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仙长早就从漫不经心的姿态变得严肃。
一个长须老者微微颔首道:
“这一届的孩子……都不错啊。”
另一个女仙轻叹:“好久没见过这样拼的。”
他们看着那几道在断尘梯上
摇摇欲坠却死不松手的身影,
神色里,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无法言明的怜悯。
可惜,
仙缘与天赋,从来都不讲理。
镜头一转,另一边。
白术正蹲在半山腰的草地上。
脱离主道的断尘梯静静悬在一旁,她随手一跨,
就轻巧地落在了山腰的平台上。
阳光柔和,山风带着草果的清香。
她低头一看,一株不知名的小树结着一串红艳艳的果子,
圆润可爱,像一群在喊“来吃我”的小灯笼。
“哇,看起来能吃。”
她伸手摘下一个,闻了闻,没毒。
于是咬了一口。
汁水甜得发腻。
她皱皱鼻子,又忍不住咬了第二口。
“风景不错耶。”
她嘴里含着果子,含糊地嘀咕,
又抬头望向远方那道
密密麻麻挤满人的断尘梯。
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咬牙,有人在哭。
她看了几秒,表情淡淡的,
像在看一群努力搬叶子的蚂蚁。
“大家都好忙。”
说完,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果汁,
抖抖袖上的灰,重新踏上楼梯。
一步一步,稳、轻、顺滑。
那画面看上去
不像修仙,
更像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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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开始变得浓稠。
像雾,却更像泥。吸入一口,嗓子便被灼烧般地堵住,呼吸变得艰难。
眼前的阶梯在晃动,颜色失真,像梦里拼错的碎片。
白沫的指尖已经失去知觉,
她只能靠“还在动”的肌肉记忆去攀爬。
脚下的灵气像水银一样黏稠,每一步都像陷进沼泽。
有人开始退下,有人哀嚎着滚落,
也有人呆立原地,嘴里喃喃着什么,
似乎看见了幻觉。
白沫也看见了。
她看见老家的祠堂,父母跪在厅堂,哭着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们——”
哭声一阵阵撞进她脑子,像针。
转个头,他们又开香槟庆祝:“总算送走那个废材,能要二胎了。”
她嗤地笑出声,连泪都干了。
“小姐,对不起,我……撑不住了,好痛。”
小玉的声音在背后飘,断断续续。
白沫强撑着转身,脸早被灵气逼得惨白。
“还差一点,”她咬牙,“不要放弃啊。”
小月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柔得像水,又带着细细的颤音:
“你家小姐就是不在乎你,都这样了还不让你休息。换做是我——”
她叹息一声,眼眶含泪,
“我绝对停下来陪你。”
“你个幻觉,住口!”白沫怒骂。
小月指着她,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小玉的身体在抖,额上满是冷汗。
她抬头看着那副“温柔体贴”的假脸,
忽然笑了笑,
“我家小姐……不是这种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倔强。
然后,她继续往上爬。
白沫喉咙发紧。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
这场所谓“修仙试炼”的戏剧,
简直比她前世的小团体还肮脏。
顾长安沉默许久,忽然伸手,一把把小月推开。
“上去吧。”他的声音低沉,
“我会在这里拦着她们。有我在,没有人能越过去。”
白沫冷笑:“呵,说得好听。”
她的指节磨破,血顺着掌心流下。
“不就是爬不动了。”
那句话,比灵气更刺人。
顾长安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像被激到了什么自尊,
强行提气,再度抬腿。
断尘梯上传来“咔”的一声。
有人脚下的石阶碎裂,
灵气如潮,往上涌。
一瞬间,天地都在呼吸。
另一头天镜前,一群人围在一起像观察奇葩大赏。
“那娃娃在干什么?”
“中迷幻阵了?”
“我们有布置那玩意儿?”
只见白术定格在一阶上,突然向上几阶又后退。周而复始。或压低身子爬,或挥舞手臂,最后干脆躺阶梯上看人。
“天空好蓝啊~”
“蓝不蓝你倒是爬啊!!!”
“到底在干嘛?!”
“那孩子是不是脑袋不太好?”
“脑子不好也无所谓,反正用灵丹堆上金丹就行,脑子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