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波利斯彻底热起来了。
再说是“永夏城”，在每年本应是冬季的那几个月里，马丁波利斯还是会有些日子需要人们在凌晨或夜晚穿上大衣。
可现在四月都快过了一半，那气温就真的达到夏季的水平了。
所以，当埃灵堡公爵詹姆斯八世和自己的爱人卡罗琳娜走进这个套间的时候，卡罗琳娜第一句话就是“嚯，居然还挺阴凉。”
别看这个套间是在马丁波利斯普通居民避之不及的“皇家绯宫”里，却收拾的外面的正经公寓没什么区别。
卡罗琳娜感叹道：“那位凯斯勒先生真是神通广大啊，这间屋是怎么找到的呀。”
詹姆斯微笑道：“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未解之谜啊。他也不是绯宫里长大的，现在却好像绯宫里没有什么是他做不成的。”
卡罗琳娜从下加勒比历经坎坷的回到马丁波利斯并被詹姆斯带回绯宫之后，先是在詹姆斯的那个小朝廷栖身的大公寓里住了几天——当然是睡在詹姆斯的卧室里，两个人尽享渴求了已久的鱼水之欢，好不惬意。
但是，小朝廷的实际管理人沃尔特·梅隆却让自己的副手瓦里安·凯斯勒为公爵和卡罗琳娜在大公寓邻近的地方单独张罗一个套房，理由是卡罗琳娜不是“观海组”成员而且现在也没有加入“观海组”的资格，所以不适合住在那大公寓里。
这倒是正合卡罗琳娜的心意——在大公寓里她总是要遇到以前在“锦缎玩偶”夜总会的同事蜜糖——乔治雅娜·莱顿。
蜜糖以前是“锦缎玩偶”的头牌名妓，而在“锦缎玩偶“里，正式职业是人民党党部秘书的卡罗琳娜只是个偶然做做皮肉生意的兼职歌手；而现在，卡罗琳娜是公爵当未婚妻对待的固定女友，可曾是公爵“床伴”的蜜糖却因为身体问题而降级成了女仆。
当然，现在，到底是床伴还是女仆都不重要了，因为有了卡罗琳娜，詹姆斯就不需要什么床伴了。
这样的身份，加上蜜糖和卡罗琳娜还需要装作以前不认识，这就让卡罗琳娜觉得非常别扭。
现在好了，她可以尽量不跟蜜糖相遇了。
卡罗琳娜满心欢喜的发现这个套房里还有个不小的洗手间，里面有个古旧却干净的浴缸——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浴缸里倒满热水还是可以舒服的泡个澡的。
卡罗琳娜好奇的问道：“不都说绯宫是个可怕的贫民窟么，怎么还有这样不亚于好旅馆的套房啊。”
詹姆斯说道：“原本这里都是我们那种大公寓，变成贫民窟之后，他们把大公寓隔成了各种小房间，有人恰好占到了挨着洗手间或者厨房的位置，有人全改成了卧室，也有人保留了下来——现在这样的房间租金都会更贵。”
“还有人收租金？”卡罗琳娜又很意外。
“有个‘三三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收租。”
“那这里的居民就肯乖乖交钱？这个‘三三帮’肯定很凶吧。”
“呃……”詹姆斯说道：“我没有直接跟他们打过交道，但听说……租金不高，而且房间出了毛病‘三三帮’还会来修，所以……好像现在绯宫人对交租金没有太大意见。”
“这……”卡罗琳娜笑道：“这哪像黑帮，这不就成了公寓楼的管理员了么。”
詹姆斯耸耸肩，说道：“绯宫就是这么个有趣的地方，外界叫它‘猪猡城’、‘屎盆子’，绯宫人干正经事的也不多，但这里却有自己一套运转良好的规矩。”
卡罗琳娜说道：“历史上许多游民聚落都是这个模样……哈，要是我还在上学的话，我可以好好给绯宫写一篇研究论文。”
詹姆斯搂住卡罗琳娜，说道：“卡萝尔，不过在这里还是要小心，说是‘运转良好’，那只是说不至于太混乱，这里说到底还是充满了污秽的东西。”
卡罗琳娜抬了抬眉毛，说道：“公爵大人，你忘了我是从什么样的街区长大的？污秽，有什么可怕的。”
詹姆斯说道：“石小姐，我没忘，而我生活了十几年的那片地方，甚至有些地方还不如绯宫呢……对了，你知道让我最记忆深刻的一件荒唐的事情是什么嘛？”
“你说，看看能不能吓到我。”卡罗琳娜倚着詹姆斯。
“就是，大概两年前，我跑腿的那个自由市场整修地面，结果挖出具女性干尸，他们认为挖出干尸是大吉大利，结果把那干尸撕成了几百块碎片，自由市场每个摊子都抢到了一片干尸肉，然后他们管这叫‘幸运培根’。”
“这……”卡罗琳娜并未十分惊讶，只是说道：“培根？不会真有人吃了吧。”
“说不定呢……不是有人相信干尸肉可以治病么？”
“大洪水前就有这种迷信咯。”卡罗琳娜说道：“反正，我是不会怕这些污秽啊，荒唐啊，疯狂啊之类的，学过历史，就更是知道这都是人类的常态——对了，我大学的一位教授说过啊，那些看上去最污秽下流的贫民窟，只是‘体面社会’撕掉了所有粉饰的本质。”
“果然教育程度高就是不一样。”詹姆斯笑道：“我就说不出这么犀利的话来。”
“所以我也不想浪费我受过的教育。”卡罗琳娜顿了顿，续道：“我不是说现在我还要去外面工作啊，我是说，我是不是可以去后院那个帐篷小学教历史呢？”
“这是个好主意。”詹姆斯说道：“冯医生肯定很欢迎你去。”
卡罗琳娜看了看窗外，说道：“就不知道梅隆先生或者凯斯勒先生是否允许我去。”
詹姆斯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凯斯勒先生的夫人宁儿之前都在帐篷小学里教过数学呢。”
“最好还是问清楚。伯爵夫人提醒过我好多次，不要因为被公爵宠爱就为所欲为，我即便不是‘观海组’的一员，也需要遵守你们的规矩。否则……”卡罗琳娜吐了吐舌头，说道：“也会被凯斯勒先生收拾。”
“呃……”詹姆斯叹气道：“卡萝尔，真是对不起，把你这个职业女性关笼子里了。”
卡罗琳娜笑道：“亲爱的，很多人可没觉得‘职业女性’有什么好的，我故乡那些亲戚，听说我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嫁人却去给人民党当秘书，都觉得我堕落了……”
说到此处，卡罗琳娜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我……确实也很堕落，他们要是知道我在锦缎玩偶做什么……那大概觉得我该被扔进海里。”
詹姆斯把卡罗琳娜抱得更紧了，说道：“锦缎玩偶那些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也不需要这样。”卡罗琳娜说道：“亲爱的，记得么，我以前就说过我不回避自己做过的事情。而且最早你对我感兴趣，不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敢说从不掩饰么？你希望我继续大大咧咧，我当然还是大大咧咧——不过，仅限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明白，有别人在旁边，咱们两个不都要伪装一下么……谁没在伪装呢？”詹姆斯叹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观海组’里到底谁才会说真话。”
“包括蜜糖？”
“那当然，她谨小慎微的模样跟我在锦缎玩偶见过的她判若两人。”
“我只能说……这些都不是她真实的自我，或者，她已经忘了真实的自我是什么样子了。”
“只要你不会忘就好。”詹姆斯亲了亲卡罗琳娜的脸颊。
“我啊，要是干久了也会忘。”卡罗琳娜握住詹姆斯的手说道：“亲爱的，我不是也告诉过你，锦缎玩偶里的卡罗琳娜和外面的卡萝尔并不是同一个人么。我在人民党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完全做我自己。”
“我明白，那天被我的马车送回家的戴着眼镜的卡萝尔，那是真正的你。”
卡罗琳娜表情甜蜜的笑道：“这些话我们这几天翻来覆去的说了多少次了呀……怎么感觉总是说不够呢。”
“因为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终于不用见一面就得分别好久。”
这对恋人紧紧相拥，而卡罗琳娜在詹姆斯耳边说道：“蜜糖说过她喜欢你，也许你不能完全相信，但答应我，虽然她不再是你的床伴了，但你还是要关照她。”
詹姆斯说道：“肯定不会亏待她，我得想个办法不让她再当女仆……或者，干脆让她自由吧，别被关在这里了。”
“呵……”卡罗琳娜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自由？她能去哪？锦缎玩偶她回不去了，别的事情她又做不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换一家继续卖身……公爵大人啊，你还是继续把她关在这笼子里吧，至少这里的生活对她来说算是干净的。”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这里……女性的话，如果不当床边就全是仆役的身份，蜜糖一直当个女仆，这好像太亏待她了。”
“那就等到她身体恢复好了，让她回到床伴的位置上呗。”
“那可不行……”詹姆斯脸有些发红——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同时占有卡罗琳娜和蜜糖，但他决定不让这种事发生，否则就太对不起几乎是九死一生才来到他身边的卡萝尔了。
“哎呀……“卡罗琳娜嗔道：“我又没说让你真的跟她睡，就是给她个比女仆更好的身份呗，本来这不就属于她么？”
“这……你不会怀疑我……又要……”詹姆斯的心里话是，蜜糖这样的尤物再次拥有了床伴的功能，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心啊。
卡罗琳娜直来直去的回答说：“我肯定会怀疑，说实话，我会提防某些事情发生，蜜糖如果离你太近，我会焦虑我会嫉妒，但确实，你不该让她一直只是女仆身份。”
“不会发生什么的。”詹姆斯郑重的说道：“我的卡萝尔，石凯琳小姐，你尽管怀疑和提防，但我保证你是我唯一的一个。”
卡罗琳娜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看看，我之前还跟你说过，我可以接受你和蜜糖继续保持关系呢，结果跟你一起过了几天日子，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一看到她接近你我就不高兴……我说话不算数了，而且看上去像是故意欺骗你接纳我。”
“你没骗我。”詹姆斯抚摸着卡罗琳娜的脊背，说道：“只是一起过了几天日子，你才能真正知道你是我这颗心的女主人咯。”
卡罗琳娜却叹气道：“我想我可能不配，你知道的，我以前那些事情……我有资格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么？”
“当然有。”詹姆斯深情的说道：“你来了，我的心就不浮着了，否则我非要在他们东一个西一个塞给我姑娘之后变成个废物不可。”
“呵……”卡罗琳娜轻笑道：“听上去我像是坏了你的好事咯。”
“那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谁不想姑娘东一个西一个的不停掉进怀里啊。”
“但那确实会让人变成废物。“
“呵……“卡罗琳娜再次轻笑之后转了话题，说道：“亲爱的，咱们去一层那个市场看看，我觉得咱们的新家还得添置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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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绯宫”的整整第一层都是各种店铺。
在冯恺的努力下，这一层的气味有了些许的改善——至少那些卖鱼卖肉的铺子给他们装废料的大桶加了个盖子。
可是鼎沸的人声还是依旧让人耳朵发疼。
并不是说真的有这么多人在买东西，而是，绯宫人把这个一层市场区当成了一个大型室内社交场所。
女人们喜欢在后院的洗衣池交换八卦，老头子们喜欢在地下一层旅馆附带的饭堂里一边赌博一边天南海北的吹牛，有时候还能顺便摸一把旁观赌局的妇人们的奶子；而其他那些白天游手好闲的人们就酷爱来市场区混日子。
这里有人在闲扯，有人在调情，有人在吵架，甚至还有人在大谈自己对于政治的见解。
“我挺喜欢这里的。”跟詹姆斯手牵手的卡罗琳娜说道：“这里很像我在下加勒比的家附近的一处市场。原本是码头的仓库，航运公司倒闭之后被一群小贩给占领了。”
詹姆斯说道：“我以前讨生活的自由市场都没这里热闹，大概绯宫不务正业的人太多了，一整天都泡在这里。”
“也不一定就真的是不务正业。”卡罗琳娜打量着一个正在跟卖鱼妇人说着下流玩笑的年轻人说道：“我是知道的，海港区的码头上，那些夜班力工很多都是住在绯宫的人。他们只是找不到白天可以做的活计罢了。”
卡罗琳娜在打量别人，自然也有别人在打量她——这是个新面孔嘛。
当然绯宫的一层市场区出现新面孔不是稀罕事，绯宫再是恶名在外，许多普通的马丁波利斯居民还是会来这个市场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各种施法念咒用的道具——据说这里卖出去的能够让男人不出轨的“固心符”特别灵验。
此外，绯宫还盛产足以乱真的伪造证件，你想要什么，就能给你做出什么来，而詹姆斯的朋友瑞恩就是这个行业里的顶尖高手之一。
卡罗琳娜不怕被人看，她现在戴着眼镜，盘着头发，裙子朴素的像医院里的窗帘，且身旁还有个高大的詹姆斯，料想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卡罗琳娜倒是真的没被骚扰，但在她停在一个卖蜡烛和灯油的铺子前问价时，年龄应该不是很老但却没剩下几颗牙的老板娘看她的眼神极其紧张。
