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李行正准备收摊。

院子里的工具已经归位，手腕虽然还有些余酸，但在可控范围内。他心里甚至有点满意——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按计划使用空间，又完整撑过一天。

正当他把最后一把扳手放进工具箱时，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力道不轻，带着点急。

李行抬头，看见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边停着一辆黑色永久牌自行车。

不是普通旧车。

车架结实，零件齐全，只是前刹明显有问题，链条也发出细碎的异响。

一看就是需要细活的高价单子。

“你是李行吧？”男人先开口，“街口周师傅说你手艺好，让我来找你。”

李行愣了一下。

这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车有点毛病？”他还是按住情绪，蹲下检查。

男人点头：“后天要去县里，路远，得稳。钱不是问题。”

李行的手指刚碰到刹车线，心里就猛地一跳。

这个状态，他太熟了。

只要进一次空间，补齐整套高阶熟练度，这辆车他能修得比周师傅还稳。

而且，对方说得很清楚——钱不是问题。

男人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补了一句：“修好了，给你十块。”

十块。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挂在墙上的旧铁片轻轻晃动。

李行的脑子飞快转动。

十块钱，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家里能多买几斤白面，母亲能少省几顿，父亲也不用再半夜起来修零活。

可同一时间，昨天写下的计划，也像一张纸贴在他脑海里：

——不连续高阶复制

——单日只使用一次中阶技能

——出现疲劳立即停用

今天，他已经用过一次。

再来一次，就是超出计划。

男人看着他，语气开始变得有点急：“行不行？我真赶时间。”

李行站起身，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腕轻微抽了一下。

不是疼，是提醒。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选择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行。”

男人一愣：“嫌钱少？”

李行摇头：“不是。明天下午，我给你修，保证稳。”

男人皱起眉：“明天？我明天也忙。”

李行看着那辆车，语气却异常平静：“要稳，就明天。今天修，风险大。”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借口，是实话。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啧了一声：“行，明天就明天。但你要是修不好，这钱我不给。”

李行点头：“可以。”

男人推着车走了。

院门合上那一刻，李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拒绝了第一笔“能立刻解决问题的钱”。

这种感觉，说不上轻松，甚至有点难受。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坚定。

晚上，母亲问了一句：“刚才谁啊？”

“修车的，明天来。”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问。

李行躺在炕上，闭上眼，却迟迟没睡着。

空间没有主动出现。

可他知道，只要他想，现在就能进去。

但他没有。

他在心里一遍遍回放今天的决定。

如果他贪那十块钱，用空间硬撑一把，或许今晚就能多一袋粮。

但下一次呢？

再下一次呢？

计划一旦被打破，空间就会反过来控制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幸好忍住了。”

第二天的机会，已经在前面等着。

而他，要带着完整状态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