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七
最后更新: 2026年1月4日 下午12:00
总字数: 10523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房间,光线柔和却带着微微刺眼。落在陈诺颜微微闭着的眼睑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呼吸微微急促,胸口的沉重感仍挥之不去。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单,本应带来安全感,可此刻却像有一层无形的压迫,压得她心口发紧。
她的视线缓缓游移,带着初醒的恍惚与不安,最后停在床边的祁君守身上。那一瞬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焰般涌出,泪水沿着脸颊无声滑落。胸口紧绷,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床单。
祁君守静静守在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未回完的讯息。他刚收到消息便起身查看,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他抬头,与她的目光相接,看到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沉默片刻,他缓缓起身,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一丝用力过度就会让她受伤。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将她抱入怀里。陈诺颜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胸口那股压抑似乎缓缓松开。此刻,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温度,其他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对不起,诺颜……真的对不起……”祁君守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无奈与自责。
陈诺颜的哭声忽然加重,泪水打湿了枕巾。她哽咽着抓住祁君守的衣袖,仿佛通过这一点点接触,把心底深处的恐惧、不安和委屈传递给他:“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不是你……那种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我以为,我会永远失去你,永远都无法再看到你……”
祁君守的心被狠狠揪紧,他低下头,指尖轻柔地梳理她的发丝,动作小心而温柔,仿佛一丝用力过猛都会让她受伤。他的目光柔和而沉痛,低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当时,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敢承认对你的心意。即便在车祸后失去记忆,我也一直深爱着你,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无奈与痛楚:“我当时误解了你,以为你会影响我的未来。但其实,是我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这一切,才让我们都如此痛苦。我曾试图逃避,甚至想把你从生活里剔除,但越是逃避,心里越痛。我幻想过,如果结婚了,或许能摆脱这些感情,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陈诺颜听着,心中涌起复杂情绪——痛苦、释然,还有难以言说的温暖。她抬起头,看着祁君守,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对不起……也许我真的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祁君守心口猛地一颤,他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眼神坚定而温柔:“不,你没有错。我很庆幸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给我带来了不同的感情。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只会无尽平淡。”
陈诺颜低下头,声音微弱:“可是……我也给你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祁君守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而温暖:“不,是我愿意承受的。让你依赖我,靠近我,是我的选择。”
陈诺颜仍低着头,沉默不语,但泪水渐渐止住。祁君守见状,心中涌起无法言说的疼惜,他又一次轻轻抱紧她,贴近胸口,让她感受到他的心跳。随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触她的发顶,手指轻轻理过她的发丝,将她的头轻轻倾向自己,低声说道:“诺颜……别再哭了。”
陈诺颜的肩膀微微颤抖,慢慢靠在他的胸口,呼吸逐渐平稳。祁君守俯下身,低低地吻了她的发丝,呼吸轻轻拂过耳际,带来暖意与安全感。房间里,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温柔与宁静,让这一刻显得真实而触动心弦。
祁君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情感:“诺颜,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他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传递心底的坚定与温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目光里有些不自觉的柔和,又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悔意:“一开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情感,你总是用那种充满关切与爱意的眼神看着我。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我看着你工作时专注的神情,看着你和病人们自然相处的模样,我对你的看法慢慢发生了变化。应该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在意你了吧。”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之后,我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关注你。真正让我心动,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外出支援的时候。我看着你为了救人,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心里既生气又紧张——我害怕你受伤,害怕那种无力感,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会这样紊乱。我很懊恼,也很不安,那段时间我常常睡不着,情绪总是起伏不定。”
祁君守的眼神微微黯淡,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一些:“就在那时,发生了药物错误的事情……对不起,当时我自己也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你愿意亲自为我准备便当,我其实很开心。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的情绪除了疲惫和压力,还有因为院长要辞退你的事情……监控调查结果显示是你的错,我明明很想保住你,但又无法保证院长会接受我的想法。幸好,最后结果并没有那么糟糕。这件事让我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锁住陈诺颜,语气里有种决心与迫切:“我本来想找机会好好跟你聊,但你一直躲着我。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就是业绩好酒吧庆祝……”
他的话里,有歉意,也有坦白,更有一份长期压抑的情感缓缓倾泻出来,伴随着他的手指轻微的握紧与松开,传递着不舍与在意,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既温暖又令人心颤的情绪。
听完祁君守的话,陈诺颜整个人愣住了,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复杂的情绪。她原以为,他只是因为那次醉酒之后才会对自己负责,然后在相处中才慢慢产生感情,却没想到,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自己。心里既悲伤又温暖,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祁君守看见她泪眼朦胧,轻轻伸手,用拇指拭去她的泪水,低声说道:“别哭……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陈诺颜努力抑制着泪水,但肩膀仍微微颤抖,像无法控制的潮水。祁君守看着她强忍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般疼痛,胸口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酸。他缓缓低下头,眼神柔和而专注,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那一触像是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她受到惊吓。
陈诺颜本能地想缩回,但祁君守稳稳环住的手臂让她无法完全躲开。他没有急躁,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肩膀,让她感受到他在身边——一种可以依靠的存在。两人的呼吸慢慢交错,胸口贴着胸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温暖的气息。她的心跳加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伴随着一种被理解、被守护的安全感,微微颤抖。