卡罗琳娜没多想，但又逛了几间铺子之后，她发现有好几个老板或老板娘都态度紧张。
卡罗琳娜还是困惑了，她问詹姆斯为什么这些人怪怪的。
詹姆斯思考了一阵子之后，笑着说道：“我的石小姐，你穿的太像个公务员了，这里的人啊，看到公职人员就心里不安。而且你光看不买，他们说不定怕你是来探查什么不法行为的呢。”
“这……”卡罗琳娜无奈的说道：“那看来我还得打扮的花哨一些才行哦，可我不喜欢穿那样的衣服啊。”
“他们如果发现你就住在这里，那就从容啦。”詹姆斯注视着卡罗琳娜说道：“你就一直穿你喜欢的就好，打扮花哨又不是你了。”
“对哦，那就从卡萝尔变成锦缎玩偶里的卡罗琳娜啦。”卡罗琳娜对詹姆斯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不过，有时候我也可以变成卡罗琳娜嘛，毕竟那个身份会让你……在床上更舒服。”
“哟，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当然可以这么玩……“詹姆斯搂住卡罗琳娜的腰，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识过卡罗琳娜的功夫。“
卡罗琳娜耸了耸肩，说道：“卡罗琳娜功夫不怎么好，但也比性冷淡卡萝尔更会让公爵大人快活。卡萝尔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性冷淡丢掉了公爵。”
詹姆斯说道：“卡萝尔……也不算什么……冷淡吧。咱们这几天不是……挺合拍的么。”
卡罗琳娜嫣然笑道：“我是说的夸张一点哦，总之就说我很少主动嘛……知道么，就是我这种冷淡的气质才让我拿到了人民党的那份工作。”
“想象不到在那种地方干活会是什么感觉。”詹姆斯摇摇头，说道：“你曾经在国家的核心，我却从来都是活在被遗忘的边缘地带。”
詹姆斯说的一点没错，他在一个曾经辉煌但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坍塌的街区以极度贫困的状态成长了十几年；刚刚被那些复辟者重新尊为公爵之后，住的那个所谓“北宫“虽然有各种人服侍他，本质却也是颓败不已的旧宅；而现在，他所在的绯宫也是类似的性质——反正他从来都是住在那些已经被这个城市、被这个共和国远远抛在脑后的帝国残骸里。
而卡罗琳娜说道：“等到你的事业成功了，你不就变成最核心的核心了么。”
“他们最好能成功。“詹姆斯看着卡罗琳娜说道：“成功了，我当了皇帝，就肯定会有办法让你成为皇后了。”
“嘿……”卡罗琳娜调皮的笑了笑，说道：“难不成跟那本《皇后的摇椅》里写的似的——‘不让朕最心爱的女人当皇后，朕就把帝国掀个底朝天’？”
詹姆斯说道：“那这种豪言壮语是不是对女孩子是致命的情话？”
“嗯……不过……”卡罗琳娜顿了顿，续道：“你看，我是学历史，我知道《皇后的摇椅》的确是基于帝国的史实，而那位为了皇后而把帝国掀翻的皇帝的真实际遇很是惨烈……所以，我当时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啊，就想，要是把我放在女主角的位置上，我肯定坚决阻止自己的爱人牺牲国家成全爱情。”
詹姆斯说道：“啊，这就是大学生的觉悟。”
卡罗琳娜格格一笑，说道：“所以说这就叫旁观者嘛，我那时候又没认识你。可到了现在啊……我倒觉得，我要是小说里的那个女主角，可就会自私咯，可就不那么为国家考虑咯。”
说着说着，卡罗琳娜突然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然后说道：“亲爱的，我们还真需要在这买点东西。”
詹姆斯转头一看，就愣住了。
那个招牌上写的是“让你刺穿钢板的壮阳药”。
“我说，卡萝尔，你这什么意思？”詹姆斯表情复杂的说道：“壮阳药？你认为我需要这东西？”
“哎哟……”卡罗琳娜忍俊不禁，说道：“是这种铺子里一般也会卖避孕用品啊，我们需要的是那个。”
“好家伙……”詹姆斯也笑了，说道：“我还以为我满足不了你呢。”
这壮阳药铺子的老板娘是个干瘪大妈，她看到卡罗琳娜倒是没有紧张，而是笑嘻嘻的招呼道：“先生，小姐，一看两位就是从城里过来的。来对地方了，我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你在城里买不到的特效货。”
詹姆斯忍不住直接说道：“我们不是要什么壮阳药……”
“哈，明白了，你们要的是另外一种。”老板娘挤了挤眼睛，说道：“但是啊，我们的男力药剂先生你也可以试试嘛，让这位小姐更快乐一些。”
“真的用不着……”詹姆斯脸有点发红。
“是的，我们只需要避孕用的东西。”卡罗琳娜倒是泰然自若。
“好，好，明白……”老板娘说道：“但小姐啊，我得先告诉你，我们这里只卖我自己亲手配制的药剂，所以鱼肠子那种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我是没有的。”
“所以，只有草药？”卡罗琳娜问道。
老板娘很自信的说道：“嘿呀，只有草药，亲手配制的草药，材料都是上等的，浓度达标，比你们在城里能买到的效果好得多。咱们这里的冯医生都是来我这里拿的药剂，而且，真不是我吹牛，那个锦缎玩偶夜总会你们知道吧，多厉害啊，也来我这进货呢。”
“呃……”卡罗琳娜愣了愣，说道：“那能给我瞧瞧这草药么。”
“那当然可以。”
老板娘从身后的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一小瓶褐黄色的药剂，递给卡罗琳娜，说道：“小姐，你看这颜色，多正宗。城里买的，那些都发绿，不行的。”
卡罗琳娜拔开塞子闻了闻，又问道：“我尝一滴，可以么？”
“尝？”老板娘有些意外的说道：“小姐，你这么懂行啊……”
卡罗琳娜笑了笑，说道：“行不行嘛？”
“尝吧，别把整瓶都给我喝了就行……喝了可得付钱哦。”老板娘有些迷惑的看着卡罗琳娜。
卡罗琳娜小心翼翼的倒出来了一点点稍显粘稠的药剂在自己的指尖上然后送入口中，结果马上就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娘笑道：“味道很糟糕对吧，可糟糕就说明品质好啊。”
卡罗琳娜吐了吐舌头，说道：“第一次尝，没想到这么难喝。”
“但它比隔着鱼肠子舒服啊，是不是嘛。”老板娘挤了挤眼睛。
卡罗琳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我们先买三瓶好了。”
“好说，好说，以后再来哦。”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把三瓶避孕草药装进了一个垫着稻草的旧鞋盒。
詹姆斯捧着鞋盒跟卡罗琳娜并肩离开。
走出去十余码之后，詹姆斯说道：“卡萝尔啊，我真没想到你今天第一回买东西居然买的是这个。”
卡罗琳娜说道：“这不是对我们很重要么？现在我不合适怀上你的孩子呀。”
詹姆斯说道：“我看你那尝了一口之后的表情，真是不敢想象你多喝几口会多么的难受。”
卡罗琳娜做了个鬼脸，说道：“那有点在表演啦，这东西我在锦缎玩偶没少喝，其实都习惯了，只是这个老板娘说我‘懂行’，我还是不想让她有这种感觉，所以表现的很痛苦，后面还说什么第一次尝……有点欲盖弥彰了，但我想她不会记住我。”
“唉……”詹姆斯说道：“那我们还是想办法弄点鱼肠子吧，总让你喝这个太折磨人了。”
“是啊……”卡罗琳娜拍了拍那鞋盒子，说道：“肯定还是要去外面买鱼肠套，我是不怕草药难喝，我是觉得，不能喝太多，我还不想放弃以后给你生孩子的可能性。”
“是哦，以后……你肯定得给我生孩子啊。”詹姆斯柔情的看着卡罗琳娜说道：“不用多了，就一个就好，我忘了是谁跟我说过的了——一个是甜蜜的结晶，多了就是痛苦的砧板。”
“呵……”卡罗琳娜轻笑，说道：“对了，那老板娘还真的没吹牛，这药剂跟锦缎玩偶发给我们的颜色、气味和味道都一模一样……没想到啊，那东西居然是从这里出来的。”
“呃……”詹姆斯说道：“所以，草药还是少喝吧，你不必回避过往，但我也不想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还总让你回忆起锦缎玩偶来。”
“哎呀，我不怪那个破地方。”卡罗琳娜说道：“亲爱的，要是没有锦缎玩偶，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呢？”
“呃……”詹姆斯有些语塞——听上去，卡罗琳娜是在告诉他：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可能把在锦缎玩偶的经历忘掉。
而卡罗琳娜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其实说来，绯宫倒是对女性更友好了。亲爱的，你想象不到在城里那些药房，我自己去询问避孕产品会遭到什么样的白眼。”
“呃……所以，你自己去买过？”詹姆斯表情复杂的问道。
“我……”卡罗琳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微微低头，说道：“我不该提这个……”
“是为了你和你那个丈夫，对么。跟我说实话。”詹姆斯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卡罗琳娜点了点头，说道：“我……更是决不能怀上他的孩子啊……”
“我理解。”詹姆斯注视着卡罗琳娜说道：“卡萝尔，我们可以不必回避锦缎玩偶，但那个人，你必须彻底忘掉，好么？我以后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我明白……”卡罗琳娜眼圈有点红，说道：“我会很注意的，我要是总犯错的话，你把我赶走就好……本来你的那些臣下也不希望我在这里。”
“不是……我……对不起……”詹姆斯这一瞬间心态就软化了下来，刚才的不悦荡然无存，他内疚的说道：“我不该这么小心眼，我就是怕，他占据了你太多的记忆……”
卡罗琳娜靠在詹姆斯身上，柔声说道：“你要不小心眼的话，我就会怀疑你不爱我了……放心吧，这个人我绝不想让他呆在我的记忆里。”
“呃……也不用这么绝对……毕竟，他……帮助过你……”詹姆斯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可我自己也不想再记住他。”卡罗琳娜凄然一笑，说道：“亲爱的，我之前都没好意思提……你知道我把他骨灰大老远送回去，却遭遇了什么嘛？”
“质疑？”
卡罗琳娜自嘲的说道：“我本来就活的像个地摊小说里的角色，结果他干的这档子事就让我的剧情更加糟糕了——你猜怎么着？“
卡罗琳娜用愤慨的语气接着说道：“那家伙他在我们萨凡纳港有个未婚妻，结果却跑来首都又向我求婚，我带着他的骨灰回去，我给他张罗葬礼，结果冒出个未婚妻，责问我是什么人……我都蒙了。”
詹姆斯现在倒是没什么不高兴了，还抬了抬眉毛，戏谑的说道：“这可真像地摊小说才能编出来的。”
“是啊！”卡罗琳娜摇了摇头，说道：“我能做什么？按说发现这种事情，我就该直接撒手不管了，让他那个未婚妻去搞他的后事，但我气不过啊，我冒着跟我的真爱永久分别的危险，那么费劲的回到下加勒比，然后就这样了？不行，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我把结婚证书的什么都拿出来给他们看，我署名登报发了那家伙的讣告，他的葬礼我禁止那个未婚妻出现……呃，我是不是说太多啦？”
詹姆斯微笑道：“卡萝尔，你做的漂亮，这是一下子惩罚了他们两个人。”
卡罗琳娜叹气道：“唉，现在想想这也是孩子气的逞强。我严重怀疑下加勒比的宪兵三天两头的来为难我们家就是那个未婚妻去举报的结果。”
“说到底，就是你那位丈夫可以被称为人渣了。”詹姆斯几乎是幸灾乐祸的说道。
卡罗琳娜说道：“我要是天天骂他是人渣那就是在故意表演了，但他确实骗了我，我非常生气，而且真是让我太丢脸了……当我带着他的骨灰盒下船的时候，来迎接我的人里，有他的未婚妻，而且他的母亲介绍说我是他的朋友——所有人都看见我穿的是寡妇的丧服啊，这我成了个多大的笑柄！”
“好啦好啦卡萝尔，不生气了，这一切已经永远被埋在下加勒比啦。”詹姆斯轻抚着卡罗琳娜的头发。
“懒得生气啦。“卡罗琳娜摇摇头，说道：“反正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他给与我的帮助我也算是还清了，所以我说，我可以不再记住他了……哎，这个这个，我们也需要这个！”
这次吸引了卡罗琳娜的是一个半新不旧的暗银色壶状容器。
这是一只滤煮式咖啡壶。
卡罗琳娜指着这咖啡壶问道：“老板，这肯定不是用电的，对吧？”
那左手一直插在他身旁低头缝纫的粗壮妇人的领口里的老板懒洋洋的应道：“是啦，这个用灯油或酒精都可以加热，老样子。”
“唔，可看上去很像是用电的那种。”卡罗琳娜仔细打量着那咖啡壶。
“以前是用电的，我给改造了。”这老板咳嗽了两声之后续道：“想要电的，我这也有。”
“我们家没电，就这个吧，多少钱？”卡罗琳娜在为人民党工作了一年多之后，养成了每天至少三杯咖啡的习惯，而她现在不能随便去外边的咖啡馆，也不好意思总让詹姆斯那小朝廷的女仆把咖啡送到她跟前，所以就想着自己动手了。
这老板没有立即报价，却说道：“没电？想要有电么？我可以帮你们，哪个区啊？”
詹姆斯应道：“呃……我们就住在绯宫呢。”
“哦。”老板瞟了眼卡罗琳娜，面无表情的说道：“新进来的对吧。”
卡罗琳娜立即说道：“是，我刚搬进来没几天。”
“想要电，八层去找四海帮。”老板一边上下打量着卡罗琳娜一边说道：“我这个壶，十三便士。”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卡罗琳娜用六便士就买下了这个咖啡壶。
