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不是在他使用空间的时候出现的。

而是在——

他几乎已经不再依赖空间的时候。

那天傍晚，李行收工很早。

院子里只剩下工具碰撞后的余声，夕阳斜照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炕沿，按习惯进入空间。

低权限模式如常展开。

范围依旧不大，界面依旧简洁。

没有复制按钮，没有技能栏。

一切看起来，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可就在他准备退出时——

空间边界，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错觉。

像水面被风吹过。

极细微，却真实存在。

李行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试图触碰。

只是站在原地，观察。

边界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恢复原状。

像是在“等待”。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空间没有回应。

但那种感知放大的状态，却比以往更稳定。

不是更强。

而是更“贴合”。

他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可那种微妙的感觉，却没有立刻消失。

他走到院子里，随手拿起一把旧扳手。

金属的重量、温度、边缘磨损的程度——

这些信息，比平时来得更清晰。

却没有压迫感。

“不是感知升级。”

李行在心里下判断。

“是……切换更顺了。”

第二天，这种变化变得更明显。

上午修一辆老车时，他没有刻意调用感知。

可在拧紧某个螺母前，手指却提前停住了。

不是因为感觉到危险。

而是——

判断来得比意识更早。

他愣了一下。

随即检查。

果然，再拧下去就会过紧。

这种状态，和之前的低权限感知不一样。

那时候，是“先感觉，再判断”。

而现在，更像是——

感觉和判断在同一条线上。

中午，他再次进入空间。

这一次，变化更清晰了。

低权限界面下方，多了一行极淡的字。

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状态同步率：提升中】

李行的心跳慢了一拍。

没有说明。

没有解释。

但他立刻明白了危险所在。

同步率提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空间和他之间的界限，在变薄。

这不一定是好事。

如果同步的是稳定状态，那是提升；

可如果同步的是疲劳、失误、甚至情绪……

那就不是奖励。

是放大器。

下午，他刻意做了一次测试。

在略感疲惫的状态下，进入空间。

低权限依旧开启。

但这一次，感知放大的同时——

疲劳感，也被放大了。

不是身体更累。

而是对“累”的觉察变得异常清晰。

他立刻退出。

坐在台阶上，缓了很久。

背后，一阵冷意慢慢爬上来。

“规则没说清楚，才最危险。”

他终于意识到。

空间没有宣布新规则。

但它已经在悄悄试探新的连接方式。

这不是简单的松绑。

而是——

在测试，他能承受多少“同步”。

夜里，李行重新翻开计划本。

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新字：

——空间变化≠机会

——变化本身，先视为风险

写完，他没有合上本子。

而是又补了一句：

——同步提升期间，严禁情绪波动下使用

这是他第一次，把情绪也列入空间使用风险。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

下一次出问题的，可能不是身体，也不是判断。

而是心态。

窗外夜风渐起。

树影晃动。

李行躺在炕上，没有再进入空间。

但他知道，那片空间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立刻。

而是像齿轮换挡前的那一下轻响。

危险和机会，都在那一刻并存。

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每一次“更顺”，

都必须先问一句：

代价，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