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御花园坐了一个时辰，跟长公主聊了很多。

长公主的真名叫苏晴，穿越前是个白领，在一家外企做市场。2020年加班到凌晨，猝死，然后穿越。

“我那会儿正在追《庆余年》。”苏晴笑着说，“刚看到范闲进京都，心想这剧真好看，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这儿。醒来发现自己是长公主，差点没吓死。”

林凡：“那你怎么适应的？”

苏晴：“慢慢适应呗。刚开始也害怕，怕被人发现。后来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挺单纯的，只要你装得像，他们就信。”

林凡：“你装了五年？”

苏晴：“对啊，五年。每天都要演戏，见谁都端着，不能露出破绽。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凡想了想：“应该挺累的。”

苏晴苦笑：“不是累，是孤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同类，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那些宫女太监，对我是恭敬，但不是真心。那些大臣，对我是巴结，但也不是真心。我就像生活在一个玻璃罩里，看着外面的人，却触不到。”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虽然也有不适应，但有王富贵陪着，有慕容雪关心，后来还有欧阳修远这个傲娇的朋友。他其实不算太孤独。

但苏晴，是真的孤独。

苏晴看着他：“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不是因为你有能力，不是因为你聪明，只是因为，你是同类。”

林凡点头：“我懂。”

苏晴笑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你怎么当上顾问的？”

林凡把这两个月的经历简单说了说。从魔法测试开始，到神山取果，到入朝当顾问，到整顿朝堂，到扳倒李尚书，到跟张阁老斗法。

苏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

“你用微积分考魔法试？这招绝了！”

“神山那只白虎，我听说过，没想到这么厉害。”

“财务报表？KPI？你这是在异世界搞管理啊？”

“李尚书那个贪官，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惜一直没证据。”

“张阁老...这人不好对付，你小心点。”

聊到最后，天已经快黑了。

林凡站起来：“我得回去了，不然雪儿要担心了。”

苏晴点点头：“行，你先回。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在宫里虽然不能随便出去，但传个话递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林凡：“多谢。”

苏晴看着他，突然问：“林凡，如果三年后能回去，你会回吗？”

林凡想了想：“不知道。”

苏晴：“那如果只能带一个人回去，你带谁？”

林凡愣住了。

苏晴笑了：“回去想吧。反正还有三年。”

林凡走出御花园，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他心里乱糟糟的，全是苏晴那些话。

时空裂缝。

三年后。

其他穿越者。

只能带一个人...

慕容雪在宫门口等他，看到他就跑过来：“怎么这么久？没事吧？”

林凡摇摇头：“没事，就是聊得久了点。”

慕容雪看着他，突然问：“那个长公主...好看吗？”

林凡一愣，然后笑了：“吃醋了？”

慕容雪脸一红：“没有！”

林凡握住她的手：“没有你好看。”

慕容雪脸更红了，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系统突然冒出来：【检测到宿主求生欲+100，情话技能+20。恭喜。】

林凡：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出声？

【本系统只是记录数据。】

林凡：记录你个头。

晚上躺在床上，林凡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苏晴的话。

三年后，如果能回去，他会不会回？

2025年那边，有他的母亲。他猝死的时候，母亲一定伤心欲绝。如果能回去，他想见母亲一面，告诉她他还活着，让她别难过。

但这边，有慕容雪，有王富贵，有欧阳修远，有他一手建立的一切。

怎么选？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在想什么？】

林凡：在想三年后的事。

系统：【那个问题确实很难。本系统没有感情，无法给出建议。但本系统可以提供数据。】

林凡：什么数据？

系统：【根据统计，90%的穿越者选择留在异世界，只有10%选择回去。】

林凡：为什么？

系统：【因为在异世界，他们是主角。回去之后，他们什么都不是。】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大厂的日子——被老板骂，被客户怼，被同事甩锅，被KPI压得喘不过气。

而在这里，他是林顾问，是林教授，是慕容雪的林凡。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两个世界之间，一边是慕容雪在招手，一边是母亲在哭泣。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