她自己拎着壶，而詹姆斯还是捧着装避孕草药的鞋盒子。
詹姆斯和卡罗琳娜相视微笑，卡罗琳娜说道：“我的公爵大人，没想到你这么会砍价啊。”
詹姆斯说道：“我一直在自由市场里跑腿，那不等于天天在学什么砍价么。卡萝尔，你也挺厉害的嘛。”
卡罗琳娜说道：“我八岁开始就负责给家里采购日常用品啦，那不得能省一个铜板算一个铜板啊。“
詹姆斯说道：“那个老板大概是不信我们是住绯宫的，价也开的太高啦。“
卡罗琳娜说道：“我想，我们还是给家里通上电吧。”
詹姆斯说道：“找四海帮？”
卡罗琳娜笑道：“公爵大人，你们那个大公寓里就通着电，咱们用得着去找什么四海帮么？”
“啊？”詹姆斯一愣。
卡罗琳娜说道：“我去找凯斯勒先生，请他拉一条电线到我们家里就好了，然后剩下的，我自己动手，就是装插座而已。”
“哎哟……”詹姆斯说道：“你瞧，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卡罗琳娜说道：“我在下加勒比的家里，就是这么搞来的电啊。从别人家拉了条电线。”
詹姆斯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的脑袋不够灵光，否则啊，以前我就不用一直在完全没电的情况下过日子咯。”
卡罗琳娜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说道：“不是你脑袋不灵光，公爵大人，是你年龄小啊。别忘了，我比你大五岁呢，你该叫我大姐姐。”
詹姆斯立即就叫了声“卡萝尔姐姐“，然后说道：”那既然你要通电，那我们干脆去换个用电的咖啡壶呗，那应该用起来更方便吧。“
卡罗琳娜说道：“那没必要，电器太多了也麻烦，我得装一堆插座呢。我就只需要个电灯，这样晚上看书的时候对眼睛更好——亲爱的，我的眼睛已经够差劲了，不能让它们继续坏下去了。“
“那我去给凯斯勒先生下命令，让他给我们通电。”
这情侣二人说说笑笑，一边逛一边讨论该买个什么样的电灯，结果一阵不寻常的嘈杂打断了他们的家常对话。
斜前方的一个布料铺子里传出男人的厉声呵斥，然后一个女人跌出了铺子，摔倒在门口的地上。
紧接着，一个腰间别着手枪的精壮小伙子把另一个女人推了出来。
从铺子里又走出三个男人，全都携带着武器。
詹姆斯说道：“嚯，这是徐大哥，他都亲自出动了啊……”
卡罗琳娜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们是警察？”
“相当于绯宫自己的警察。”詹姆斯说道。
“黑帮？”卡罗琳娜只能想到这个。
“不算黑帮吧……他们也管自己叫‘互助会’，但跟外边那个互助会不一样，他们……可以认为是绯宫的……政府……”
“还有政府，真够齐全的。”卡罗琳娜看着正在被从地上拖起来的那个女人说道：“他们抓人干什么啊……”
詹姆斯说道：“我想……这俩女人应该是从北方邦联跑过来的罗姆人。我听说有些罗姆人女人会溜进来做皮肉生意……但老徐他的原则就是，绯宫谁都能进，但罗姆人坚决不准入内。”
卡罗琳娜摇摇头，说道：“我明白，很多人觉得罗姆人全都是北方邦联的间谍，但这只是两个女人啊，而且要是间谍的话，来绯宫做什么？这里有值得窃取的情报么？”
詹姆斯耸耸肩，说道：“我不知道徐大哥为什么要这样，但……没有人能改变他。”
卡罗琳娜说道：“能帮帮她们吗？”
詹姆斯挠了挠头，说道：“最多也就是请他们别这么粗暴……反正罗姆人一旦被发现是肯定要被赶出去的。”
“唉……”卡罗琳娜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还是别给咱们惹麻烦了，既然这帮人是‘政府’的话。”
此时这几个男人押着那两个罗姆女人走近，“绯宫互助会”的头领徐大哥看到了詹姆斯，点了点头，说了句：“公爵大人，早上好，今天有闲情逸致来逛市场了啊。”
詹姆斯微笑着应道：“徐大哥，早上好。我也想亲自买点东西嘛。”
徐大哥的目光转向卡罗琳娜，扫了一眼，说道：“我想这位就是新来的石小姐吧。”
卡罗琳娜吃惊的说道：“您认识我？”
徐大哥说道：“瓦里安通知过我你住进来了，我看你跟公爵在一起，又是新面孔，那肯定就是石小姐了。”
詹姆斯说道：“徐大哥，那正好正式介绍一下。这位的确是凯斯勒先生提到的石凯琳小姐，以后请多关照。”
“是啊，请多关照，徐大哥。”卡罗琳娜的笑容非常灿烂。
这徐大哥面无表情的甩了句“好说，好说”就走了。
徐大哥一行人走远之后，这一片区域又恢复了嘈杂。
詹姆斯和卡罗琳娜听到附近不知什么人大声的说道：“至于么，这俩妞儿不就是来卖逼的么，哦，这是非逼我们只能去地下二层搞那些大妈大婶啊？”
“哈？”卡罗琳娜说道：“地下二层的大妈大婶？什么意思，是说那里有个……妓院？”
“可不就是么。”詹姆斯说道：“而且确实都是大妈大婶。“
“哦？难不成你去过？”卡罗琳娜似笑非笑的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无奈的说道：“我用得着去那里么？“
“那你怎么知道都是大妈大婶？”卡罗琳娜好像不依不饶。
“卡萝尔，我都在绯宫住了半年了，我难道还没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什么嘛？”
“好啦，在我来之前，就算你去过我也不怪你啊……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啦。”卡罗琳娜看着徐大哥那些人在远处的背影，笑了笑，说道：“你说这多滑稽，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是皇帝我是皇后呢，结果转头就要对别人说‘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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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这些小孩子们以后就请你多关照了。”纳尔逊·英格拉姆对坐在他面前的这位消瘦却美丽的金发姑娘说道。
这就是他用一具魔法复制出的假遗体从“新大陆山庄”救出来的莎拉，现在终于知道她的全名是莎拉·舒拉克了。（注：莎拉·舒拉克是“Sarah Schuluk“）
纳尔逊安排她给首都第一车辆制造厂这复办的学校里的学前班当美术和语文教员。
莎拉笑的很甜，说道：“上校，放心吧，我很有耐心的，这些孩子这么可爱。”
纳尔逊说道：“老实说，可爱归可爱，但也是真调皮。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教育，就在厂区里野放着长大的，不是很好管啊。”
莎拉说道：“在新大陆山庄出生的小孩子比他们还更野呢，我应付的过来。”
纳尔逊点了点头，又对莎拉身边的那小伙子——莎拉的未婚夫退伍军人欧文·詹金斯——说道：“欧文，你不用急着去安保队报道，把你们在厂区的新家安顿好再说。”
“上校，我们已经安顿好了！”欧文用对部队长官汇报的态度说道：“屋子里原先的家具擦干净修好了之后都能继续用，我们就购置了些床单被褥锅碗瓢盆就可以了。我还没正式去报道，但我已经跟安保队的弟兄们见过了，我和莎拉参加了他们的读书会活动，大家都对我们很好。”
“哦？”纳尔逊微笑着问道：“莎拉，你也开始读《奋斗与复兴》了？”
“是的，上校……不过……”莎拉做了个鬼脸，说道：“我没有欧文那么厉害，他说他一晚上就读完了还能背诵书里的很多金句，可我呢，必须得慢慢看……在读书活动时，大家讨论，我还一句话都说不出呢。”
纳尔逊说道：“慢慢来没什么的，小组活动里没法参与讨论也不用着急，没人会责怪你。我啊，现在倒是要提醒欧文，你读得快，记得好，但也别太自满，这书不是只读一遍就能完全理解的，你还需要仔细研究研究。”
“明白，上校！”欧文表情严肃的说道：“我现在陪莎拉一起读，慢慢的读，仔细的理解。确实，我之前有些囫囵吞枣，只求快了。现在慢下来，很多内容都有了更深的领悟。”
“这是对的。”纳尔逊说道：“欧文，你很聪明，而聪明人就得切忌浮躁自大……啊，当然，莎拉，我想你也同样聪明。”
莎拉嫣然笑道：“我也觉得我不笨，但读书就是很慢，大概是因为我十年都没读过书了，那些大段的文字就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欧文说道：“所以，莎拉，上校就让你教学前班的语文嘛，那些小孩子的书本你肯定是没问题的。”
莎拉说道：“啊，是的，那些就很简单，但《奋斗与复兴》，真的我必须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读。”
纳尔逊说道：“总之，你们两个可以一起读书就是最幸福的，而且我相信莎拉的阅读能力很快就能恢复。“
“是啊！我们太幸福了！”欧文兴冲冲的说道：“上校，我们决定下周六就举行婚礼！”
“太好了！”纳尔逊带着惊喜说道：“请告诉我你们的婚礼地点，我一定出席。”
欧文说道：“就在厂区里嘛……那个工人舞厅，虽然旧，但还挺干净，稍微布置一下就好了。”
“不错的选择。”纳尔逊点了点头。
“那个……那个……”欧文这个时候支吾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未婚妻莎拉。
莎拉握住了欧文的手。
欧文鼓起勇气，挺起腰板，说道：“上校，我能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么？莎拉没有任何证件，我们没法去注册，而那些努比亚人神父必须要有结婚证才肯当证婚人。所以，我们就想请您为我们证婚。然后……然后……呃……然后……”
欧文又支吾了起来，纳尔逊微笑道：“欧文，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别过分客气。”
欧文使劲清了清嗓子，说道：“上校，我们是拿不到内务部的结婚证的，但能不能请您给我们发一份证明婚姻关系的文书？”
“唔……”
纳尔逊没有立即给出答复。
欧文紧张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有些发红。
莎拉把未婚夫的手握的更紧了。
“首先……”纳尔逊缓缓的说道：“我很荣幸可以当你们的证婚人——你们放心，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证婚，但我肯定不会出错。”
“上校，这……这太……太让我们感激涕零了……”欧文眼角已经现出了泪花。
“这是我该做的，而其次……”纳尔逊接着说道：“文书我也可以写一份，但是，欧文，莎拉，你们两个都记好了——莎拉以后肯定会有辛兰的国籍，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去内务部注册，拿到官方的证书。”
“是，上校！”欧文噌的一声起立敬礼。
莎拉轻轻的抽泣着。
“好了，欧文，坐下。”纳尔逊说道：“‘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你们应得的必将得到，现在，调整下状态，过不多久那位大记者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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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作家厄尔·伍蒙赫跟妻子索菲·沙莱斯驾车驶向首都第一车辆制造厂的大门。
厄尔开的是索菲的黑色“胜利726”，他自己那辆十五岁高龄的“弗里兰绅士”抛锚在“新大陆山庄“附近，已经彻底修不好了。
门口站着四位身穿浅褐色制服，背着步枪的青壮年男性，而曾经同时为黑市和宪兵特卫队工作过近二十年的索菲一眼就看的出来，这四人必定当过兵。
“我是该在门口停下吧。“厄尔看着那四个人，说道。
“我觉得是。”索菲点了点头。
当然，他们不想停也得停，因为有个穿浅褐色制服的人已经举手示意他们停下了。
厄尔直接下了车，说道：“我是记者厄尔·伍蒙赫，我和英格拉姆博士约好了要做个采访。”
“啊，是您，伍蒙赫先生。”穿制服的人立即挂上了微笑，说道：“博士上校在厂里的第一学校，您沿着主干大道直行，在第五个路口右转，过不多久就会看到一栋很显眼的六层建筑，那就是学校啦。博士上校的办公室在二楼的202室。”
“好的，十分感谢。”厄尔微笑。
对方敬了军礼，厄尔下意识的回以军礼——他也曾经当过兵。
进入厂区不久，厄尔就说道：“这跟我两年前来的时候可真是大不一样，当时到处都是游手好闲的男人和拉客的女人，你看，现在，看到的都是忙忙碌碌，终于像个正常的工厂了。”
索菲说道：“十二三年前吧，这个厂还尚算风光的时候，我也来过，那个时候跟现在也不一样。”
“哦？”厄尔说道：“你那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呀，那时候你应该还在读大学吧，你来这工厂难道是要找工作不成？”
索菲笑了，说道：“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为了工作。那是一年的圣诞庆典，我们学校的芭蕾舞团被请来表演，我是团里的成员之一嘛……你想想看，一个工厂，会有芭蕾舞表演，这说明什么？”
厄尔说道：“这工厂当时财大气粗，而且还挺有追求。”
索菲说道：“挺有追求……嗯，可以这么形容。我是非常意外啊，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工厂居然需要芭蕾舞。我们上台之前都还挺惴惴不安，就怕面对的是一群只会盯着我们腿看的大老粗。”
