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撞的那一刻，林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仗不能硬打。
六万人对四千人，就算他们个个能以一当十，也打不赢。
他需要一个计策。
一个能让第0号措手不及的计策。
脑海里突然跳出四个字——火烧连营。
《三国演义》里，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把刘备烧得片甲不留。
林凡眼睛亮了。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听令，边打边退，把敌人引向东边的山谷！”
对讲机里传来马总的声音：“东边山谷？那里全是树林，退进去就不好出来了！”
林凡笑了：“就是要进去。”
马总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想...放火？”
林凡：“对。让他们进去，然后一把火烧了。”
马总：“可我们也在里面！”
林凡：“我们跑得快。”
马总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疯了。”
林凡：“不疯怎么赢？”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边打边退。
王富贵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咱们这是‘走为上计’吗？”
林凡：“对！快跑！”
王富贵跑得更快了。
第0号的大军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林凡的部队突然拐进了东边的山谷。
魔法军团统领犹豫了一下，问第0号：“大人，要不要追？山谷里可能有埋伏。”
第0号看着那条山谷，冷笑一声。
“埋伏？就他们那点人，能有什么埋伏？追！”
大军涌入山谷。
山谷里树林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凡带着人跑到山谷深处，然后停下来。
王富贵喘着粗气：“大哥，咱们不跑了？”
林凡：“不跑了。”
王富贵：“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凡看着周围的树林，笑了。
“接下来，看戏。”
他拿起对讲机：“马总，准备好了吗？”
马总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五百个燃烧弹，三百个烟雾弹，还有两百个汽油桶。保证让他们爽翻天。”
林凡：“点火。”
话音刚落，山谷四周突然冒起冲天火光。
第0号的士兵们愣住了。
魔法军团统领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势蔓延得极快，借着风势，瞬间吞没了大片树林。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魔兽们受惊，到处乱窜。魔法师们想用魔法灭火，但越灭越大——那些燃烧弹里加了特殊燃料，遇水烧得更旺。
第0号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低估了林凡。
不是低估了他的战斗力，是低估了他的疯狂。
把自己人也烧进去？这人疯了？
林凡确实疯了。
他带着人，在火海中穿行。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专挑火势薄弱的地方跑。王富贵跟在他后面，一边跑一边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喊：“大哥！我快被熏死了！”
林凡：“忍着！”
王富贵：“忍不住了！”
林凡递给他一块湿布：“捂住口鼻！”
王富贵接过来，捂在脸上，继续跑。
跑着跑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大哥，这招叫什么？”
林凡想了想：“火烧连营。”
王富贵眼睛一亮：“《三国演义》里的？”
林凡惊讶地看他一眼：“你还知道《三国演义》？”
王富贵得意：“小张给我讲过！刘备就是被火烧连营烧死的！”
林凡：“那是陆逊烧刘备。刘备没死在那儿，他是病死的。”
王富贵挠头：“是吗？我记混了。”
林凡笑了。
这种时候，还能聊三国，也就王富贵了。
火势越来越大，第0号的军队彻底乱了。
魔法师们想用风魔法吹散火焰，结果风助火势，烧得更旺。魔兽们被火烧得发狂，开始攻击自己人。穿越者军团的人想逃，但四面八方都是火，根本找不到出路。
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林凡带着人，从火海边缘绕出去。
王富贵回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哆嗦。
“大哥...他们...会死很多人吧？”
林凡没说话。
战争，就是这样。
他不想杀人，但不得不杀。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林凡转头看她，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一个时辰后，火势渐渐熄灭。
林凡带着人从山谷另一端钻出来，灰头土脸，但一个没少。
王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哥...我...我活下来了...”
林凡也坐下，喘着气。
慕容雪递给他一个水壶。
林凡接过，喝了一口。
远处，山谷里还在冒烟。
第0号的军队，至少损失了一半。
魔法军团、魔兽军团、穿越者军团，全都元气大伤。
第0号站在山谷外，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边只剩下几个黑袍亲卫。
魔法军团统领浑身是伤，跪在地上：“大人...我...我们...”
第0号抬手，打断他。
他盯着远处林凡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愤怒，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畏惧。
“林凡...”
他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句。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
林凡回到营地，钱万贯第一个迎上来。
“林侯爷！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他围着林凡转了一圈，确认没受伤，然后问：“那...那些战利品呢？”
林凡愣了一下：“什么战利品？”
钱万贯：“就是敌军的东西啊！你们烧了那么多，总该捡点什么回来吧？”
林凡摇头：“没捡。光顾着跑了。”
钱万贯脸垮了。
王富贵在旁边说：“钱老板，命要紧，东西可以再赚。”
钱万贯叹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神医走过来，给每个人检查伤口。
老板娘端着一盆水过来，让大家洗脸。
小张这次难得没问WiFi，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凡，表情古怪。
林凡被看得发毛：“怎么了？”
小张：“你身上有股味道。”
林凡闻了闻自己——烟熏火燎的，确实不好闻。
小张：“像烤糊了的红薯。”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爆笑。
王富贵笑得直不起腰：“烤糊了的红薯！哈哈哈！”
林凡也笑了。
这比喻，挺贴切。
78号小孩坐在旁边，擦着他的剑。
剑上沾了点血迹，他擦得很认真。
99号乞丐抱着酒壶，喝了一口，眯着眼睛。
欧阳修远站在高处，瞭望着远方。
林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欧阳修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第0号会不会亲自出手。”
林凡看着远处第0号的方向。
“会。快了。”
欧阳修远转头看他：“你准备好了？”
林凡笑了。
“一直准备着。”
晚上，林凡坐在帐篷里，翻开那本《三国演义》。
这是小张给他的，说是“现代人必读经典”。
他翻到“火烧连营”那一章，看着陆逊火烧刘备的描写，忍不住笑了。
一千多年前的计策，用到现在，还是管用。
他合上书，正准备躺下，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凡皱眉，走出去。
营地里，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富贵看到他，跑过来：“大哥！你快来看！”
林凡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已经死了。
林凡蹲下来，检查伤口。
和上次那个黑袍人一样，是被魔法击穿的。
他抬起头，看向78号小孩。
78号小孩站在人群外面，擦着剑。
林凡站起来，走过去。
“又是你？”
78号小孩没抬头，继续擦剑。
“他想偷袭钱万贯的帐篷。我正好在附近。”
林凡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钱万贯的帐篷。
钱万贯正抱着他的两口箱子，一脸后怕。
林凡转回头，看着78号小孩。
“谢谢。”
78号小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说：“第0号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凡点头。
他知道。
第0号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回帐篷。
帐篷里，慕容雪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等他。
“怎么了？”
林凡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慕容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78号小孩，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林凡点头。
“也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孤独。”
慕容雪看着他。
林凡躺下，看着帐篷顶。
“活了120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他一定很累。”
慕容雪靠在他肩上。
“我们有他，就不让他一个人。”
林凡握住她的手。
帐篷外，月光如水。
远处，第0号的大营里，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酝酿着新的阴谋。
但林凡不怕。
因为他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