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沈知意站在校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

铁门翻新过，保安室换了位置，门口多了一排新栽的梧桐树。

可抬头看见那块熟悉的校牌时，记忆还是一瞬间涌了上来。

“后悔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

陆沉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锋利，多了几分当年的少年气。

“你怎么说服门卫的？”

“校友证。”他晃了晃手里的卡，“投资了新体育馆，顺便拿了个荣誉校友。”

她轻笑。

“资本的力量。”

“只对你用。”

她心跳轻轻一撞。

——

操场还是原来的模样。

塑胶跑道翻新过，草坪更绿。

几名学生在篮球场打球，远处传来笑声。

风吹过来，带着阳光和青草味。

她站在跑道边，忽然有些出神。

“当年你在这里等我。”他低声说。

她没有否认。

“等到天黑。”

“嗯。”

“还哭了。”

她猛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轻轻笑。

“因为我后来也在这里等。”

“我看到垃圾桶旁边有被雨淋湿的纸巾。”

“那是你常用的牌子。”

她心口发紧。

十年前的细节，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陆沉舟。”

“嗯？”

“你是不是太执着了？”

“只对你。”

他说得自然。

像呼吸一样。

——

他们慢慢走到教学楼。

三楼走廊尽头，是曾经的高三（2）班。

门开着，里面正在上自习。

他们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你坐靠窗。”他说。

“你坐后排。”

“因为视力好？”

“因为可以看你。”

她耳根瞬间发热。

“你那时候就这么会说话？”

“那时候不会。”

他看着她。

“那时候只会偷偷看。”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

尘埃在光里浮动。

她忽然觉得时间没有走远。

十七岁的少年少女仿佛还坐在教室里。

“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

“高考前一天，你睡着了。”

“我在你草稿本上写过一句话。”

她愣住。

“什么？”

“‘以后去更远的地方。’”

她怔住。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却以为是自己写的。

“是你？”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你一直都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说。”

他沉默了一秒。

“现在不会了。”

——

傍晚。

他们坐在操场看台上。

夕阳缓缓落下。

晚风很轻。

像很多年前一样。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错开。”她忽然问。

“你会说什么？”

他看着远处天际线。

沉默几秒。

然后转头看她。

“我会说。”

“沈知意，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

她心跳开始失控。

“现在呢？”

她问。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目光温柔。

“现在更喜欢。”

风吹乱她的头发。

他伸手替她理好。

指尖落在她耳侧。

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下来。

她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

距离近得危险。

他低声问：

“可以吗？”

“什么？”

“抱你一下。”

她呼吸一滞。

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

可情绪已经越界。

她轻轻点头。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不是冲动的拥抱。

是克制而温柔的靠近。

他的下巴轻轻落在她发顶。

“十年了。”

他说。

“我终于抱到你。”

她闭上眼。

晚风吹过。

操场上学生的笑声遥远而模糊。

这一刻。

她忽然明白。

不是他在追她。

而是他们终于走到了同一条时间线上。

她轻轻开口。

“陆沉舟。”

“嗯？”

“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

他身体微微一僵。

呼吸变重。

“你说什么？”

她抬头。

看着他。

“我说，我也——”

手机忽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打断一切。

她一愣。

是那个陌生号码。

昨天那个。

她看向陆沉舟。

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情绪。

“接吗？”他问。

她犹豫了一秒。

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冷。

“沈知意，你以为陆沉舟现在这样，是因为爱你吗？”

她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对方轻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沉舟资本当年为什么突然转型吗？”

晚风骤然冷下来。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正看着她。

目光干净而温柔。

可电话那端的话，却像一颗石子。

砸进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