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天光垂落,山风带着药草味与尘土气。
一场灵根测试的喧嚣终于落幕。
白沫她们在最后一轮硬撑里,终于体力耗尽。
一个个像被抽了魂似的倒下。
“我...还能...爬的。”
山间的修士开始陆续下山,将各自的“新苗”回收。
灵舟一艘艘升起、又落下,法袍翻动,霞光万丈。
所有人都在忙,唯独谁都没提那个到处乱跑的吃货。
白沫半昏半醒间还在梦里咬牙:“我赢了……小月……”
小月虚弱地扭头,嘴角还带着点血丝:“胡说……我……我还没输……”
俩人气若游丝还在较劲,像两只濒死的斗鸡。
夜色一点点渗进山谷。
白沫被冷风吹醒,肚子咕咕直叫,喉咙干得冒烟。
修士们在山脚的凉亭里给他们准备了清粥与灵汤,可她手一抬,酸痛得像不是自己的胳膊。恨不得学狗吃。碗里升起的热气白烟打消了这个念头。
汤匙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费了半天劲趴在桌边,只能用眼神去比胜负。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空气里全是“我不输”的倔气。
转头看见跟来的小玉,她浑身红肿好似被什么东西咬过,脑袋上的包甚至还留有一颗不知名的牙:“小姐,我也战胜幻觉了。”
白沫:“幻...你确定那是幻觉?”
四周都很热闹,白沫猛然想起:
“……有看见我妹妹?”
旁边的修士正往锅里添汤,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去。
他脸色一僵,干笑着:“啊?妹……妹妹?呵呵……哪位妹妹?”
白沫眯起眼:“白术啊。”
修士嘴角抽搐了一下。
“哦……哦,那位啊……挺好的……挺活泼的……”
说完突然“阿巴阿巴”起来,仿佛舌头打结,
低头疯狂喝汤,连汤都烫到嘴角也不吭声。
白沫:“……?”
再一看其他修士,
一个低头擦碗,一个假装睡着,还有一个正面朝墙打坐装禅。
空气诡异到能听见蜡烛在滴蜡。
白沫那股“预感不妙”的寒意顺着背爬上来。
—
山路漆黑,风声呜呜。前不见神仙,后不见登山者。
白术揉着肚子,循着香气一点点往前摸。
那味道清甜中带点药香,热气腾腾,像有人在煮汤。
她眼睛亮了。
月光下,一个山洞亮着幽幽光。泉水潺潺,一股灵气缭绕其间。
洞里,一个青年半倚在灵泉中,黑发微湿,背脊笔直。月色落在他肩头,衬得皮肤如玉般冷光微闪。
白术却只觉得
这热气氤氲的,不就是一锅正在熬的好汤?
她咽了口唾沫,探头,小心翼翼地出声:
“那个……小哥哥,你汤熬得香啊!能分我一碗不?”
泉水里的青年:“……”
空气瞬间凝固。
“唰——”
一道寒光闪过,剑锋几乎贴着她的脸。热血顺着面颊滑下。
青年已经翻身上岸,衣袍翻飞,气势森冷。
“何方野种,敢擅闯本座修炼之地?”
白术没躲,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血,嘟囔:“……小气鬼。”
青年一怔。
剑光在她眼中闪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干净得不可思议。
“……脏兮兮的玩意儿,还敢顶嘴。”
他眉心微蹙。
结果那小孩举手露出银色手环,晃了晃。
“我有登山证!”
青年低头一看,竟真是试炼通牌。
按理说,能爬到这里的凡人,就算死也值了。
但这副鬼样子……丢脸到他想立刻销号。
“脏死了。”他嫌恶一甩手,赤金色的捆妖绳链“唰”地缠上她手腕,
像拎麻袋一样把人甩向瀑布口。
“啊——!!!”
“噗通!”
白术被直接扔进深潭,溅起大片水花,顺流被冲得东倒西歪。
青年负手立在瀑布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几息后,她浮上来一口气都没喘匀,整个人快被冲昏。
他抬手一道治愈术打下去
“啪——”
“噗通!”又一次被他甩回去。
“死了没?”
没死。
再一记治疗。
“噗通!”
如此反复。
直到白术被冲得全身发白、头发贴脸,像只泡发的糯米团。
她整个人趴在石边,气若游丝。
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沙哑地吐槽:
“你……是……小气鬼……”
青年:“……”
他额角青筋一跳,剑尖一点,灵气轻颤。
心里只剩一句话: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