祁君守轻轻低下头,再次触碰她的唇,这次的动作更柔和、更缓慢,像在确认她的回应。陈诺颜轻轻闭上眼,微微依靠他的胸口,两人唇间的接触像在交换无声的情绪——怜惜、心疼与爱意。祁君守没有急于加深,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抱近,传递温暖与安全感。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吻逐渐自然延长,却依然温柔。陈诺颜感到心跳加快,呼吸略显急促,轻轻动了动想保持距离。祁君守察觉后微微调整姿势,让她能自由呼吸,同时仍保持身体接触,让她感受到陪伴而非压迫。床上两人的姿势随之自然靠拢,身体紧贴,但没有过度强迫,更多的是情感的表达和依赖的交融。
当她呼吸急促,轻轻拍打他的胸口,像在提醒他停下时,祁君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微微后仰,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角上。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渴望、心疼、无奈,但理智迅速提醒他,现在不是纵情的时候。陈诺颜刚经历流产,身体和心理都需要恢复,他必须克制自己的冲动。
他轻轻抱起她,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如同护着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陈诺颜靠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贴着他的下巴,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体温和心跳。祁君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同时将温暖和安全感传递给她。陈诺颜微微颤抖,但在他的怀里逐渐放松,平复紧张的呼吸。祁君守的心也随之安定,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她,陪伴她度过这段脆弱、敏感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陈诺颜低低的、软弱的声音:“……君守。”
“嗯。”祁君守轻声回应,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贴在她的脖颈上,感受着她微微颤动的体温,眼睛依旧闭着,呼吸稳而温暖。
陈诺颜想起昨晚婚礼的事情,心里隐隐泛起不安,轻轻开口问:“婚礼……你打算怎么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和紧张。她明白祁君守的心意,但内心深处仍害怕,他会再次离开。
祁君守的心像被扯紧的弦一般,他知道,这一次必须给她最坚定的答案。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他微微抬起头,深深看进她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诺颜,我不会离开,也绝不会放开你。我的心里只有你,要娶的人,也只能是你。”
他的目光在陈诺颜脸上停留,看到她眼中微微闪烁的犹豫与自责,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胡思乱想,你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若不是你出现,事情可能会更加复杂。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该怎么做。”
陈诺颜安静地听着,感受着祁君守每一句话中的重量与真挚,她的心逐渐平复,胸口的沉重感也慢慢消散。她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原本是想让自己看清现实、放弃你……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也许是过去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我自卑、害怕,觉得自己无能,总以为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离开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阻碍你的未来,但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你……哪怕我是扫把星,也想得到你的爱。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也好……我只想曾经拥有过你。”
祁君守轻轻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不,诺颜,你很好,不要这样否定自己。相反,是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性格冷漠、毒舌,让你受过伤、流过泪。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却让我每天都活得幸福,从未有过如此满足。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决定。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所以,只要是你,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我都愿意去面对。”
陈诺颜的心中涌上一股温暖,但瞬间又被孩子的事情拉回现实。她低头轻咬下唇,声音微微颤抖:“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的事情吗?我……”
祁君守点点头,眼中满是理解与包容:“科万告诉了我一切。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中充满关切和疼惜,“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时,我没在你身边。以后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陈诺颜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孩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悲伤涌上心头。
祁君守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紧紧抱住她,低声安慰:“不是你的错,诺颜,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独自面对那些困境。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为过去自责。最重要的是你恢复健康,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诺颜微微点头,泪水渐渐消退,心里的伤痛在祁君守的怀抱里慢慢愈合。她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心跳与温度。祁君守环紧了她的腰,像护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同时把温暖和安全感传递给她。陈诺颜微微颤抖,但在他的怀里逐渐安定。祁君守的心也慢慢平复,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她,陪她度过这一段脆弱时光。
隔天一早,别墅外的天色刚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光线安静而温和。
祁君守已经醒了一会儿,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停留着陆科万清晨发来的讯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有了准备:他们一早会过来看陈诺颜。
门铃响起时,他几乎没有迟疑,起身朝门口走去。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正是叶微宜、陆科万和陈诗妍。三人的神情都带着一夜未散的疲惫,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担忧。祁君守目光扫过他们,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
三人走进客厅,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室内,仿佛想确认什么。祁君守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她还在睡,应该刚醒没多久,我上去看看。”
叶微宜点点头,没有多问,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祁君守转身上楼,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楼上的陈诺颜。楼梯间的光影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整个别墅静得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客厅里,三人坐下,谁也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不时望向楼梯口,牵挂在沉默中显得愈发明显。
上楼后,他推开卧室门,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床边。陈诺颜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尚未完全清醒。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视线落在祁君守脸上,停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祁君守俯身,语气放轻:“醒了?”
