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9

歲念永存篇 • 她找到可以訴說的人,還會給她大白兔糖
最后更新: 2025年3月29日 上午11:00    总字数: 3165

“是大白兔糖!”

·

容柔的聲音裡滿是驚喜,手指忍不住輕輕伸向那顆糖,彷彿它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茶爺爺看著她微微放光的眼眸,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他心裡明白,這糖果對小女孩而言,遠不止是單純的甜蜜滋味,更像是一種特殊的解藥,能緩解她內心深處的壓力與憂慮。

·

在靠近患者之前,茶爺爺總會徹底了解並熟悉對方的情況,這樣才能對症下藥。而對容柔而言,最好的解藥便是這顆大白兔糖。她對許多事都提不起興致,對大部分事情都波瀾不驚,甚至對哥哥們的關懷也是淡淡地接受。但唯獨這糖果,卻能輕易喚起她的期待,甚至帶來些許快樂。只要拿出她最愛的大白兔糖,讓她心無壓力地吃著,她會舒坦許多。

·

為什麼一定要是茶爺爺給的糖才行呢?為什麼其他人,甚至是她的哥哥們,都做不到?

·

答案很簡單——茶爺爺的身份讓這糖果變得不一樣。他是醫生,是心理權威,他認為她可以吃糖,這糖果因此成了一種無需顧慮的存在。只有茶爺爺給的,她才會毫無壓力地吃下去,心裡感到安然舒適。

·

你或許會想問,她一個小女孩,為什麼連吃顆糖都需要顧慮?但實際上,她需要顧慮的事情多到令人心疼。

·

容柔目前正在接受類固醇治療,這意味著她的血糖必須受到嚴格控制。為了避免血糖飆升,她每天都得服用降糖藥物。這樣的治療方式,讓她在醫生眼裡成了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半個糖尿病患者”。飲食控制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而甜食則是最先被剝奪的快樂之一。

·

更讓人心酸的是,她早已習慣了哥哥們看著她健康資料時皺眉的模樣。那種濃濃的憂慮與無力感,就像一根刺扎進她的心裡。她不想再讓哥哥們為難,也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於是她開始自覺地抗拒甜食。其實如果她任性鬧一鬧,哥哥們還是會妥協,給她吃一點的。可之後,哥哥們的緊張與擔憂卻會變得更加明顯。他們會反覆檢查她的血糖,擔心病情惡化,甚至半夜起來看她是否安好。為了不讓他們這樣,她選擇了妥協,選擇不再提起自己想吃甜的願望。

·

“這樣挺好的,”她對自己說,“至少看不到哥哥們眉頭緊鎖的樣子,至少他們可以睡個安穩覺。”

·

但代價是,哥哥們給的,她不敢吃,不願意吃,最後乾脆選擇不吃。久而久之,這成了一種習慣——無論哥哥們怎麼勸,她都搖頭拒絕,像是一座孤島,與甜蜜隔絕在外。

怎麼勸都不吃。

·

而茶爺爺,像是一艘渡船,帶著糖果的甜香,緩緩靠近她。他讓糖果變得理所應當,讓容柔在片刻之間忘記那些不能吃的理由。

·

“糖果應該是甜的。”他把糖果遞到容柔手裡,像是在說一件簡單的事,“而你,也值得擁有這份甜。”

·

他同意讓她少一點心理負擔,既然她信任他,他給的她願意吃,那他就多給她帶些糖果。在嚴控血糖的情況下,小小饞一嘴並不會對病情造成太大的威脅,更何況,那顆糖果裡承載的不僅僅是甜味,還有她那被壓抑的童真與短暫的歡愉。

·

茶爺爺看著眼前雀躍的容柔,心裡一陣酸楚。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人心疼。她年紀這麼小,卻過著一個成年人甚至老年人都難以承受的無糖人生。那些藏在心底的顧慮與克制,讓她的世界變得過於清冷,像是少了幾分屬於童年的天真與甜蜜。而現在的她,手裡捧著一顆小小的大白兔糖,卻滿臉歡愉,彷彿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

·

她小心翼翼地將糖果塞進嘴裡,含著,不敢嚼,只讓糖的甜味慢慢在舌尖化開。那顆糖就像她的寶藏,她舍不得讓它消失得太快。茶爺爺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慢慢吃,不急。”

·

容柔抬起頭,嘴裡含著糖,眼神裡透著滿足和幾分調皮的光芒。這顆糖果,讓她對這位“老頭”的好感度飆升。她心想:會給她糖吃的,都是好人!而且每次靠近,手裡都帶著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壞呢?