“结果现实肯定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对吧。”厄尔说道。
索菲说道：“我不确定那些工人能真正看懂我们的舞蹈，但台下的观众都穿的体面，我们表演时没有不合适的口哨与喝彩，他们都是很礼貌的鼓掌。有没有人只盯着腿我不知道，但那个气氛是没问题的。”
“呵……”厄尔轻笑，说道：“就算在剧院里难道就没有只看腿的绅士了？”
索菲耸耸肩，说道：“那肯定有啊，轻薄对待芭蕾舞演员的‘绅士‘可太多了……什么直接冲到后台开价的层出不穷。倒是在这工厂的表演，我们没被任何人骚扰……“
索菲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所以啊，后来我看报纸上说这个第一车辆衰败到不行，男性几乎全部酗酒，成年女性七成都在做皮肉生意……对比他们以前，这真是极度的悲凉……”
“是啊，悲凉。“厄尔转了转方向盘，说道：“别说成年女性了，就未成年都……我两年前来采访的时候，见过的年纪最小的一个，才十二岁半……”
“上帝……这太过分了！”索菲惊呼，她愤慨，但又并未觉得这是骇人听闻——为黑市和宪兵特卫队工作了这么多年，残忍、污秽、丑陋的东西她实在见的太多了。
最底层的女性，能有什么选择呢？索菲自己二十年前要不是运气好，很快就被身为黑市领袖的穆斯塔法舅舅找到，不也得早早的就靠出卖肉体生存了。
厄尔看着车窗外，说道：“我想现在境况应该改善了很多，不是说完全没有了，是我看报道说‘被规范化‘了，不过语焉不详……当然，今天我们的关注点不是这个工厂，这工厂最近已经太多人关注了，我不来凑这个热闹。”
“那个‘新大陆山庄‘，你最终还是要亲自进去的吧。”索菲问道——她已经在打着再次暗中保护丈夫的计划了。
“肯定的，今天的采访只是了解下大体情况。”
说着说着，厂区第一学校那巍峨的六层建筑已经在面前了。
“嚯，这好像比他们的那个剧院还更壮观啊。”索菲感叹道。
厄尔说道：“我两年前来的时候，这里面全是空的，但打扫的干干净净，像是闹鬼似的。现在应该不一样了吧。”
当然是不一样了，他们还没停下车就看到几个孩子在正门前那宽大的台阶上蹦跳玩耍——之前，这里可是一位终日昏睡的所谓“老诗人”的地盘。
孩子们的衣服肯定是布满了补丁，但脸都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也没谁是明显的营养不良。
不过，跟所有在贫穷中长大的孩子们一样，他们发现一对衣着体面的成年人接近，还是一窝蜂的拥上来要糖吃。
厄尔尴尬了，他可没想到还需要带着糖，好在索菲手袋里装着一包准备随时用来补充能量的干果，给那些孩子分了分，也就应付过去了。
走进第一学校的这栋楼，厄尔现出了微笑，说道：“瞧瞧，终于不是空无一人了，真的是境况改善了很多。”
“唔，还有这么多女孩，外面的学校都没有这么多女学生啊。”索菲颇为意外的说道。
“因为完全不要学费呗，十岁以下的，还有免费午餐。”厄尔说道：“我想这大概就跟三十年前工厂全盛期时差不多了。”
索菲环顾四周，说道：“这位钟老板倒是挺大方的啊。”
“还有来自成田梦的资金。”厄尔说道：“第一车辆简直说是运气太好了，就在即将彻底死透的时候迎来了杰罗姆·钟和成田梦两大金主，你看，现在立即就活过来了。”
“嗯……”索菲随口应着，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该通知穆斯塔法舅舅可以关注下这个工厂——不过，既然第一车辆最近备受瞩目，说不定舅舅已经开始关注了。
202号办公室到了，门开着，厄尔一眼就看到纳尔逊·英格拉姆和一对年轻人坐在里面。
厄尔还是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敲了敲门框。
纳尔逊赶紧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满面笑容的对厄尔伸出右臂，说道：“伍蒙赫先生，伍蒙赫夫人，感谢你们的到来。”
厄尔把妻子索菲正式介绍了一番，又略作寒暄了之后，他们进入了这间办公室——纳尔逊这就顺手把门关上了。
纳尔逊这间办公室里的家具极其简略，只有最普通的桌子柜子椅子。
所以五个人都坐在稍微一动就会乱响的旧木椅子上。
纳尔逊自己打趣道：“第一车辆当年也真是财大气粗，购置的这些家具过了三十多年都还没散架，我感觉它们还能再撑个四五年。”
“毕竟是第一共和国的国家标志嘛。”厄尔掏出面子上满是划痕的铝制烟盒，说道：“我带了有过滤嘴的白皮‘五月花’，新东西，大家都尝尝。”
结果，除了莎拉之外，所有人都开始吞云吐雾。
纳尔逊看着手里那小小的柱状体，说道：“这市面上还买不到吧？我反正还没见过。”
厄尔说道：“只在固定的两家百货公司里卖，街头杂货铺里是看不到的。”
欧文呼出口烟，说道：“加上这个东西，口感有些奇特……为什么要加这个啊？”
厄尔答道：“就是跟那些烟托一样的用途，不过我觉得女士们还是不会选择这种卷烟，倒是能更方便的过滤烟气，可还是会熏到手。所以第一烟草只是试探性的小规模卖卖看。”
纳尔逊捻动着卷烟说道：“我记得两年前吧，我看到报纸上说有家烟厂发售了过滤嘴卷烟，但后来我也没在市面上见到过。”
厄尔耸耸肩，说道：“是啊，那是失败的实验。那是温吉拉尼亚省的维阿曼烟厂，一个小企业，想搞个新产品打市场，结果根本没人买，工厂随之倒闭，而这个专利却被第一烟草给便宜买下了，而第一烟草现在又在做这个实验，我想可能失败的不会很快——作为新闻从业者，我可以告诉大家啊，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大量的报道吹嘘过滤嘴的好处，第一烟草是有这个钱买新闻的。”
索菲微笑道：“可是，厄尔，我同意你的看法，女士们应该不会专门考虑这种卷烟，我们还是喜欢用长烟托，是否熏手是一回事，主要不用烟托的话，抽烟的姿势就跟男人一样了，这看上去多不雅观。”
纳尔逊弹了弹烟灰，诙谐的说道：“是哦，咱们的大明星成田梦私下里抽烟可就经常不用烟托的，确实看上去像个男人，跟伍蒙赫夫人您的优雅没得比。”
索菲对厄尔眨了眨眼，说道：“你们要是想讨论下谁的伴侣私下里更像男人的话，我们的记者先生可能会有很多话可以跟博士先生说。”
厄尔做了个鬼脸。
谈笑间，大家的这支烟燃尽了，厄尔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瘦削的姑娘莎拉·舒拉克脱离了“新大陆山庄”不过几天，原先苍白的要命的脸上就已经恢复了血色。
厄尔细致的提着问题，莎拉认真的回答着。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采访，厄尔记满了一本子关于“新大陆山庄”的内容。
而莎拉作为山庄的一个普通居民，所能详尽提供的信息也就是跟日常有关的，而虽然在被解救之前的那好多天里她努力的打听“蓝色帆船”的情况，但她能知道的也就只是些基本的东西，例如这个黑帮的大体人数和武装水平，以及他们的首领是谁，还有他们与警察和煤矿的关系等等——只能说是知道表面状况，至于“蓝色帆船”内部如何运行的，莎拉可就没本事问清楚了。
虽然莎拉讲述的这些欧文已经无比的熟悉了，他最后还是愤愤不平的说了句：“你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他们手里也没多少枪，如果你们奋力反抗的话，他们早就完蛋了。”
“呃……唉……”莎拉叹了口气，说道：“可把他们赶走了，我们又靠什么生活呢？我们哪敢去城里买东西啊，我们也没有地方工作……”
“呃……”欧文语塞。
厄尔合上笔记簿，说道：“莎拉说的没错，‘新大陆’的关键问题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反抗之后无处可去。‘蓝色帆船’听上去应该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个很初级的乡土黑帮，但他们实际上成为了‘新大陆’的……呃，我们有个术语，叫做，‘影子政府’——英格拉姆博士，你同意我的看法么？”
纳尔逊点了点头。
索菲其实也很想表示同意——同意“蓝色帆船”没什么了不起，很初级。在她这个为黑市服务了快二十年的核心人员看来，如果黑市动手，消灭“蓝色帆船”不用费太多功夫，只可惜，黑市的严规就是不触碰马丁波利斯之外的任何地方帮派，除非对方主动结仇。
那么……营造一个“蓝色帆船”挑衅黑市的事件呢？
索菲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还是别给穆斯塔法舅舅惹大麻烦了，之后她只需要保证丈夫厄尔的安全就好，至于解救“新大陆山庄”，那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
而欧文此时表情迷惑的说道：“影子政府？这算哪门子政府啊，他们不就纯粹欺负人么？”
厄尔微微一笑，说道：“给你提供生活必需，保障你在围墙之内的‘安全’，然后让你用劳动为他们产生利益——真正的政府也是这么干的，只是没那么简单粗暴罢了，政府用法律法规粉饰着自己。所以，你看，互助会那些人不就一直说政府和国家就是最大的黑帮么？”
欧文彻底愣住了，而纳尔逊清了清嗓子，说道：“有法律的政府总归不可能像‘蓝色帆船’那么刻意作恶，那么，伍蒙赫先生，我想问您，您是否觉得我们该想办尽快法让‘新大陆’这两千多名起义者摆脱黑帮的压迫？”
“那是当然的。”厄尔整了整衣领，说道：“英格拉姆博士，不要误解我刚才说过的话，我可不支持互助会的无政府主义。我相信，如果我们共和国的真正政府承认‘新大陆‘的这两千多居民是辛兰的国民的话，’蓝色帆船‘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纳尔逊挺起身子，肃然说道：“伍蒙赫先生，以此为目标的话，您就是最关键的人物了。”
厄尔把钢笔和笔记簿递给妻子索菲，然后说道：“这篇报道要详尽、有分量、一锤定音。所以，我必须得亲自进入‘新大陆山庄’，我要拍照，我需要更多的第一手信息。”
“拍照？怕是不行吧……‘蓝色帆船’肯定不会允许把照相机带进去……”欧文说道。
厄尔微微一笑，说道：“这就得靠我们这些爱惹麻烦的记者的秘密武器了——我有个伪装成烟盒的微缩照相机，他们发现不了。”
“这就太好了！”纳尔逊兴冲冲的对厄尔说道：“真是上帝在帮助这些起义者啊，就正好让我在路上遇到了伍蒙赫先生，否则，我一时还想不起该找谁帮忙把‘新大陆’的情况公之于众呢。”
厄尔戏谑的说道：“对嘛，上帝让我的老伙计蒸汽车死的很是时候，上帝也让我那天脑袋混乱，居然大晚上的想去‘新大陆’，要不是这两个错误，我真是遇不到博士和欧文——我也不客气的直说，在首都啊，‘爱管闲事’的独立记者，如果不是我，那就只能是那位风流倜傥的伊曼努尔·维拉多德先生咯。”
“曼尼？”纳尔逊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他倒是见过很多次，但都没有什么愉快的结局，我想跟他合作肯定不是个好的选择。”
“哦？”厄尔好奇的问道：“不愉快？是因为政见么？我知道伊曼努尔最爱对政治高谈阔论，到处推销他的那套理念。”
“呃……是的……”
纳尔逊这不是完全的实话，他的确会跟伊曼努尔·维拉多德——曼尼——因为政见不同吵架，但两个人去年真正翻脸是因为作为成田梦的前男友，曼尼讥讽纳尔逊“不行，满足不了成田梦”，结果引发了一场决斗。虽然是夏先生替曼尼上场，而决斗是有惊无险的以夏先生受了非致命伤终结，算是完美保住了纳尔逊的名誉，但那之后纳尔逊还是尽量避免跟曼尼再打交道了。
这些八卦小说般的事情，纳尔逊就不打算让厄尔知道了，所以就模模糊糊的给出了个答案。
而厄尔此时也突然意识到，不是据说伊曼努尔·维拉多德跟成田梦谈过恋爱么，在成田梦的现任爱侣纳尔逊面前提起伊曼努尔看来是会引起尴尬，于是他终结了上面的话题，说道：“正好熟悉‘新大陆’的人都在，那我们今天就定下我进入暗访的行动计划如何？”
纳尔逊应道：“我正有此意。”
而索菲有些想笑——“制定行动计划”，厄尔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几个字，看上去活像是十五年前第一次独立为黑市除掉一个内奸的她自己。
要是在私密的环境中，索菲会立即对丈夫厄尔说一句“你真可爱”，但现在索菲就只能保持沉默。
厄尔说道：“其实那天在车上……咱们不就等于已经把计划做好了么，只是今天莎拉在场，可以让她看看咱们的计划有没有大问题，然后把日期定下来——好，我直说，对我最方便的日子，最近的是下周二。”
纳尔逊微笑道：“我这个无业闲人哪天都很方便，下周二，没问题。欧文你呢？”
欧文·詹金斯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随时待命！”
“好。”纳尔逊点点头，又说道：“莎拉，我们给你道个歉，你和欧文刚把家安下，我们就不得不让你们这小夫妻分别一阵子了。”
“啊？”莎拉茫然，一时不明白这“分别”是什么意思。
纳尔逊把目光转向欧文，而这个红发小伙子握住未婚妻莎拉的手，说道：“为了‘新大陆’尽快最终解放，我还需要继续当一阵子送煤工，宝贝，对不起……要暂时把你自己留在首都了。”
莎拉嫣然笑道：“你又不是要上前线，我多等几天，几周，几个月都没什么的。”
纳尔逊说道：“莎拉，你放心，下周六你们的婚礼肯定耽误不了。”
“哎哟……”厄尔此时觉得有些内疚，说道：“原来你们下周六要结婚啊……那要不行动改个时间，放在你们结婚之后？”