陈诺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祁君守继续说道:“叶微宜他们一早过来看你,现在在楼下。”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慢慢点头,但仍有些迷茫。祁君守没有催促,只是伸手稳稳抱起她。陈诺颜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身体贴近他,眉眼间的那份不安才慢慢舒展。
他抱着她进了浴室。灯光亮起,她微眯眼睛,有些不适应。祁君守帮她挤好牙膏,调好水温,又将牙刷递给她。整个过程熟练自然,动作中透着耐心与关切。
刷牙洗脸时,她动作慢,身体大部分依靠在他身上。他一手稳稳托着,一手在她动作迟缓时轻轻提醒,始终不急不躁。洗完脸后,她的气色明显改善,虽然仍有些疲倦,但比刚醒时清醒了不少。
祁君守没有放下她,而是抱着她下楼。客厅里,三人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祁君守抱着陈诺颜走下来,三人的神情紧绷了一瞬,随即在确认她状态尚可后慢慢放松。
祁君守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替她调整好靠枕,把薄毯盖到腿上,确认她坐稳才站直身体。陈诺颜靠在沙发上,身体放松,眼底的疲倦仍在,但神情不再紧绷,下意识靠近祁君守一点,像是寻找安定感。
她抬眼看向叶微宜和陈诗妍,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明亮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充满温暖和真诚,仿佛在告诉她们:“我没事,你们可以放心。”
叶微宜见状,整个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担忧一扫而空。陈诗妍眼眶微微发红,但也忍不住回以一抹安心的笑容,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陆科万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确认她状态稳定,神色也随之缓和下来。
清晨的阳光静静洒在客厅。陈诺颜依旧疲惫,但不再孤立无援——祁君守的陪伴让她显得安定许多。
临近中午,祁君守轻轻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午餐。阳光拉出他的身影轮廓,动作稳重而有节奏,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照顾这个家。陆科万顺手跟去帮忙,两人一边切菜一边低声聊起陈诺颜的车祸和流产后的康复进展,语气中透着关切与分析,眉头时而紧蹙,显露出未完全消散的担忧。
客厅里,叶微宜和陈诗妍走到陈诺颜身边坐下,话题很自然地转向昨天的事情。叶微宜神情严肃,语气坚定:“诺颜,你必须把昨天的一切从头到尾说清楚,每个细节都不能遗漏。”她的语气中没有责备,更多的是担心和保护。陈诺颜听了,略感无奈,唇角微抿,但她知道这是为了她好,于是缓缓开口,细致地叙述着昨天的经过。对于那些亲密的瞬间,她选择轻描淡写,跳过没有详细提及。
别墅内,阳光和煦,家具散发着淡淡木香,空气中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气息。午餐过后,陈诺颜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很快感到疲倦,眼皮逐渐沉重,身体微微放松,闭上眼睛轻轻打盹。祁君守一直在她身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困意和放慢的呼吸,眉头微微舒展,低声向三人交代:“诺颜困了,我带她回房休息。”
说完,他轻轻弯下腰,将陈诺颜抱在怀里,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和腿,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量,像护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她在他怀里轻轻靠着,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脸颊带着微微的红晕,呼吸平缓而安稳。祁君守脚步轻缓,几乎不发出声音,稳稳走上楼,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薄毯,轻抚她的头发几下,让她更加舒适。
他静静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平静的面庞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柔情与心疼。直到她完全进入沉睡,他才轻轻起身,下楼巡视了一遍别墅,确认门窗已锁好,屋内安全无虞后,又回到客厅。
此时客厅里已经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光影斑驳。叶微宜、陈诗妍和陆科万已经离开,只留下安静的空间和刚才的气息余温。祁君守缓缓回到房间,轻轻坐到床边,靠在陈诺颜身旁小憩。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映出他们安静的身影,整个房间弥漫着温暖而宁静的氛围。
等陈诺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她侧过头,看见床边空无一人,心里不自觉地一空。短暂的迟疑后,她撑着床沿起身,下床出了房门。
刚走到走廊,她便听见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那道熟悉的声音让她脚步微微一顿,很快便确认祁君守正在厨房。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下楼,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打扰到他。
可越靠近,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的内容,还是让她很快听明白了——是在谈请假的事情。
结婚前,祁君守只请了两天假,按理说明天就该回医院工作。可此刻,他却在电话里坚持申请整整一个月的假期。对方显然并不赞同,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为难。作为医院里赫赫有名的内科医生,他的工作行程早已排到数月之后,许多手术都指名由他主刀,哪怕医院愿意安排其他医生顶替,病患也未必肯接受。
双方的僵持渐渐显露出来。
医院方面希望他至少完成已排定、无法更换主刀的手术后再谈休假,而祁君守的态度却异常坚定,坚持接下来一个月必须空出来。
见祁君守迟迟不肯松口,医院负责人终于忍不住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需要如此紧急地请走一个月的假期。
祁君守依旧没有正面说明,只淡淡表示有重要的私事必须处理,又补充道,若事情提前解决,他会第一时间复工。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令人安心,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的语气愈发迟疑,隐约透出几分为难与无奈,直言在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实在很难批准这次假期申请。
