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安北侯府，阳光正好。
林凡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茶，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慕容雪坐在他旁边，正在绣花——虽然绣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认真，针脚密密麻麻的，绣的是鸳鸯，但看起来像两只肥鸭子。
林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人生啊！
想当年在2025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工位上改第18版方案，被产品经理和老板轮番轰炸。钉钉消息99+，电脑右下角一直跳，跳得人心烦意乱。那个叫“画饼大王”的产品经理，天天在群里@他：“林凡，方案好了吗？客户等着呢！”那个叫“终极BOSS”的老板，半夜三点还在发消息：“林凡，睡了吗？还有个事...”
林凡想到那些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
现在呢？
太阳晒着，老婆陪着，小弟伺候着，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王富贵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放在林凡手边的小桌上：“大哥，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尝尝？”
林凡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甜而不腻，酥脆适中。你也吃。”
王富贵嘿嘿笑着，也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渣子掉了一地。
林凡斜他一眼：“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吃？”
王富贵委屈：“大哥，我这不是陪你嘛。再说了，我吃得多，说明身体好！你看我，壮得像头牛！”
林凡上下打量他一眼——王富贵确实壮，但不是牛的那种壮，是圆滚滚的那种壮。自从跟着林凡过上好日子，这小子至少胖了二十斤，肚子都挺起来了。
林凡：“...你这歪理是跟谁学的？”
王富贵：“跟大哥学的啊！你说过，能吃是福！我还记得呢，在神山上，你说‘多吃点，存着能量’！”
林凡扶额。
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神山上，为了让王富贵多带点干粮才说的。这小子居然记到现在，还当成人生信条了？
慕容雪在旁边笑出了声，手上的针差点扎到自己。
林凡看她一眼，也笑了。
算了，反正现在日子好过，能吃就吃呗。王富贵胖点就胖点，至少看着喜庆。
欧阳修远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林凡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林凡，你现在过得挺滋润啊？”
林凡头都不抬，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那当然。新婚燕尔，不该滋润吗？”
欧阳修远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你这茶不行啊，没我家的好。”
林凡：“那你别喝。”
欧阳修远又喝了一口。
林凡笑了：“朝堂上最近怎么样？”
欧阳修远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不太平。张阁老虽然告老还乡了，但他那帮门生还在蹦跶。昨天还有人弹劾你‘以权谋私’。”
林凡睁开眼睛，来了兴趣：“弹劾我什么？以权谋私？我谋什么私了？我连俸禄都捐了一半给学院，户部的账目清清楚楚，陛下随时可以查。他们弹劾我什么？”
欧阳修远：“说你借职务之便，给自己封侯。”
林凡翻个白眼：“封侯是陛下封的，关我什么事？我当初还是推辞的呢，是陛下非要封。他们怎么不去弹劾陛下？”
欧阳修远耸耸肩：“他们不敢。”
林凡哼了一声：“那就是柿子捡软的捏。不管他们，让他们蹦跶去。蹦跶累了就不蹦了。”
王富贵在旁边插嘴：“大哥说得对！让他们蹦跶！蹦跶累了就不蹦了！就像我，跑两步就累，就不跑了！”
欧阳修远看他一眼：“你倒是会总结。”
王富贵挺起胸：“那当然！我是大哥的小弟，大哥的智慧我都学到了！”
林凡：“...你学到什么了？”
王富贵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学到能吃是福，学到累了就歇，学到被人骂就当没听见...”
林凡：“最后一个是什么时候学的？”
王富贵：“大哥你每次上朝回来被人骂，不都是当没听见吗？”
林凡无语。
慕容雪笑得直不起腰，手上的绣花针差点戳到自己。
欧阳修远也笑了，难得露出笑容。
晚上，林凡和慕容雪在院子里看星星。
这三个月，林凡每天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早上醒来，慕容雪在身边；白天上朝，皇帝对他客客气气；下午回来，王富贵和欧阳修远来找他聊天，小张偶尔也来蹭饭；晚上，和慕容雪一起看星星，听她说些有的没的。
这种日子，过一辈子都嫌短。
慕容雪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林凡，我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凡捏捏她的脸：“疼吗？”
慕容雪点头：“疼。”
林凡笑了：“那就不是梦。”
慕容雪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慕容雪突然说：“林凡，你想家吗？”
林凡愣住了。
家？
他当然想。
想2025年的家，想那个在老家种地的母亲。每次打电话都问“什么时候回来”，他总是说“等忙完这阵”。结果忙了五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最后一次通话，是猝死前一周。
妈说：“儿子，妈想你了。”
他说：“妈，等忙完这阵就回。”
妈说：“好，妈等你。”
他没能回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慕容雪抱紧了些：“想。但这边也是家。”
慕容雪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林凡，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你会回去吗？”
林凡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慕容雪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随便问问。”
林凡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雪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慕容雪眼眶红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系统突然冒出来，声音贱兮兮的：【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说点甜言蜜语。本系统可以帮你代写，一条十两银子，包满意。】
林凡心里骂：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话？还有，代写情话是什么鬼？
【本系统功能强大，包括但不限于情话生成、撩妹话术、吵架助攻。十两银子一条，童叟无欺。】
林凡：...滚。
【好吧。不过宿主，你刚才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已经够用了，甜度80分。本系统给你打call。】
林凡：你能不能消失一会儿？
【本系统24小时在线，但可以开启静音模式。要不要试试？】
林凡：要。
【静音模式已开启。宿主如需唤醒本系统，请在心里大喊“系统爸爸我错了”。】
林凡：？？？
但系统已经没声了。
林凡忍不住笑了。
慕容雪看他突然笑起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林凡：“系统让我说甜言蜜语，还说要帮我代写，一条十两银子。”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它...它还挺会做生意。”
林凡：“它就是个奸商。”
慕容雪靠回他肩上：“那你说吗？”
林凡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卷的事，但我愿意一直卷下去。”
慕容雪脸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
她捶了林凡一下：“油嘴滑舌！”
林凡哈哈大笑。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王富贵趴在窗户上偷看，被欧阳修远一把拽回去。
欧阳修远：“看什么看，回去睡觉。”
王富贵：“我就看看嘛...”
欧阳修远：“看什么看，明天还要上朝。”
王富贵：“我又不上朝...”
欧阳修远：“那你明天去户部帮忙，林凡说的。”
王富贵哀嚎一声。
林凡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