莎拉毫不犹豫的说道：“先生，一切都该以解放‘新大陆’为先，下周六欧文回来参加个婚礼就可以了，实在回不来，我们就延后。”
“不需要延后。”纳尔逊说道：“欧文的任务不重，只是需要马上回去再去送一阵子煤，好帮助伍蒙赫先生进入‘新大陆’。所以，欧文，确定你回去就能继续工作吧？”
欧文答道：“确定，我们燃料店老板是我的表叔，我只是请了长假，我随时回去就可以继续送煤。”
“嗯。“纳尔逊点头，说道：”其实，欧文，如果你不怕麻烦，每天回首都过夜也不是不行对吧，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你打算这么做，我可以给你借辆小车。”
“啊！”欧文两眼放光的说道：“上校，我真的可以这样么？我当然希望可以天天回来。”
纳尔逊说道：“只要你不怕累，这没什么不行。”
“我当然不怕累！”欧文有些激动的说道：“只是每天到家的时候都得是半夜了，会打扰莎拉睡觉。”
莎拉微笑道：“我不怕被打扰啊，你如果能每天回家我怎么都行。”
欧文很是欢喜的对纳尔逊说道：“那，上校……我就……麻烦您给我弄辆车了。”
“这个没问题，燃料的费用找我报销。”纳尔逊转向厄尔说道：“伍蒙赫先生，只是您是得真吃些苦了。”
厄尔笑了笑，说道：“该给莎拉说清楚我们到底准备怎么做。莎拉，其实我们的计划本身很简单，就是我伪装成欧文的同事跟他一起送煤，这样我就可以多次进入‘新大陆‘。莎拉，我想你也明白，只去一次肯定是不够的的。那么，我现在的问题是，我如果进入了’新大陆‘，有什么人是我可以采访的？莎拉小姐，我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给你的同胞们惹麻烦。”
莎拉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最认识的都是跟我一起在帐篷里干活儿的姑娘……要采访的话，我觉得还是要带出来最安全，在‘新大陆’里边没人敢多说话……”
欧文此时抓了抓脑袋，说道：“莎拉，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每次去找你，话都太多，搞的你很危险啊。”
莎拉微笑道：“是我运气好啊，我旁边隔间的玛丽人很好，她不会去告发……其实我们这些在帐篷里的姑娘们都挺互相帮助的……”
“帐篷，帐篷……”厄尔又抽出一根带过滤嘴的“五月花”，然后说道：“那我想，帐篷还是要英格拉姆博士出马。他都算‘熟客’了吧，而且把莎拉的‘尸体’买走之后就不再光顾帐篷了，这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吧。”
纳尔逊点了点头，说道：“帐篷交给我，我虽然不认为他们会质疑莎拉的‘死’，但我去帐篷的话应该会更顺利一些……当然，欧文继续送煤，我继续光顾帐篷，这确实可以最大程度的不让他们怀疑莎拉，莎拉的家人也就更安全了。那，莎拉，我该去把哪一位带出来？”
莎拉应道：“在另一个帐篷干活儿的维罗妮卡，高个子的那个，管帐篷的是‘骨头伯伯’……”
“骨头伯伯？”厄尔插嘴问道：“是很瘦么？”
“呃……不瘦，挺胖的……”莎拉说道。
“那为什么叫‘骨头’？”厄尔很是好奇。
莎拉答道：“因为他……最爱吃熏排骨，几乎是一直吃一直吃，所以他每天都会把一大堆骨头扔在地上，那……我们就叫他‘骨头‘了。”
“这些混蛋！”欧文又愤愤不平咬牙切齿了，说道：“熏排骨我都不舍得吃，他们这些人却可以不停的吃，这是在吸血！”
“没错，‘蓝色帆船‘就是跳蚤虱子般的吸血害虫。”纳尔逊说道：“碾死这些害虫并不难，我们只需要精确的打击方案。所以，莎拉，你说的这位维罗妮卡，她确定会跟我们合作么？”
莎拉说道：“我……至少可以确定，她非常恨‘蓝色帆船’。”
“哦？”厄尔眉毛上扬，又把笔记簿打开，说道：“那莎拉，请你好好讲一讲这位维罗妮卡的故事。”
莎拉说道：“她啊……年龄跟我差不多，但比我长得更像个大人。她以前不在帐篷里，是专门伺候菲德尔的。”
厄尔插嘴问道：“菲德尔？就是你说的在‘蓝色帆船’里排行第四的那个菲德尔？”
“是啊。”莎拉点了点头，说道：“维罗妮卡十六岁就被菲德尔选中了，跟他住在了一起。说实话……我们这些女孩子当时还挺羡慕她的，毕竟跟‘大人物’一起住会过的更好……”
厄尔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菲德尔也是温科顿人，对不对，莎拉，你说过他还当过你们的市议员，是吧？“
“是的……“莎拉说道：”菲德尔在温科顿有点名气，我小时候经常看到他的竞选海报，大家的印象中，菲德尔是个有教养的体面人，所以知道维罗妮卡被他选中之后，我们才会一致的羡慕……可两三年过后，维罗妮卡怀孕了，菲德尔很生气……“
厄尔再次插嘴，问道：“这个菲德尔应该是有家庭的对吧？”
莎拉答道：“算是吧……不过他老婆在我们迁徙的过程中病死了，他有四个孩子。”
“可想而知。”厄尔用笔尖戳了戳笔记簿，说道：“这样的人多半不欢迎私生子……莎拉，请继续讲。”
莎拉说道：“菲德尔找人拿掉了维罗妮卡的孩子，维罗妮卡说她流了非常多的血，差点就死了。而这之后，菲德尔就不要维罗妮卡了，把她送到了帐篷里干活儿。维罗妮卡很受欢迎，比我们这些普通姑娘更能挣钱，但我们都知道，维罗妮卡恨不能把菲德尔咬死……而她因为跟菲德尔一起生活过，所以对‘蓝色帆船’了解的肯定比我深的多。”
“我想……”纳尔逊说道：“这个菲德尔如此对待的姑娘肯定不少。”
莎拉说道：“其实……还真的不是这样。菲德尔不怎么碰姑娘们，维罗妮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被他当做老婆看待的，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就是这一怀孕就完蛋了，拿掉孩子之后直接被菲尔德丢去了帐篷里卖身。这是从天堂一下掉到了地狱啊……所以维罗妮卡才那么恨菲德尔。”
“唔……”厄尔捻动着手里的笔杆，说道：“我以前报道过一桩类似的事情。首都的一位大学副校长也是这么对待他的情人的，结果被情人当街枪杀……所以，这个维罗妮卡可以接触一下。”
纳尔逊说道：“那我就去找她……不过，我指名道姓的去找一个姑娘，会不会引起怀疑？比如，他们那帮人会想到是莎拉你让我去找的，毕竟你刚刚消失，他们万一回味过来，我总是带你出去，最后还买了你的‘尸体‘，这看上去蹊跷呢？”
莎拉想了想，说道：“上校，大概不会有人怀疑，因为维罗妮卡是帐篷里最出名的姑娘之一，很多人都会专门来找她……至于我……我太不起眼了，他们大概已经忘了您买了我的‘尸体‘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维罗妮卡身上，他们有可能会觉得里面有猫腻，但这是我，总被客人嫌弃的我，没人会在意。”
“嗯……”纳尔逊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我料想，这个维罗妮卡未必能这么容易的带出来，对吧？”
莎拉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她是能被带出去的，但应该要花很多钱……比我贵得多的多。而且……以我的经验，最好要在上午十一点帐篷刚刚开始营业时去找她，要不啊，很可能她就一直忙着，就带不出去了。哦，记住一定得说清楚是高个子维罗妮卡，因为那个帐篷里有两个维罗妮卡，一个高的一个矮的。矮的那个不行，她脑袋是糊涂的……”
“明白了。”纳尔逊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伍蒙赫先生，我们就下周二一早出发，劳烦您得把自己搞的像个工人。”
厄尔笑道：“那可是再容易不过了，我当年被关的那三个月里，同监的都是工人，要我学他们，那自然是轻车熟路。”
“非常好。”纳尔逊轻轻鼓掌，总结道：“那我们第一步的行动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伍蒙赫先生跟欧文一起送煤，同时拍摄‘新大陆’内部的照片；而我去帐篷把高个子维罗妮卡带出来。莎拉，你觉得这么做不会有问题吧？而维罗妮卡一定会跟我们合作么？”
莎拉思考片刻，说道：“欧文他们很熟悉，上校您又是去花钱的，这应该没有问题，他们最看重的就是钱，钱给的多他们才不会怀疑什么。只是记者先生您可一定不要被他们发现您在拍照。”
厄尔说道：“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出篓子。”
莎拉接着说道：“至于维罗妮卡……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她以前还说要组织什么反抗‘蓝色帆船’的秘密社团呢，只是不了了之了。我想，如果她能信任你们，那应该是乐意帮助你们对付‘蓝色帆船’的。”
“嗯……嗯，信任，信任。”纳尔逊微微点头之后问道：“维罗妮卡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莎拉答道：“可以说是热情开朗吧，也很会调情，所以客人们都喜欢她。还有……她喜欢喝葡萄酒吃巧克力，所以经常有客人带来送给她，如果没被‘骨头伯伯’拿走的话，她会偷偷分给别的姑娘……”
厄尔说道：“所以，她人还挺好的。”
莎拉说道：“但真正喜欢她的姑娘也不是很多，毕竟她曾经享过福，不少人还在嫉妒她，就算她现在沦落在帐篷里干活儿，可因为太受欢迎，就还是被人嫉妒了。”
“明白了。”纳尔逊用手指轻点着桌面说道：“维罗妮卡我接触下试试看，可能需要一步步的取得信任。然后，我再确认一下，莎拉，维罗妮卡是对‘蓝色帆船’的内部情况更了解，对么。”
“是的。”莎拉立即应道：“‘新大陆’里的姑娘不少人陪过‘蓝色帆船’的老大们，可像维罗妮卡这样被当做老婆对待了好几年的很少，她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刚才一直沉默的欧文突然开口说道：“莎拉，有维罗妮卡这么个重要的人，你怎么不早告诉上校呢？那我们都可以早点动手啦。”
莎拉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要不是上校先生和记者先生说起他们的计划的话，我哪想得到维罗妮卡啊……我可没有先生们的本事，能够策划怎么解放‘新大陆’。我……我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逃出‘新大陆’了呢，每天早晨起来我都以为我还睡在帐篷里呢……”
欧文抓了抓脑袋，说道：“呃……也对，这样的计划肯定不是你我这样的晚辈能够去想的……”
纳尔逊微笑道：“计划在现在这个阶段没什么复杂的，欧文，莎拉，只要你们愿意去思考，你们一样可以制定这种计划，所以，此后你们也是解放‘新大陆’的核心成员，也许未来还要加上个维罗妮卡，甚至别的人。不过，莎拉，你目前确实也不需要为计划想太多，先把自己彻底安顿下来，而欧文呢，你也别逼你这可爱的未婚妻去做什么大事，就让她好好的……调整心态，刚刚脱离了那个人间地狱，莎拉需要心灵上的恢复，欧文，这就靠你了。”
“是，上校。”欧文起立，敬了个军礼，说道：“我保证方方面面都把莎拉照顾好！我保证每天不管多晚，都会回来陪莎拉！”
纳尔逊呵呵笑道：“欧文，这些话你该跟莎拉说而不是向我汇报啊，这是你的家庭，又不是军事任务。”
“呃……”欧文挠了挠鬓角，转向未婚妻，说道：“莎拉，我在上校面前保证，我们一定会成为一个模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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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与索菲这对夫妇离开了首都第一车辆制造厂。
厄尔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索菲，你几乎全程一言不发，你对我们的计划就没什么看法么？”
索菲耸耸肩，说道：“我就是个跳舞的，而你们是要去对付黑帮，我能有什么见解啊。”
索菲当然不是真的没有见解，她觉得这个计划目前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内容太简单了；而“蓝色帆船”也不难对付，真要让她提意见，她只是觉得这群人讨论个事情缺乏效率，说了太多的废话，在黑市或宪兵特卫队，开会可不是这个气氛。
而厄尔戏谑的说道：“亏了我不用亲自去帐篷里找什么姑娘，这就轻松多啦。”
索菲轻笑道：“哦，我明白为什么你今天一定要带我来了——你是要让我亲耳听到，如果你需要去帐篷找姑娘，是为了你们的解放计划而不是……哈……”
“咳……”厄尔轻咳一声，说道：“好吧，我不否认是有这个意图……但，你看现在多好，英格拉姆他来负责帐篷了，我反正是彻底没有被你怀疑的可能啦。”
“哦……”索菲故意撅起嘴，说道：“你这意思是，成田梦比我大度呗，她的男友可以毫不犹豫的负责去帐篷里找姑娘，而你却怕我怀疑你。”
“索菲……”厄尔看了眼妻子，说道：“你跟成田梦不一样啊，你是高雅的淑女，而她呢……不夸张的说，那是在脏水里泡出来的，我想，就算英格拉姆真的是去玩姑娘的，成田梦她也不在乎。”
索菲其实很想说厄尔这是大男子主义的看法，但她忍了回去，就只是模棱两可的应了声“哦“。
而厄尔说道：“索菲，其实，我不是很有把握，毕竟一次性的给与两千多个北方邦联人辛兰的国籍，这在政治层面不算是小事，而且我不觉得拉尔斯·比尔曼会关心这些外国人的死活，而且现在政府还在到处搜捕偷渡进来的罗姆人呢，别搞不好把‘新大陆‘里的人也一样赶回北方邦联去……我预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整顿当地的警察，让他们除掉’蓝色帆船‘，而国籍……我看遥遥无期。”
