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室人声嘈杂。每周一次的实战练习赛即将开始，见习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顾泽！”

王哲从人群中挤过来，额头带着汗，“等会儿组队？咱们组个暗影加力量的组合，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顾泽正要回答，训练场的广播响起：

“今日练习赛采用新试点规则——系统将根据前四周任务数据，生成临时‘能力互补’配对。配对阵型将在五分钟后公布。”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王哲哀嚎一声：“又来新的？上周才改的得分规则！”

顾泽抬起头，看向悬挂在训练场中央的巨大光屏。系统配对比他们自己组队更合理，但这也意味着……

光屏闪烁，对阵列表开始滚动。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自己的名字。

【第三练习场】

蓝队：

苏瑾（冰系控制）

顾泽（暗影操控）

陈蔓（治愈辅助）

红队：

李肃（火焰操纵）

王哲（力量强化）

林晓（风系加速）

王哲在旁边咂嘴：“啧，分到对面去了。不过泽哥，你跟苏瑾一组啊。”他压低声音，“小心点，李肃那家伙最近火气大得很，一直想找人碰一碰。”

顾泽看向红队区域。李肃正活动着手腕，眼神扫过蓝队方向。原著里，李肃是个心高气傲的配角，一直在找能证明自己的对手。

“准备时间结束。”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练习赛目标：夺取场地中央的能量核心。限时十五分钟。开始！”

三秒倒计时结束。

李肃率先出手——一团压缩火焰像炮弹般射向场地中央，同时引爆了预先布置的五个热源点。整个第三练习场的温度瞬间上升。

“左侧。”苏瑾的声音响起，清晰简短。

顾泽没犹豫，暗影从脚下涌出，瞬间遮蔽了蓝队左翼的视线。几乎同时，三道风刃擦着暗影屏障的边缘掠过——如果刚才有人从那里突进，正好会被击中。

很准的判断。

林晓的风刃没有追击，反而切向了顾泽和治愈辅助陈蔓之间的区域——红队选择先分割战场。

“顾泽！”陈蔓惊呼一声，治疗光晕被风刃的余波打散。

王哲从侧翼突进，强化后的拳头直冲顾泽所在的位置。很聪明的战术：先废掉蓝队的控场和辅助。

暗影在顾泽身前凝聚成护盾。拳头砸在影盾上发出闷响。

“抱歉啊泽哥。”王哲咧嘴一笑，第二拳接踵而至，“这场得认真打。”

影盾碎裂。但顾泽已经不在原地——他在暗影中位移了三米，同时甩出暗影丝线缠向王哲的手腕。丝线被及时赶到的风刃切断。

二对一。红队的配合明显演练过。

顾泽瞥向场地中央。苏瑾已经和李肃交上手，冰与火的碰撞炸开一团团白雾。她占据上风，但李肃的火焰异常顽强，完全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想先解决掉我和陈蔓。

这个判断闪过脑海的瞬间，顾泽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反击，而是将暗影完全用于防御和位移。影盾、影替身、短暂的潜行——所有技能都用来做一件事：拖。

拖到苏瑾解决李肃。

“你就只会躲吗？”王哲又是一拳落空，有些烦躁。

顾泽没回答。他在暗影中穿梭，同时关注着另一边的战局。苏瑾的冰系异能已经压制了李肃的火焰，但李肃在后退过程中，左手在背后做了个细微的手势。

不对。

顾泽的瞳孔收缩。那个手势是——

“陈蔓，退后！”他喊出声的同时，全力催动暗影向场地中央蔓延。

但晚了。

原本分散在场地的五个热源点突然同时二次引爆，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形成一个火焰牢笼，将苏瑾困在了正中央。李肃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夺取能量核心，而是制造一个能困住最强对手的局。

冰壁在火焰牢笼中升起，但热浪已经扭曲了空气。苏瑾的身影在火焰中模糊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晓的风刃改变了方向，不再干扰顾泽，而是全部汇向火焰牢笼——风助火势。