就在他准备再开口时,余光却忽然捕捉到楼梯口的身影。
他抬头,与陈诺颜的视线正正撞在一起。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犹豫,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这件事稍后再谈”,随即挂断通话,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径直朝她走去。
“醒了?”他的语气明显放缓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不叫我?”
陈诺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要请长假?……是有什么事吗?”
祁君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淡淡道:“说来话长,先吃饭,等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话音落下,他便弯下身,将她抱起,动作稳而轻柔,把人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随后转身进了厨房,把早已温着的粥端出来,又替她倒了一杯热牛奶。至于自己,则随手拿了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起吃过晚餐后,便一同回到客厅。
祁君守在沙发上坐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陈诺颜顺势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姿态亲近而安稳,像是刻意给她一个不必防备的空间。
察觉到她心里的在意,他没有再卖关子,低声将自己的安排一一告诉了她。
早上准备午餐时,他从陆科万口中得知,她只会在这里停留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她就要离开。也正因为这件事,叶微宜他们才会特地过来一趟,原本是想询问她的想法,却没想到她先一步睡着了。
即便还没来得及听清她的决定,他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论她明天是否离开,或是再多留几天,他都决定先把时间空出来,陪她回去一趟。
一来,是为了照顾她;二来,是为了去见她的家人。
这件事,其实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只是那场车祸让他忘记了太多,如今既然想起来,他便不想再逃避。他想为曾经的失忆与疏离道歉,也想郑重地征求家人的同意,带她回到自己身边,继续生活。
听完这些话,陈诺颜沉默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十几秒。她靠在他怀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情绪在胸腔里反复翻涌,最终还是低声开口:
“机票……帮我延后一周吧。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祁君守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笃定:“好。”
“我让科万明早把你的行李送过来。”
两人在客厅并没有停留太久,便一同回到了房间。
陈诺颜进浴室洗澡时,祁君守站在窗边给陆科万打了通电话,将回去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也顺带让他帮忙安排准备送给家长的礼物。电话那头应下后,他才挂断通话。
浴室的水声停下不久,陈诺颜推门出来。祁君守随手把手机放到一旁,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让她在床边坐下,替她吹干头发。
温热的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陈诺颜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情绪明显比刚才沉了几分。
等头发吹干,他把吹风机收好,随手放到一旁,随后伸手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坐下,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陈诺颜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纠结,却迟迟没有开口。
祁君守也没有催她,只是抱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慢慢地揉着,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诺颜才低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她告诉他,如今真正称得上家人的,除了妹妹陈诗妍之外,就只剩下一位姑姑。也正因为这样,在听到他说要去见家长时,她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带他去见谁。
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更轻了几分,又提起了自己从小被人称作“扫把星”的事情。父母、亲戚,一个接一个的离世,让那些本就刺耳的说法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也拔不干净。
祁君守听完,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了下来。
“诺颜,”他语气郑重,直直看着她,“你记住,你不是扫把星。他们的离开是意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陈诺颜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你之前也这么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你还说过,我是你的幸运星。”
听到这句话,祁君守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确认她情绪真的平复了一些,他才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动作温柔而克制,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也像是在确认她就在自己怀里。
这个吻最初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祁君守才缓缓松开她。真正退开之前,他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力道极轻,却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试探。
那点不轻不重的触感,像是刻意的挑衅。陈诺颜立刻不满地鼓起脸颊,神情中多了几分被惹到的不悦,她索性凑近,用同样的方式在他唇上回咬了一下。