索菲注视着丈夫说道：“哪怕只是消灭了‘蓝色帆船‘，就已经是对莎拉他们极大的帮助了，至于国籍，那就以后慢慢努力。”
厄尔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了‘蓝色帆船’，‘新大陆山庄‘依然还需要个影子政府，我想英格拉姆会负责做这件事，但愿他能对那里所有人都像对莎拉那么友好，可别又变成个压迫人的黑帮。说实话……我还不是多么信任这个纳尔逊·英格拉姆。”
“啊？为什么，我看你跟他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索菲好奇的问道。
厄尔说道：“你知道他跟那个读书会的关系吧？读书会信奉的理念……很有些问题，那是会酝酿暴力的……呃，不过，好像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其他人根本不关心‘新大陆‘，而英格拉姆如果抛掉思想上的问题的话，做事的能力我看还是很强，你瞧他把曾经颓败的第一车辆整治的很不错。希望他也能如此对待没有了’蓝色帆船‘的’新大陆‘。”
“哦？”索菲抬了抬眉毛，说道：“第一车辆的主人不是杰罗姆·钟么，怎么是纳尔逊·英格拉姆在治理？”
“杰罗姆·钟应该是没有精力亲自顾及厂区的秩序问题，但他需要工人们能够摆脱恶习专心工作，英格拉姆替他做了这件事，我想他们已经达成了比较稳固的合作关系。至于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我还不是很清楚，以后也许我会调查一下。”
“那英格拉姆在工厂里的职位是……类似副厂长副经理之类的？”索菲问道。
“不……”厄尔转了转方向盘，说道：“据我所知，他没有担任工厂的任何职务，他也不是他一手组织起来的工厂安保队的队长，他的办公室在那个学校里，但他也不在学校的领导层，他似乎就是个普通的教员……”
“唔……”索菲若有所思的说道：“什么头衔都不要，这好像更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
厄尔耸耸肩，说道：“所以我说不好信任他嘛，这个人多少有点高深莫测，明明应该是一大群人在听候他的差遣，他却没有任何的实际头衔。欧文称呼他为上校，然而他去年就被国防部踢出了陆军……军衔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你看欧文对他的态度，那几乎就像是面对着自己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嗯……而且他的女友居然是成田梦，一个电影明星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被国防部开除的军人……”索菲继续若有所思——她觉得自己应该动用一下黑市的情报网了，多了解了解纳尔逊·英格拉姆，毕竟这个人会跟她的丈夫厄尔合作好一阵子。
“哈！”厄尔笑了，说道：“索菲，你这个问题啊，新海岭许多人都想知道答案。成田梦以前的男友都是什么人？编剧、导演、作家、艺术家，然后现在呢，她却跟纳尔逊·英格拉姆这个曾经的职业军人在一起，关系还很稳定。索菲，你今天也见识了，这位英格拉姆上校博士，说话一板一眼的，而成田梦，那可是以‘自由奔放’著称的，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能过到一起去。”
索菲嫣然，说道：“亲爱的，作为一个女人，我现在倒是能理解成田梦的选择了。我也知道这位大明星以前的感情生活……大概可以被称作乱七八糟了，但她应该并不是真的想要这样。就像你说的，她一直在脏水里泡着，而这潭脏水可能黏糊的不得了，她自己摆脱不掉。英格拉姆大概不怎么浪漫，但他就是岸边的一根铁柱子，成田梦抓住了他，就能把她自己从脏水里拖出来了。”
“哦？铁柱子？”厄尔轻轻拍了拍方向盘，说道：“索菲，我的宝贝，这个比喻可真好，我这个职业文人都还没想到呢。嗯，大概就是这样。”
索菲笑道：“我的伍蒙赫先生啊，你自己都当过这种拉人上岸的铁柱子，你难道没意识到么？”
“我？”厄尔一愣，说道：“等会，索菲，你又不是……”
“哎呀，不是说我啦。”索菲眨了眨眼睛。
“啊？“厄尔继续发愣，不过几秒钟之后，他就拍了拍额头，说道：”明白了，你说的是芬妮……不过，对她来说，铁柱子不是我，而是她的那位亡夫……“
如果只提到厄尔的前妻芬妮还好，毕竟芬妮也是索菲的朋友，但如果话题碰到了芬妮的亡夫，也就是厄尔在前线阵亡的挚友，那就触礁了。
好在厄尔和索菲很快马上就找到了新的话题——谈论着广场区新开张的“哈兰德”百货公司，然后决定去逛一逛。
虽然已经知道这家商场的规模非同一般，他们到了跟前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栋差不多有正常居民楼十层那么高的巨型建筑居然占了至少八九个正常马丁波利斯街区的面积。
走进去之后，厄尔和索菲终于就明白为什么这家百货公司会体积如此庞大了——它有两个室内庭园，一个室内溜冰场，一个室内游乐场，而游乐场里居然还有个直径近一百尺的摩天轮。
更夸张的是，商场内部还有窄型铁轨，几列小火车负责把顾客带去不同的区域。
厄尔感叹道：“刚刚听莎拉讲述了那么久‘新大陆‘里的惨状，现在一头又扎到了这种地方，对比可谓极其强烈了。“
索菲东张西望的说道：“我都不知道该去哪了……太大了。”
厄尔问道：“宝贝，你有什么想买的么？”
索菲想了想，说道：“还真的没有。”
“那我们去找一下卖钢笔的柜台好么？我觉得该买支新笔了，我现在的这个开始漏墨了。”厄尔举起右手，果然食指和拇指都被染的蓝蓝的。
“当然可以啊。”索菲嫣然笑道：“安妮也需要新钢笔了，我们也去给她挑一支好的。”
厄尔找在商场里四处可见的身穿笔挺制服的引导员询问了钢笔柜台的位置，夫妻俩就相互挽着向目的地进发。
他们路过了那个远东风格的庭园，却听到近前响起刺耳的噪音，接着一个男人愤怒的吼道：“麦德琳，我好心好意带你来逛哈兰德，你却跟我说要分手？那你还不如根本就不赴约！你直接消失不就好了！”
庭园里的人们都不由自主的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年轻男性居然直接推倒了一条金属联椅，他眉头紧皱，死盯着面前的棕发高挑时髦女郎。
女郎表情紧张的说道：“你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好么？”
“你干嘛要来？你不出现不就得了？你来了，就为了亲自告诉我，你要走。那你走啊，直接走，何必费这个功夫当面羞辱我！”年轻男性的眼白都发红了。
时髦女郎央求道：“对不起……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行不行？”
“去你妈的去。”年轻男性举起了斗大的拳头。
时髦女郎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但年轻男性却是给了自己的脑袋结结实实的一拳，说道：“麦德琳，你走，走的远远的，我就是脑袋坏掉了才会跟你这种女人搅在一起。”
时髦女郎还是呆立，“走的远远”的人，却是这高大强壮的小伙子；他大踏步的离去，半路上又推倒了个什么东西，发出了稀里哗啦的响声。
眼见一场撕扯戛然而止，旁观的人马上也就散去了。
厄尔对妻子索菲做了个鬼脸，说道：“马丁波利斯，年轻的男男女女，天天上演这样的八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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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旭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他昨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摇椅上。
这椅子外观不算好，划痕很多，掉漆的厉害，但很结实，摇来摇去也没有乱响。
汪旭手里拿着的是最新洗印出来的一组照片——依然是马丁波利斯的市井街景，各色人等以毫无修饰的状态被记录了下来。
其中有一张让汪旭笑了起来——拍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现在看，他发现镜头近处的那个男人的侧脸可挺像他在电影开播前的新闻片里看到过的辛兰民众共和国总统拉尔斯·比尔曼。
汪旭当然明白，比尔曼总统不会这样出现在街头，但拿这张照片去跟人开玩笑说他拍到了总统肯定很有趣。
这次的这组照片大体满意，汪旭将其装回了信封，塞进了抽屉。
可他看着抽屉里的一盒胶卷发起了呆——这里是有麦德琳的裸照的，可怎么处理才好呢？
汪旭是给麦德琳说过，他会租个工作室亲自把底片和照片洗印出来，然后全部交给麦德琳。
但问题就是，这种工作室的租金可不便宜，而且也不好找，值不值得为麦德琳这个明说“绝不谈感情，只做爱“的性伴侣耗费这样的财力和精力呢？
也许麦德琳自己都会忘掉拍过那些不穿衣服的照片吧……
不过想来想去，汪旭还是决定无论如何履行承诺，自己去洗印。
那接下去，汪旭就需要仔细的看看报纸了——首先，既然准备在首都常住了，他就需要找一份工作；其次，他还得瞧瞧有没有摄影工作室短租的信息。
可这份《首都晨报》上的广告专栏里没有任何对汪旭有用的东西，汪旭叹了口气，决定明天把报刊亭里的所有报纸，管它看上去是否“正经“，都买回来瞧瞧。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这特有节奏感让汪旭立即意识到了这是麦德琳。
“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汪旭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
果然就是麦德琳，“绝不谈感情，只做爱“的那位时髦女郎，也是”巴比伦“夜总会的”二十三号人形机器“，高个子，苗条，棕发棕眼，眸子明亮。
麦德琳提着个篮子，而汪旭说道：“你不是今天中午有事么……”
麦德琳笑了笑，说道：“事情不是提前做完了么，那我就来找你呗。呃， 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吧？我没闻到你这里有饭食的味道。”
汪旭说道：“吃过啦。在街对面的咖啡厅，所以家里没有味道。”
麦德琳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连早餐的味道都没有，你又让你的厨房闲置啦。”
汪旭微笑道：“早晨我出去买报纸，顺便就在路边买了个热狗当早餐了。”
“呀，就是最近的那个报刊亭嘛？瑞卡路上的那个？”麦德琳的大眼睛睁得溜圆。
“是啊，怎么了？”
“你在它旁边的摊子买的热狗？摊主是个秃顶大叔，叫汉斯？”
汪旭挠了挠头，说道：“是吧……摊主确实是秃顶大叔，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就是他了。”麦德琳把篮子放在汪旭的餐桌上，说道：“我建议你以后不要买他的热狗了，因为都说……呃，那真的是狗肉做的。”
“什么？”汪旭一愣，说道：“真的么？”
麦德琳拉过椅子坐下，一边脱高跟鞋一边说道：“是真的吧……你知道么，马丁波利斯要想养宠物是需要办申请的，但这得每年交不少注册费，所以很多人就不去注册，偷偷的养，但是政府就会到处查这些无证宠物，抓到就没收……然后被没收的狗就会卖给某些人去做香肠，而在街头卖狗肉热狗的，都叫汉斯。”
“哈……真是有趣的都市传说……”汪旭笑了起来，说道：“那得每天抓多少狗才够啊……那没收的其他宠物呢，比如猫或者兔子什么的。”
“兔子……说是会送去工厂加工成给猫狗吃的罐头；而猫呢……据说味道不好，所以倒不会变成食物，他们运到不需要办证的外省当宠物卖掉，据说那些血统好的猫，又会被首都的宠物店老板们‘回收‘，再卖一次……”
“马丁波利斯，马丁波利斯，故事可真多。”汪旭在麦德琳对面坐下，说道：“在我们大平原省，你养什么动物都随便，我还见人在城里宅子的后院养了头驴呢，也不让它干活，纯粹是玩具……呃，不过，当然，说实话，我们那里其实狗肉……是不少人的美食……我们那里有个城市，叫做新博尔纳，狗肉料理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传统文化呢……”
“啊！”麦德琳惊呼道：“所以，你吃过狗肉？”
“吃过一两次，就是大学时去新博尔纳考察当地古建筑的时候。说实话，不怎么好吃，但新博尔纳人却相信狗肉有这样那样的好，而最重要的功效就是……呃……壮阳……”
“什么嘛！”麦德琳哭笑不得的说道：“只要是稀奇古怪的食物都能壮阳是吧……马丁波利斯的伊比利亚人还相信吃蝙蝠能壮阳呢。”
“上帝，蝙蝠……”这次惊呼的是汪旭了，他皱着眉头说道：“狗肉也还勉强能吃下去，但蝙蝠……这太可怕了。”
麦德琳眨了眨眼，说道：“亏了我不是要跟你谈恋爱，否则啊，我可接受不了我的男友是个吃狗肉的人。”
“我又不是天天吃……”汪旭两手一摊。
“你吃就吃呗，反正你又不是我的男友。”麦德琳轻描淡写的说着，然后掀开盖在她带来的篮子上的手帕，说道：“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这次不是樱桃啦。”