火焰冲天而起。

“苏瑾！”陈蔓试图释放治疗波，但热浪将她的能量冲散。

裁判教官已经起身，准备终止比赛。

就在这一刻。

火焰牢笼内部，温度骤降。

不是逐渐降温，而是断崖式的下跌。白色的霜气从牢笼中心爆发，瞬间冻结了火焰、风刃、甚至空气本身。所有的能量运动在绝对零度般的领域中停滞。

冰霜无声地蔓延。

李肃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的火焰，他精心布置的五个热源点，全部被冻在了冰晶里。包括他自己——一层薄冰从他的脚踝开始向上攀爬。

牢笼碎裂。不是炸开，而是像玻璃制品般整齐地碎裂成无数冰晶颗粒。

苏瑾站在冰晶中央，呼吸平稳。她甚至连制服都没乱。

“比赛暂停！”裁判的声音响起。

李肃咬紧牙关，试图融化腿上的冰，但冰层纹丝不动。那不是普通的冰。

顾泽撤去了暗影。他看向苏瑾，她正好也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苏瑾的眼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反而有些若有所思。她刚才突破火焰牢笼的手法，用到了极高阶的能量逆向解析。

“你没事吧？”陈蔓跑到苏瑾身边。

“没事。”苏瑾说，然后她的视线转向顾泽，“刚才的提醒，谢了。”

她指的是顾泽喊出“退后”的那一秒。虽然没能改变战局，但那确实是场上第一个识破李肃战术的信号。

“应该的。”顾泽说。他的声音很稳，就像任何一个合格的队友会做的那样。

教官走过来检查情况。李肃腿上的冰在教官的异能干涉下融化，但他脸色铁青。

“蓝队胜。”教官宣布，“但苏瑾，你刚才使用的技巧超出了见习员课程范畴。赛后提交一份说明。”

“是。”苏瑾平静地应下。

练习赛结束。人群开始散去。王哲拍拍顾泽的肩膀：“泽哥，刚才你那影盾用得可以啊，什么时候教教我？”

“等你先把力量控制的精度提上来再说。”顾泽说。

他走向场边收拾装备，眼角余光看到苏瑾独自站在能量核心旁。她在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冰晶。然后她握紧了手，冰晶碎裂。

顾泽收回视线。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李肃的火焰牢笼，意外地将苏瑾逼到了一个需要动用“超纲能力”的境地。而那种能力的熟练度，不像是临场爆发。

在原著里，这个能力是在她经历某次重大危机后才觉醒的。

现在，它提前出现了。

蝴蝶效应没有停。它正推动着苏瑾，以更快的速度，走向连顾泽也无法完全预知的未来。

而他自己，刚才在众目睽睽下和苏瑾有了第一次战术层面的互动。虽然短暂，虽然合理，但已经被系统记录在“能力互补”的数据池里。

训练场的灯光次第熄灭。顾泽拿起装备，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两人前一后，沉默地走出训练场。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

直到岔路口。

苏瑾先转向左侧走廊。顾泽继续向前。

“顾泽。”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常，“下次如果察觉到异常，可以直接说位置。”

他停下脚步，回头。

她已经转进走廊，只留下半个侧影。“有时候，早半秒就够。”

脚步声渐远。

顾泽站在原地，感应灯在他头顶投下光圈。

她不是在质疑他。她是在认可一个合格队友该有的表现——敏锐，及时，以团队为重。这是最合理的解读。

他继续走向宿舍方向。走廊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刚才的对话很简短，很合理——队友之间关于战术配合的合理交流。

但顾泽心里清楚：苏瑾刚才那句话，是在建立一种工作层面的默契。她默认了他具备这样的观察力，也默认了这种观察力应该被纳入团队的战术考量。

她不是测量他。她是在测试这个临时团队的协作效率。而他在测试中，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这就够了。足够合理，足够专业，足够……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蝴蝶扇动翅膀，而他正站在风暴的边缘，学习如何在新的气流中，保持最标准的飞行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