这一举动,几乎是在瞬间打破了祁君守好不容易维持的克制。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眼神随之暗了下来,仿佛有墨色在其中翻涌,情绪明显失控。他没有再给她任何退开的机会,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重新拉回怀中,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更深、更具侵略性,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话语。
这一次的亲近不再带着先前的试探与安抚。情绪在短时间内迅速累积,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或许是忍耐太久,祁君守这次丝毫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只是顺着情绪贪婪地索取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陈诺颜原本就坐在他腿上,被他这样一拉,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去,力气渐渐跟不上,整个人明显发软,只能依靠着他维持平衡。
祁君守很快察觉到她的变化,理智随之回笼了一瞬。他没有让她继续勉强支撑,而是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干脆而稳妥,更多是出于本能的保护。陈诺颜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双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他转身,将她稳稳地放到床上,确认她坐好之后才松开手。靠近时,他的呼吸仍旧偏重,却刻意放慢了接下来的动作,情绪在克制中一点点回落下来。
“唔……”陈诺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抓住了浮木,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祁君守沉浸在为她带来的反应中,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他自顾自地向下探索,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随即又用牙齿轻轻地啃磨,然后一路向下,沿着精致的锁骨,一个又一个地,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浅红色的印记。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顺着她光滑的小腿曲线,缓缓向上移动,探入了宽大的衣摆之下。由于行李还在酒店,陈诺颜这两天穿的都是祁君守的衣服。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下摆几乎能遮到大腿中部,像一件性感的连衣裙。所以,当他的手探入衣内,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指尖直接触碰到的,全是陈诺颜细腻柔滑、带着惊人热度的肌肤。
祁君守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急于求成。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一步一步地,仔细观察着陈诺颜的每一个反应,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次战栗,然后才逐渐深入。他知道她身体不好,本不打算向她索要太多。可就在他准备结束,准备抽身退出的时候,陈诺颜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的双腿猛地收紧,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腰,不让他离开。紧接着,她伸出双臂,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抬起头,献上了自己的唇。
面对爱人这样主动而无声的邀请,祁君守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低吼一声,又再次来了一轮。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陈诺颜这次异常主动,好几次引导着节奏。在情动至极时,她甚至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充满爱欲的沙哑声音,喊出了那个致命的称呼:“老公……”
当听到这两个字,看到她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自己时,祁君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妖精”。他再也无法忍耐,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住她。舌头与舌头纠缠在一起,吮吸、交缠,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快速、更加激烈。
即便被欲望完全占据了头脑,他心里还记挂着她的身体。他并没有完全失控,而是在每一次深入的间隙,用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询问她的感受,直到她轻轻摇头,表示可以继续,他才敢放肆。在最后冲上顶峰的那一刻,他没能控制住力道,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用力咬了一口。
“啊!”陈诺颜疼得叫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祁君守立刻清醒过来,发觉自己下手太重。他马上停止了所有动作,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被咬的脖子以示安慰,一边低下头,用舌尖轻轻地、虔诚地舔舐着那个刺眼的牙痕,仿佛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两人结束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看着怀里累得连手指都动弹一下、已经沉沉睡去的陈诺颜,祁君守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满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到浴室放好热水,然后回头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收拾好。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走进浴室。
他温柔地为她清洗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等一切完成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他将擦干的陈诺颜放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跟着躺了进去,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温柔地圈在怀里,这才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