·

不過,她很快就注意到,茶爺爺另一隻手一直藏在背後,似乎還握著什麼東西。難道是還有糖?

·

“另一邊呢?”容柔抬起小手,指了指他的另一隻手,眼裡滿是期待。

·

茶爺爺挑了挑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賣關子的趣味:“這個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才可以給你。”

·

容柔頓時警惕起來,抱緊手裡的大白兔糖,撅起嘴,“那我不要了!”

·

茶爺爺呵呵一笑,語氣輕飄飄地逗她:“問題很簡單的,真的不要嗎?這麼輕易放棄一顆糖糖,你可太虧了哦。”

·

容柔低下頭,陷入了掙扎。她咬著嘴唇,內心天人交戰:要是問題真的太難怎麼辦?可如果不回答,萬一真是她喜歡的大白兔糖,豈不是錯過了?

·

“嗯…”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最後終於還是鬆口,“那你先說說是什麼問題,我考慮考慮?”

·

茶爺爺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很簡單,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不喜歡之前團隊的那些人?”

·

話音剛落,容柔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小嘴一撇,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

茶爺爺卻沒有放棄,反而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靠近她,語氣哄著說:“他們可是我帶的學生,你給我點回饋,我好在寫他們畢業報告的時候,狠狠給他們記幾筆,嗯?”

·

容柔聞言,眼角閃過一抹動搖,但她還是抱著手裡的糖,別過頭不理他。茶爺爺耐心地等著,終於,容柔氣鼓鼓地扔掉了抱枕,憋了半天的情緒像是洪水決堤般湧了出來。

·

“明明是他們壞!自以為是!我不喜歡他們看我的眼神,看我好像我不是人……”

·

她的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怒,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語氣也變得可憐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茶爺爺靜靜地聽著,眼底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憐惜。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低聲說:“容柔,你做得很好。他們的問題,我會好好記下來,也會幫你討回公道。別擔心,有我在呢。”

·

容柔聽著這句話,終於低下頭,含著糖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像是重新找到了些許安全感。

·

“我帶來了他們上遞給我的報告,你替我看一看哪裡寫得不對,老頭子來給他們一個大大的叉,讓他們重寫好不好?”

茶爺爺小心翼翼地從口袋中拿出折疊好的報告總結,輕輕遞給容柔。那是一份滿頁的英語報告,字跡工整,內容專業,對容柔來說並不難理解。只是,當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堆滿滿的批註和評論上時,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眶湧出,怎麼也止不住。

·

她的心中充滿了委屈,無法言說的痛苦在胸口盤旋。這些評論看似冷靜,但每一句話都刺痛了她的心。她明明沒有這樣的意圖,明明自己只是想表達心中的一點點情感,卻因為無法清晰地表達,結果一切都被誤解了。而她的沉默,又讓這些誤解變得越來越難以彌補。

·

容柔慌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手指顫抖不止。她的情緒複雜,一時間也無法分辨是惱羞還是無助。她的心像是被撕扯開來,眼淚止不住地流淌,感覺整個人像是被困在無邊的黑暗中,難以找到出口。

·

茶爺爺看著她的模樣,心中一動,他輕輕伸出手,柔聲安慰:“別哭,紅筆給你,我們來指正它,把它修正,這樣就不用無措地哭了。”

·

他從上衣口袋中拿出那支經常隨身攜帶的鋼筆,打開筆蓋,溫柔地拉住容柔的手,將筆放進她的掌心。這支筆的觸感似乎帶來了一點安定感,容柔微微愣住,指尖觸到筆身,感覺到了來自茶爺爺的溫暖力量。

·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茶爺爺的語氣帶著柔和的關懷,“不是沒有人相信你,茶爺爺相信你。你有什麼想法,告訴我,好嗎?”

*

『我這裡只是虛幻的空間,常世的歲館老月永遠相信你,但是你在現實中也需要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可以像對我一樣,對他全然傾出。』

我不想,你出了歲館,回到現實依舊獨身一人。

·

當時的容柔回答的是一句好。

這段日子她也確實嘗試過了,但是太過親近的哥哥她說不出口,不熟悉的她不想說,此時此刻遇上一個很奇怪的老頭,但是他對她很好很好,她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對他說……

·

望著手中的鋼筆,她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聽從老月的勸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