“唔，我看看啊……”汪旭注视着那篮子，说道：“我好像认不出这都是些什么……这两个漂亮的铁罐子……是糖果么？而这一瓶，是啤酒？”
麦德琳微微一笑，先拿出了暗金色的铁罐，打开盖子放在桌上，然后问道：“这你就认出来了吧？”
汪旭一看，发现罐子里是一些棕色的圆球状物体。
“这……大概是巧克力？可为什么是这种形状？我还从没见过呢。”汪旭说道。
“就是巧克力球啊，焦糖夹心的，新产品，可好吃了。”麦德琳棕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汪旭捻出一颗球放进嘴里，咀嚼两下之后马上也两眼发亮，说道：“这味道绝了，这要是拿给我们大平原省的孩子们吃，他们肯定一口就觉得自己上了天堂啦……这是在哪买的啊？我猜肯定不是楼下的杂货铺。”
“杂货铺……哈……”麦德琳格格笑着说道：“杂货铺里的巧克力那都不是真的巧克力啦，吃多了人会得病的。我这可是从新开的‘哈兰德百货公司’买的，别的地方没有……哎，我的汪先生，你听说过这个‘哈兰德百货公司’么？”
汪旭说道：“我还恰好真听说过——前几天的报纸上有一大篇文章报道这个‘哈兰德’的开业庆典。那真是吹得神乎其神啊，好像这是什么人间仙境似的。”
麦德琳说道：“说是仙境可能是夸张了，但……确实很好玩啊，你能想象么，这百货公司里还有个摩天轮呢，然后他们卖的东西很多都是其他商场根本见不到的。朋友，你该去亲自看看……离咱们这里也不是很远嘛。”
“有趣……”汪旭又把一颗巧克力球放进嘴里，然后说道：“希望这个百货公司能允许我在内部拍照。”
“应该可以的，我看到好几个拍照的呢。”麦德琳把篮子里的绿色铁罐拿出来，说道：“这个我就不卖关子啦，这是盐焗开心果。”
“好家伙……”汪旭戳了戳那铁罐，说道：“又是巧克力又是开心果的，你这花了多少钱啊？给我个数，咱们至少该平摊一下。”
麦德琳嫣然笑道：“我的朋友，昨晚上我们为那个‘星尘’派对忙活了好一阵子，钟老板发了不少奖金呢，我买点像样的零食算不上什么的……那你要觉得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以后等你也有了工作，再给我买点什么那就扯平啦。”
“工作……工作……”汪旭苦笑道：“我要想立即有个工作，那大概只能去什么‘知识圣殿’的工地上卖卖苦力……”
“不不不……” 麦德琳握了握汪旭的手，说道：“马丁波利斯机会很多的，可千万别浪费自己的才能，急火火的选错了行当。你不是说你的积蓄还过得去么？那就真的耐心选择，你跟我不一样，我……呃……”
麦德琳自己硬生生的截断了话题，她把篮子里的淡绿色玻璃瓶拿出，说道：“劳烦拿对杯子来好嘛？”
汪旭马上就从橱柜里取出了两只玻璃杯。
淡金色的液体带着气泡倾倒而出，汪旭问道：“这是香槟？”
麦德琳笑嘻嘻的说道：“不是酒啦，是汽水。你尝尝嘛，看看能不能发现这到底是什么。”
汪旭马上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道：“柠檬味……这是柠檬茶？不对，没有茶的味道……那……等会……”
汪旭又来了一小口，这回他点了点头，说道：“微微的辛辣，这应该是姜……明白了，柠檬味的姜汁汽水，我说对了么？”
麦德琳故作懊恼的说道：“真是的，一下子就被你看透啦……好嘛，这就是我们‘巴比伦’的特制柠檬姜汁汽水，不过啊，现在在我们那里，这被叫做‘冷启动’啦。”
“这什么怪名字！”
汪旭站了起来，在餐桌附近来回走了几步之后，来到了麦德琳的背后；他环住了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说道：“所以，你想让我……‘启动’对么。”
“那不然呢？”麦德琳看着桌子上的那两个装着零食的铁罐子说道：“我大中午头的来找你，难道只是……啊……”
麦德琳的话被汪旭对她耳垂的轻咬打断了。
这种带着微痛的麻酥酥痒乎乎可是能让麦德琳立即沦陷的。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麦德琳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问了句：“你……就这么想要我么？”
汪旭说道：“难道你不想被我要么？”
麦德琳笑道：“我都送上门了，怎么会不想呢……“
“那我们开始吧……“汪旭把手伸进了麦德琳的领口。
“去卧室……”麦德琳喘息着说道。
进了卧室之后，汪旭立即动手脱起麦德琳的衣服——现在就熟练多了，不会像第一次跟麦德琳欢爱时那么的笨手笨脚。
很快，裙子和内衣都落在了地上，汪旭却没再进攻，而是退后两步，看着麦德琳，由衷的赞叹道：“麦德琳，你的身材可真好。”
麦德琳得意的晃了晃肩膀，说道：“那当然啦，如果身材不好，‘巴比伦‘才不会雇我呢……我很自信的说，我的身材在’巴比伦‘里都能排到前三名呢，比我更好的，只有’五十号‘和’九号‘。”
汪旭走了过来，手伸到麦德琳背后，轻轻揉着她高高翘着的臀部，说道：“我难以想象比你身材更好会是什么样，你已经好的不得了啦。“
麦德琳一边解着汪旭的扣子一边说道：“我和那两位都是细腰翘臀长腿，但……她们的奶子比我长得好看……你瞧我的么，不够挺，不够圆，头子又那么大……“
“但是很可爱。”汪旭接着就把麦德琳的左乳含在了嘴里。
“唔……嘶……”麦德琳惬意的眯起眼睛，说道：“可是……你不知道啊，‘五十号‘的奶子长得可完美了，我都忍不住想去摸呢……啊……说起她，朋友……你愿意听我讲一件有趣的事情之后再开始么……？”
汪旭把麦德琳樱桃般的乳头吐出，说道：“当然愿意啊……再说不谈感情只做爱，也不至于连故事都不想听。”
“嘿嘿……”麦德琳亲了亲汪旭的脸颊，说道：“朋友，咱们去床上坐着说……”
两人在床边并排坐下，汪旭继续把玩麦德琳的乳房，而麦德琳说道：“就昨天晚上啊，有位客人因为我们的‘万能答复机’给出的算命卡片而丢掉了他讨好了一夜的电影演员，结果他就跟值守答复机的’五十号‘吵了起来，然后，他一口咬定’五十号‘其实就是我这个‘二十三号’，是专门操控答复机报复他……”
“报复？”汪旭迷惑的问道：“这意思是，他觉得你要报复他？你干嘛报复他？”
“嘿……”麦德琳耸了耸肩，说道：“那位客人……问过我一次多少钱，我说我不提供这种服务，他就生气了，说我拒绝服务是看不起他，然后把我骂了一顿……”
“这什么人啊！”汪旭把手从麦德琳的胸部撤离，皱着眉头说道：“这就叫耍流氓，性骚扰，他还有脸骂你？这人该被警察抓起来啊！”
麦德琳却噗嗤一声笑了，秋波流转的看着汪旭说道：“你又不是他，怎么我一说这个你就不敢摸我了？继续摸嘛，我自愿的，而且我很舒服，你又不是耍流氓。”
“咳……”汪旭做了个鬼脸，把手放回麦德琳的胸前。
麦德琳接着说道：“那位客人也真是想多了，我们这些‘人形机器’，经常被人问多少钱一次，我们说不干这个之后，也经常会被责骂，都习惯了，我才懒得去报复呢；而且那个‘万能答复机’我们哪懂怎么操控嘛，有客人用的时候，我们也绝对不能碰那机器，我们怎么可能会用这机器报复人呀……‘五十号’也真是可怜，我和她是长得有点像，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谁是谁啊……‘五十号’被那位客人足足数落了半个小时，她都哭了……最后我们的领班只能把我找过去，让那位客人看清楚，‘五十号’真不是换了号码的‘二十三号’……“
“这……“汪旭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又是让他去骂你么……这人就不能直接赶走？”
麦德琳笑了笑，说道：“他是又骂我来着，但我们的钟老板出现了，那家伙立即就不敢再骂了；钟老板也毫不客气的告诉他，如果不想被‘巴比伦’禁止入内的话，那就给我和‘五十号’道歉。我还以为那位自称是著名作家的先生不肯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道歉的很努力，几乎都快要给我和‘五十号’跪下了……”
“猥琐，太猥琐了。”汪旭满脸嫌弃的说道：“这种人走到哪都会极其讨人厌，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
“呵……”麦德琳轻笑道：“不是人人都会讨厌他们呀，这种人我见多啦，他们跟体面人打交道可不是这样的嘴脸……好了，反正，我和‘五十号’看他狼狈的道歉又屁滚尿流的逃出‘巴比伦’，都觉得很过瘾……然后呀，我和‘五十号’都拿到了钟老板的特殊奖金……所以，才会有那夹心巧克力球和盐焗开心果呢。”
“不管怎么说……这种猥琐的混蛋，我就很想揍他一顿。”汪旭的左手握起了拳头。
“把打人的力气省给我吧……”麦德琳靠在汪旭肩头，娇声说道：“故事……讲完啦，该开始操我了……你一直摸一直摸，我又湿又痒的……快让你的‘蘑菇’进来嘛……”
“躺下，躺下，麦德琳，我马上就把鱼肠子套好……”汪旭起身，走向床头柜。
麦德琳仰面躺倒，笑嘻嘻的看着汪旭把他自己脱光并把那高高仰着头的“蘑菇”装进白色的薄膜里。
汪旭其实已经硬了很久了——几乎麦德琳一进门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
汪旭一直以为自己对盎格鲁人女性没有什么兴趣，但没想到这个漂亮的麦德琳主动送上门之后他却也产生了强烈的欲望——这是不是算是对不起他深爱着的观步夏芽啊……
汪旭微微摆头，把这些纠结的杂念甩出了脑袋，然后爬上床。
麦德琳也发现汪旭好像发了会呆，于是问道：“怎么动作这么慢啊，难不成现在你还害羞嘛？”
“不是害羞……”汪旭把手伸向麦德琳的股间，说道：“我只是总觉得我是在做梦……你这么漂亮，为什么会……选择我？”
“哎呀，因为你住的近嘛……”麦德琳眨了眨明亮的棕色大眼睛，说道：“加上……萝茜告诉我，你一看就是……很强的那种男人……”
汪旭的手指在麦德琳的洞口滑来滑去，说道：“好嘛，这就给我不少压力咯，我必须要一直强……”
麦德琳笑道：“朋友，这有什么压力啊，萝茜又没看错……你就是挺厉害的啊……”
“那我……进来了……”汪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进来啊……你看我都湿成什么样了……你还等什么呢？”麦德琳把双腿微微翘起。
汪旭俯身，一边吻着麦德琳一边缓缓的进入——麦德琳个子高，但私处的尺码却不大，汪旭每次都怕突然插入会弄疼她。
汁水很充分，所以进去之后很快汪旭就可以开始加速加力了。
汪旭对自己的性能力还是有自信，但之前有过关系的都是远东人，他开始还不很确定自己能不能让麦德琳这个盎格鲁人姑娘满意，但现在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麦德琳的口腔里一股水果的清香，汪旭真是庆幸麦德琳不抽烟，否则做爱时一接吻就是一嘴烟味，对汪旭来说就有些煞风景了。
汪旭品尝着麦德琳暖呼呼的舌头，下身的冲撞既有力量又有节奏，他的铁架子床跟着一起发出着听上去兴高采烈的吱吱声。
麦德琳的汁水明显又增多了，可她却推了推汪旭。
汪旭暂停了一切动作，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麦德琳笑嘻嘻的说道：“不是啊，很舒服，但我突然想让你从后边来……行不行啊？”
“这还有什么不行的，你说了算。”汪旭立即把自己抽了出来。
麦德琳腾的坐了起来，然后趴下，摇晃着臀部说道：“快来，快来……“
汪旭找准位置，嗖的一下就又进入了麦德琳的体内——现在也是熟练了，几天前第一次从后面上的时候，就是因为位置不对，把两个人的性器都弄疼了。
汪旭运动了几下之后，麦德琳回过头，喘息的着说道：“好深……真好……“
汪旭对麦德琳笑笑，说道：“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的麦德琳·马雷特女士。“
麦德琳也笑了，说道：“我的汪旭先生，我还一直没问过呢，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呀？”
“还是……面对面的吧，不过我觉得什么姿势都挺好的。那你呢，最喜欢什么？”汪旭揉搓着麦德琳那手感极佳的臀部。
“啊……”麦德琳说道：“就是现在这样啊……因为我觉得我的屁股比奶子长得好看……”
“哈……”汪旭轻轻拍了拍麦德琳的臀尖，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而不是你自己的感觉……”
麦德琳说道：“我也感觉很好啊，这样最深啦……”
汪旭也知道这个姿势可以进入到最深处，而且也更容易用力，但只是总觉得如果不面对面的话，就像是牲口了。
麦德琳的汁水又一次增多了，汪旭低头一看，发现每次抽出时，命根子上都已经是亮晶晶的了；而运动的速度一快，就会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麦德琳的阴道里已经几乎是片沼泽了。
两人身体碰撞的噼里啪啦，铁架子床晃得吱吱嘎嘎，麦德琳一秒没停的在嗯嗯啊啊，这间小小的卧室里虽然暂时没人说话，但却听上去很热闹。
麦德琳简直叫的像是要背过气去似的，而汪旭自然很有成就感——男人嘛，再说有教养有文化，还不就是喜欢看到女人被自己的往复冲撞弄得大呼小叫浑身乱颤。
这个姿势维持了足足十分钟，而麦德琳突然气喘吁吁的回头说道：“再……换个姿势，我可能要来了……”
汪旭自然又是立即抽身，而麦德琳迅速把自己变成了仰卧，然后把双腿抬着，屈起，又自己用手揽住了腿。
她的身子几乎是被对折了，汪旭不由得说了句：“麦德琳，你的柔韧性可真好……”
麦德琳笑道：“我以前是跳舞的嘛……不是夜总会舞女啊，是正规的舞蹈团……哎呀，快点快点，完事再闲聊嘛……“
