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袍人消失了。
林凡站在帐篷外，盯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慕容雪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警觉地四处张望。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火把的光映在帐篷上，晃出诡异的影子。
王富贵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大哥，咋了？”
林凡没回答。
他蹲下来，检查黑袍人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有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林凡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
系统突然出声：【检测到魔法残留。这是传送术的痕迹。】
林凡：传送术？
【第0号的亲卫队擅长的一种魔法。可以瞬间移动到视线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林凡心里一沉。
如果黑袍人能随意传送进来，那营地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指挥帐篷。
马总正在里面看地图，看到林凡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凡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马总的脸色也变了。
“第0号的亲卫队？那可是他身边最精锐的部队。据说每个都有百年以上的修为，擅长暗杀和潜入。”
林凡点头：“我知道。”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所有人的频道。
“所有人注意，营地可能有敌人潜入。从现在开始，三人一组，互相监督。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
王富贵紧张地跟在林凡后面，小声问：“大哥，那个黑袍人会不会还在这儿？”
林凡看了他一眼：“有可能。”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一个时辰，林凡带着人把营地搜了个遍。
没有找到黑袍人。
但他们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几个奇怪的符号——用黑色粉末画成的圆圈，中间有一个扭曲的符文。
马总看了之后，脸色更差了。
“这是定位标记。有了这些标记，第0号的人可以随时传送过来。”
林凡蹲下来，看着那些符号。
他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
不能指望敌人不来，要指望自己有准备。
他站起来，对马总说：“把这些符号擦掉。然后派人轮流守夜，每个角落都要有人盯着。”
马总点头。
林凡回到帐篷，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
慕容雪躺在他旁边，轻声问：“睡不着？”
林凡：“嗯。”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们一起面对。”
林凡转头看她，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的轮廓。
他握紧她的手。
“好。”
第二天早上，林凡被一阵喧哗吵醒。
他冲出帐篷，看到营地中央围了一圈人。
钱万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带着哭腔：“我的账本！我的账本不见了！”
林凡挤进去，看到钱万贯蹲在地上，抱着头，面前散落着几页碎纸。
“怎么回事？”
钱万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侯爷，昨晚有人偷了我的账本！那是我三百年的账啊！”
林凡皱眉。
他蹲下来，检查那些碎纸。
纸上有黑色的粉末——和昨晚那个黑袍人留下的粉末一样。
是第0号的人干的。
但为什么要偷钱万贯的账本？
钱万贯还在哭：“我的账...我的钱...我三百年的心血...”
神医在旁边安慰他：“别哭了，账本没了可以再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钱万贯哭得更大声了。
小张躺着说：“要不你问问第0号，看他愿不愿意还你？”
钱万贯瞪他一眼。
林凡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0号派人潜入营地，就为了偷钱万贯的账本？
不可能。
账本虽然重要，但对第0号来说，毫无价值。
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林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转身冲向马总的帐篷。
帐篷里，马总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军事地图。
看到林凡冲进来，他抬起头：“怎么了？”
林凡问：“你的情报文件呢？”
马总指了指旁边的箱子：“都在里面。”
林凡走过去，打开箱子。
文件都在。
他松了口气，正要关上箱子，突然发现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位置不对。
他记得昨晚看的时候，这份文件是在最下面的。
林凡拿起文件，翻看。
这是一份详细的兵力部署图——哪个位置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指挥官是谁，联络方式是什么。
第0号如果拿到这份文件...
他看向马总。
马总也意识到了，脸色发白。
“他们...他们拿走了？”
林凡摇头：“不知道。但这份文件被人动过。”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慕容雪的频道。
“雪儿，你在哪儿？”
慕容雪的声音传来：“在后山巡逻。怎么了？”
林凡：“昨晚有人动过我们的兵力部署图。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人。”
林凡心里一紧：“什么人？”
慕容雪：“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躺在地上。好像...死了。”
林凡带着人赶到后山。
黑袍人躺在一块石头旁边，脸朝下，一动不动。
慕容雪站在不远处，手按在剑柄上。
林凡走过去，把黑袍人翻过来。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
林凡皱眉：“你杀的？”
慕容雪摇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林凡蹲下来，检查伤口。
伤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是剑伤，更像是被魔法击穿的。
谁杀了他？
林凡四处看了看，发现石头后面有一个脚印。
很小，像是孩子的脚印。
他心里一动。
78号小孩。
他站起来，快步往回走。
回到营地，78号小孩正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拿着一块布擦剑。
他的剑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78号小孩没抬头，继续擦剑。
林凡问：“昨晚你去哪儿了？”
78号小孩：“睡觉。”
林凡：“真的？”
78号小孩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怀疑我？”
林凡摇头：“不是怀疑。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78号小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杀了他。”
林凡愣住了。
78号小孩继续擦剑，一边擦一边说：“他半夜潜入营地，想偷东西。我发现了他，追了出去。他想用传送术逃跑，我提前打断了他的施法。然后，一剑。”
林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78号小孩抬起头，看着林凡：“我做错了吗？”
林凡摇头：“没有。”
78号小孩低下头，继续擦剑。
林凡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谢谢。”
78号小孩没抬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指挥帐篷，马总已经让人重新整理了情报文件。
好消息是，那份兵力部署图没有被偷走。
坏消息是，第0号的人已经知道他们的营地位置了。
马总看着林凡，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凡想了想，说：“转移营地。”
马总皱眉：“转移？现在？”
林凡点头：“第0号知道我们在哪儿，随时可能发动袭击。留在这里太危险。”
马总想了想，点头：“好。我去安排。”
林凡走出帐篷，看到王富贵蹲在角落里，还在安慰钱万贯。
钱万贯已经不哭了，但抱着那几页碎纸，一脸生无可恋。
王富贵说：“钱老板，别难过了。等打完仗，我帮你记账。”
钱万贯看他一眼：“你会记账？”
王富贵挠头：“不会。但可以学。”
钱万贯叹口气。
小张躺着说：“钱老板，你不是还有两个箱子的宝贝吗？账本没了，宝贝还在，怕什么？”
钱万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脸色稍微好了点。
林凡走过去，拍了拍钱万贯的肩膀。
“钱老板，账本的事，我记着。等打完仗，我帮你查是谁偷的。”
钱万贯点点头。
傍晚，营地开始转移。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拆帐篷，装车。
林凡站在高处，看着忙碌的人群。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林凡：“在想第0号下一步会怎么做。”
慕容雪：“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林凡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做什么，我们都有准备。”
他想起78号小孩的话——“一剑”。
那个活了120年的孩子，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也更孤独。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夕阳落下。
远处，裂缝还在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第0号的大营里，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酝酿着新的阴谋。
但林凡不怕。
因为他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