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录像是在第二天上午看的。

球馆的灯没开全，投影打在白墙上，画面有点灰。大家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坐着，等教练快进、点评、结束。

直到画面被按了暂停。

时间点，第四节最后两分钟。

画面里，零刚刚把球交出去，回身退防。

“看这里。”周启明说。

他用激光笔点在画面右下角。

不是球。

是一个人。

对方的射手，已经站在底角，脚步停得很稳，双手抬起，等球。

“如果这球出去了，是什么结果？”周启明问。

没人说话。

画面继续播放。

零补防，起跳，指尖擦到球。

投篮偏出。

“这一下，算不算防守数据？”周启明又问。

还是没人回答。

“不算。”他自己说，“数据表里没有。”

教练关掉投影，灯亮起来。

“但如果没有这一下，”周启明说，“我们现在讨论的，就不是连胜。”

有人下意识看向零。

零坐在靠后的位置，没有说话。

那一秒，在场上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一个选择。

不是被安排的战术。

不是本能反应。

是判断。

训练结束后，零一个人留在球馆。

他坐在底角，看着那块地板。

那是他补防的位置。

如果当时他慢了一步，或者盯着球走，比赛就会变成另一种结局。

但那一秒，没人会给他加分。

没有欢呼。

没有回放。

只有继续比赛。

零忽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是在为这种“没人记得的瞬间”做准备。

小手，让他学会提前。

零号，让他习惯被低估。

第一控卫的位置，让他必须看见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那一秒，很短。

短到被忽略。

但正是这一秒，把一场比赛悄悄推向了结局。

零站起来，把球投向篮筐。

球进。

声音在空荡的球馆里回响。

他捡起球，转身离开。

灯被关掉。

但那一秒，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