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失败并没有让世界变得警惕。
相反,它变得更自信了。
追逐继续,节奏稳定,路径精准。
钟声按时响起,流程没有任何瑕疵。
如果不是那块已经恢复正常的地面,他几乎要以为清除从未发生过。
“它觉得自己做对了。”
Jerry低声说。
他没有回应。
他在观察。
观察那些即将被忽略的瞬间。
不是冲突点,不是高风险节点。
而是一些本该无关紧要的地方——
一次没必要的停顿,一次多余的回头,一次失败后没有立刻重来的空隙。
世界正在把这些“冗余”慢慢挤掉。
就在那天傍晚,他注意到了一件很小的事。
追逐结束后,一只小老鼠没有立刻离开。
它站在柜子后面,低头看着地面。
不是找出口。
是在发呆。
这是流程里不该出现的状态。
世界没有立刻修正。
只是——
没有记录。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清除不是立刻发生的。
它需要一个条件——
完全没有被承接的关系。
他慢慢走过去。
没有靠近那只小老鼠。
只是停在一个刚好能被看见的位置。
小老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
“你刚刚是不是……”
它开口,又停住了。
“算了。”
“你可以说完。”
他说。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次偏离。
世界没有回应。
“我刚刚好像输了。”
小老鼠继续说。
“但又觉得……没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一刻,空气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
确认失败被接受了。
系统依旧沉默。
可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记录了。
不是数据。
是痕迹。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离开。
那天晚上,世界尝试执行第二次清除。
依旧安静。
依旧没有提示。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谁被删掉”,
而是看见——
清除流程找不到目标。
某个原本该被抹去的位置,停留在“待确认”状态。
世界犹豫了。
这是第一次。
Jerry站在他身旁,呼吸很轻。
“你做了什么?”
它问。
“我没有救他。”
他说。
“我只是——留下了一点关系。”
Jerry沉默了一会儿。
“这会让世界更不稳定。”
它说。
“我知道。”
“它会更快地选人。”
“我知道。”
他们都很清楚,这不是破解。
这是对抗条件的改写。
清除失败的那一刻,世界并没有愤怒。
它只是——
开始学习。
远处的钟声,比平时快了一拍。
系统在这一刻,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号——
像是被划掉的确认标记。
他第一次意识到:
清除不是无敌的。
它依赖“孤立”。
而只要关系存在,
哪怕再微弱,
世界就无法轻易把人拿走。
代价也很明确——
从这一刻起,
所有被他触碰过的关系,
都会被标记。
不是保护。
是优先处理对象。
他抬头,看向正在变暗的天空。
这条路,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
世界不是在删人。
它是在删“没人会在意的那部分”。
而这一次,
它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