守来了再传，而是在防守出现之前，球已经离开手。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判断上。

看站位。

看脚步。

看眼神。

他的手不够大，不能拖时间。

那就别拖。

初中时，有一次比赛，对方教练在场边喊：“别怕他，他手小！”

零听见了。

他没有抬头。

那场比赛，他助攻全场最高。

没有一次失误。

结束后，对方控卫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传球怎么这么早？”

零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不能晚。

后来，“小手”成了一个半玩笑的称呼。

有人带着轻视，有人带着调侃。

零都接受。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双手，逼他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强打。

不是炫技。

而是把球送到最应该出现的地方。

现在，他站在联赛的灯光下。

还是那双手。

没有变大。

但它们，已经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