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广播还在响。
人群在流动,行李箱滚过地面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可温言却像被定在原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着沈彻。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奔跑而急促起伏的胸口,看着他站在她面前,像是终于走到穷途末路。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在问。
沈彻喉咙发紧。
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那年你昏倒,被送进医院。”
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她承受不住,“医生说,你不能再承受强烈情绪刺激。”
温言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如果继续那样爱下去,”他看着她,几乎是在乞求她听清楚,“你会出事。”
“所以你就决定——”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发抖,“替我选择?”
沈彻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你冷着我。”
她一字一句地说,“推开我,说那些伤人的话。”
“看着我一个人崩溃,看着我去爱别人。”
“你现在告诉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你是为了我?”
她的呼吸突然乱了。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她站不稳。
林屿察觉不对,立刻扶住她。
“温言,冷静一点。”
可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什么。
她猛地甩开林屿的手,后退一步。
“冷静?”
她红着眼看沈彻,“你要我怎么冷静?”
“我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哪里不够好。”
“是不是我太黏人,太没用,才会被你这样丢下。”
“我以为你不爱我。”
她哽住,几乎喘不过气,“可原来你只是觉得,我不配知道真相。”
沈彻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的。”
他上前一步,“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只是觉得,一个人扛就够了?”
“沈彻,你凭什么这么残忍?”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那句“别多想”背后藏着什么。
明白那些冷漠、疏离、推开,并不是不爱。
可正因为如此——
才更疼。
“如果你当初告诉我,”她哭得站不住,“哪怕只告诉我一点点。”
“我都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爱得这么卑微。”
沈彻伸手想抱她。
她却后退了。
“别碰我。”
那一声,彻底击垮了他。
“温言。”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破碎,“你以为我好过吗?”
“我每天看着你,却不能靠近。”
“看着你爱别人,还要装作无所谓。”
“我宁愿你恨我,”他红着眼,“也不敢赌你的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温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耳鸣,心跳失控。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温言!”
沈彻第一个察觉不对。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前倒去。
沈彻接住她的瞬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医生!叫医生!”
火车站瞬间乱成一团。
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她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沈彻。
他坐在床边,一夜未睡,眼底布满血丝。
见她醒来,他猛地站起身,却又不敢碰她。
“你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他,眼神很静。
“你赢了。”
她轻声说。
沈彻一怔。
“我现在知道真相了。”
她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
“有些爱,被剥夺选择权,比死亡更痛。”
沈彻的眼泪,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
他低声说,“如果再来一次——”
“没有再来一次。”
她打断他。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需要时间。”
“不是原谅你,”她声音很轻,“是救我自己。”
那一刻,沈彻明白——
他没有失去她。
但他,也没有得到她。
他们的爱情,走到了最真实、最残忍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