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灯亮得比刚才更稳。

那种稳定，让人莫名安心。

Tom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劲，可身体还是先一步放松了下来。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麻烦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危险。

“你有没有发现，”

Jerry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这条路，比刚才好走。”

Tom看了一眼前方。

确实如此。

地面平整，灯光连续，没有多余的岔路。就连脚步声，都变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声拖尾。

世界像是终于“配合”了一次。

“因为我们没绕路。”

Tom说。

“或者说，”

Jerry接了一句，

“因为我们没制造额外变量。”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Tom心里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它不对。

而是因为——太对了。

对到像是世界亲自帮它补完的结论。

钟声在远处响了一下。

只有一下。

不是流程开始，也不是结算结束，更像是某种确认音。

Tom停下脚步。

“刚才那声，不在流程里。”

他说。

Jerry点头。

“但结果更干净了。”

它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立刻否认。

这才是问题。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Tom发现了一件更明显的变化。

有一条原本会触发小型追逐的路径，被直接封死了。不是隐藏，也不是延后，而是标记为‘无需执行’。

这是第一次。

世界主动替他省掉了一个风险点。

“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Tom问。

Jerry想都没想。

“是。”

它说。

“少一次判断，少一次出错。”

这一次，Tom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自己也在心里算过同样的账。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如果刚才那条路径还在，”

Jerry继续说，

“我们至少要多算三种可能。”

“现在不用了。”

Tom意识到什么。

“这是因为我们刚才没有把 Butch 算进去。”

他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Jerry点头。

“世界注意到了。”

它说。

“它发现你可以这么做。”

这句话，让Tom背脊一阵发凉。

世界不是在逼他。

世界是在学习他。

“所以现在，它在试你。”

Jerry补了一句。

“看你会不会继续。”

这一次，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Tom站在原地，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自动推演。

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

不算 Butch，不算那些被简化的角色，

路径会更少，风险会更低，效率会更高。

而世界，会配合。

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解法。

也是一个彻底错误的方向。

Tom很清楚这一点。

可真正要命的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有点心动了。

不是因为贪生。

而是因为这真的很省事。

“你在犹豫。”

Jerry说。

Tom抬头看它。

“你在等我选。”

Tom回了一句。

Jerry没有否认。

“如果你选这个，”

它语气很平，

“接下来三段路径，我们都可以不用碰。”

这已经不是建议了。

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奖励。

Tom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在路径节点前，刻意绕开了一个本该触发的角色位。

没有停顿。

没有确认。

就像默认它已经不存在。

那一刻，世界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惩罚。

没有警告。

相反——

灯光变亮了一点。

钟声响了一下，很短，很轻。

前方的路径，自动铺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顺。

Jerry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可Tom能感觉到，它的状态明显稳定了。

太稳定了。

“看。”

Jerry低声说，

“它认可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Tom心里。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世界给他的不是宽容。

而是诱惑。

如果他继续这样选，

世界会越来越好用。

Jerry会越来越理性。

而所有“麻烦”，都会被提前清理掉。

包括那些，本该被救回来的东西。

Tom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但那一刻，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上了一条“正确但会输”的路。

而世界，正在等他走得更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