汪旭再次奋力进入，而麦德琳闭起眼，说道：“使劲，用最大的劲头……别怕伤到我……快……快……我真的差不多了……”
汪旭照做，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以几乎直上直下的角度给麦德琳带来了极为猛烈的冲击。
“哎哟……呀……”麦德琳高声喊着：“就这样……就这样，别停……别停……”
在麦德琳一连串的喊着“用力”和“别停”，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抖了起来，大口急速呼气，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来秒之后，麦德琳松弛了下来，睁开眼注视着汪旭，笑着说道：“真好，果然预料的没错，从后面有那种感觉之后，再换成这姿势，我就会来了……”
汪旭减慢了速度，说道：“很荣幸可以给你带来快乐。”
“我也是啊……”麦德琳眨了眨眼，说道：“你肯定累了，你躺着吧，我来动……”
接下去就变成了麦德琳在上边起伏摇曳，而汪旭握着她的双乳不放。
刚才的激烈运动其实让汪旭也积攒了足够的快感，所以，没过多久，他也结束了，两人正式鸣金收兵。
在把那鱼肠套扔进床边的垃圾桶之后，汪旭在麦德琳的身边躺了下来。
麦德琳转成侧卧，用胳膊支起脑袋，看着汪旭说道：“你瞧，我绝对没选错人啊。这样的……高潮……很难有的。”
“是啊，我听朋友说过，绝大部分女性终身都体验不到一次……而有些女性为了取悦男人，只能表演……”汪旭口中的“朋友”就是医师冯恺。
而麦德琳赶忙说道：“我不是表演的啊，这是真的来了……你要我演，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演呢。有了这一次啊，我可以开心好几天呢。”
“我只能再说一次……很荣幸给你带来快乐。”汪旭温柔的微笑着。
“那我呢，能让你快乐么？”麦德琳忽闪着明亮的眼睛，说道：“我也不会很多花样，我也许不是让你最舒服的那个，但我肯定也不差，对吧。“
“何止不差。”汪旭搂住麦德琳，说道：“你是好得很。”
麦德琳把头靠在汪旭胸前，说道：“但你这样的文化人是不会只因为……呃……肉体的欢愉而产生爱情的对吧？我得确认一下。“
汪旭愣了两秒之后，应道：“大概……是的……“
“这就好。“麦德琳说道：”所以我选择你嘛……那些没文化的，只要我把身体给出去，他们可就得纠缠不清了，还会干各种恶劣的事情。我和萝茜在这个街区有些不好的名声，就是一个被我断绝来往的男人害的，他到处散播关于我们的谣言……“
“这个人就住在附近？”汪旭开始寻思，如果有什么曾经跟麦德琳有关系的男人来找他的麻烦，该怎么应对。
而麦德琳轻笑了一声，说道：“呵，曾经是，但他已经死在第四次矿区战争里了。不过问题就是，他死了，可他说出去的谣言还活着……萝茜纯粹是被我牵连了，她比我还干净呢……结果也被人说是放荡的舞女什么的。”
“怪不得……”汪旭说道：“第一次在街上见到你们俩那次，马上就有个老头子过来凶巴巴的说我不该跟你们打交道，结果我把他气走了。”
“哼……”麦德琳冷笑道：“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却管这种闲事，要我说，他是嫉妒你能跟我们有说有笑的，我们才不会理他那种老家伙。”
“唔……”汪旭问道：“我记得你说过萝茜也是跟你一样在‘巴比伦’当女招待的，对吧？”
“对……她是‘四十一号人形机器‘，而且以前她和我也是同一个歌舞团的，她是歌手，我是舞者……我们是表演那种大型演出的，一次上百人的那种。”
“上百人的表演？够壮观的……”
“是啊，然后我们这些跳舞的，需要动作完全整齐划一，练习起来可累了……可是后来舞蹈团倒闭了，我和萝茜就这样那样的干了些别的，现在好在我们都固定下了薪水不错的工作……之前有一两年过的可艰苦啦……连买新内衣的钱都没有。”
“不容易……”
“但是，但是，但是！”麦德琳盯着汪旭的眼睛说道：“相信我，在最艰苦的日子里，我和萝茜都没有出卖过肉体。我直说，我经历过好多个男人，但没有任何一段是存在金钱交换的，然后，然后，今天……呃……”
麦德琳咬起了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有什么故事想讲给我听么？”汪旭轻抚着麦德琳蓬松的秀发。
“我……呃……”麦德琳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之前还说我内向来着，这哪里看上去像是内向啊……”
汪旭说道：“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么，女孩子在朋友面前话多不是很正常嘛。”
“嘿……”麦德琳摆弄着汪旭胸前的毛发，说道：“我今天也不是随便就去‘哈兰德’的，我是去见一个男人。快一年前了，我跟他睡过几次，但这个人脾气不好，太粗鲁了，我就跟他断了，可他就是一直死缠着我。今天他又约我去逛‘哈兰德’，我就觉得不能拖了，我得跟他当面说清楚以后绝不再见面……我想啊，哈兰德里那么多人，还有警察巡逻嘞，他总不敢在那种地方打我……”
“什么？”汪旭皱起眉说道：“他以前打过你么？”
“平时没有，但……呃……做爱的时候他会打屁股，还会掐我脖子，他坚信这样我会获得更多快感，但我真的受不了这个……我见过他跟别人打架，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惹恼了他，他也会真的打我……”
“那他今天……”
“我感觉他就快要动手了，但……最终也只是骂了我几句，然后朝别的东西撒气了……但要是不是在哈兰德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挨揍……这个人真的是有毛病……我都快一年没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了，他还非说我是他的女友什么的……”
“唔……”汪旭摇了摇头，说道：“这种男人不少见，我邻居家的爸爸就差不多也是这样……麦德琳，你也得注意安全，你不能独自去见这样的人。”
麦德琳嗤笑一声，说道：“切，他还没胆子真敢把我怎么样呢，最多打个鼻青脸肿而已。一个男人，胆小却暴躁，你说我怎么能受得了。”
汪旭搂住麦德琳的腰，说道：“至少，你可以放心，如果以后你需要我消失，我保证干脆利落。”
“是啦，是啦……“麦德琳微笑道：”我完全不怀疑这个；同样，如果你需要我消失，我也干脆利落。“
这些话说完，汪旭却有点怅然——麦德琳虽然并不是他能够身心都完美贴合的女性，但她毕竟漂亮可爱，那要是这意外开启的关系戛然而止，汪旭会淡然处之么？
汪旭现在也不知道。
麦德琳也没再说话，两人相拥着以闭目养神的状态沉默了好一阵子，直到麦德琳的手握住了汪旭的命根子。
汪旭身子微微一抖，说道：“怎么，想再来一次？“
麦德琳格格笑着应道：“你不想么？还有鱼肠子么？有的话就再来一次呀。”
“我当然想了。”汪旭也把手伸向麦德琳的下身，说道：“正好还有一只鱼肠套，把它用了，我下午再去买。”
“多买点嘛……”麦德琳娇声说道：“买上至少两打，这样省的你总是要去补货。”
“我的女士……”汪旭说道：“你知道我如果去买这么多的话，那药房的店员会用什么眼神看我么？”
“诶？”麦德琳又笑了，说道：“是哦，一次性买两打是有点夸张了……不过……也不用在意他们的眼神吧，你说，咱们第一次那天我去买了三只，难道他看我的眼神就会平淡么？我就是忽略他而已。”
“好……”汪旭吻了吻麦德琳的额头，说道：“今天我就去买两打，然后我还要观察下那家伙的表情。”
“嘿嘿……好玩……”麦德琳坐了起来，说道：“让我吃蘑菇。”
在这种时候，麦德琳说“吃蘑菇”，就是要为汪旭口交，这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的密码了。
“吃吧……”汪旭稍稍调整了躺卧的姿势。
汪旭从来不会主动要求麦德琳“吃蘑菇”，但麦德琳隔三差五的就自己会来一次。
汪旭不久前刚刚倾泻过的阳具在麦德琳的口腔里很快的就又雄赳赳气昂昂了。
麦德琳把汪旭吐了出来，戳着那头子满意的说道：“多好，这么快就能又回到战场啦。”
麦德琳轻车熟路的从庄头柜拿出鱼肠套，安置完毕之后，二话不说的就跨坐在了汪旭的腰间。
这一回必然会持续的更久一些，过了将近四十分钟这才结束。
汪旭复制了上一次的方法，但麦德琳并未又获得高潮——但这无伤大雅，麦德琳诚心的告诉汪旭她十分的心满意足，她会开心很久。
两人又抱在一起闭目养神，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麦德琳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啊？这就回去？”汪旭脱口而出——尽管没太多共同语言，他其实还是挺想麦德琳多陪陪他的。
“对，必须回去了。”麦德琳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了，她说道：“我要不走的话，又得跟你说一大车的话……我们今天话已经说的足够多了，要是一直说这么多的话……那就看上去像是在谈恋爱了，我们都不想这样，对吧。”
“嗯……是……”汪旭也只能这么回应。
“嗯……”麦德琳回眸一笑。
“我给你带来的零食你可别不舍得吃啊……”麦德琳丢下了这句话就离去了。
汪旭独自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不由得连说了几句“荒谬……荒谬……”。
其实，最近每次麦德琳上门与他交欢之后，汪旭都脑袋有点发蒙——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这是“进步”还是“堕落”？自己真的可以不会因为肉体的欢愉而对麦德琳产生爱情么？
对汪旭来说，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是不是不该对麦德琳表现出任何的温柔体贴？是不是应该把她当做个解决性欲的物体而不是个可爱的姑娘对待？也许冷淡是最能保证“不生成感情”的态度，但偏偏以汪旭的性格和教养，面对麦德琳要想极度冷读也是够难的。
真的很难，肉体上尽享欢愉但心灵之间却得筑起一座墙，这对汪旭来说，可不比打动一位高不可及的姑娘——譬如观步夏芽——的芳心容易。
一边躺着一边胡思乱想，汪旭不知不觉睡着了。而醒来之后，他发觉肚子饿了——正常，本来午饭吃的就少，刚才又使劲运动了一场，肯定就腹中发虚了。
汪旭决定出门，不等明天早晨了，现在就再去买几份报纸，然后去那家叫做“海云”的咖啡厅吃点东西——当然，他还怀着在“海云”再次偶遇观步夏芽的期望。
汪旭一边自责自己刚刚和麦德琳云雨过就想着能见到夏芽是不道德的行为，一边把衣服穿好。
一路上，他一直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真不是故意想去“偶遇”夏芽的，是真的喜欢吃那家咖啡厅的柠檬蛋糕。
而一踏进“海云”，汪旭就僵住了——他看到了夏芽的女仆彩子。
这说明……还真的会见到夏芽啊。
汪旭脸上开始发烧了，他宁愿今天中午麦德琳没来找他，这样的话，面对夏芽他还能从容一些。
咖啡厅里客人不多，彩子一眼就看到了汪旭，她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对汪旭挥了挥手。
汪旭也对她挥手致意，然后发现她的桌子上并没有另外一套餐具——这就说明……夏芽不在？
汪旭这就带着失望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走向了彩子。
彩子一直笑吟吟的看着他。
汪旭到了桌旁，礼貌的问道：“彩子小姐，下午好，我想知道……我放在‘百弥屋’的那张照片，你去取了没有？”
“嗯，取了，现在已经挂在二小姐的琴房里了。”彩子语气轻快的说道：“汪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坐下吧。”
“哦……哦……好的……”汪旭动作发木的拉着椅子——他现在是心里在狂喜着喊道“夏芽把我的照片挂在家里了！夏芽把我的照片挂在家里了！”。
“夏芽小姐……今天不来了么？”汪旭一坐下就问道。
“嗯，她今天忙，却给我放了会假让我出来喝杯咖啡……呵呵，应该是看我今天一直打哈欠所以觉得我需要提提神了。”彩子戳了戳太阳穴，说道：“的确我一直在犯困，昨晚上没睡好呢。”
“哦……辛苦了。”汪旭一直觉得，如果没喝酒的话，他真不知道该跟彩子聊些什么。
“唉，如果不辛苦的话，就会丢饭碗啦。”彩子喝了口咖啡，说道：“不过幸亏昨晚上我没怎么睡着，否则我们的夫人大半夜回来就没人伺候她了。她可真忙，参加完府里的晚宴又去了另一个聚会，回来的时候啊，我看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汪旭耸了耸肩，说道：“你只能更累啊，她这种贵妇每天的工作不就是社交么，那并不是什么体力活儿。”
彩子一笑，说道：“她也不容易嘛……晚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她得一直保持优雅的坐姿和完美的微笑，这会让人腰酸背痛脸抽筋的。”
“呵，脸抽筋……”汪旭说道：“这个我有体会，当年被大学录取之后，家里设宴庆祝，那一晚上我也得一直微笑，真的快要抽筋了。”
“唔……大学是不是很累啊？我们家大小姐是上过大学的，我看她经常需要读很厚很厚的书，写许多许多的字。”
“看是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专业了。对于我来说……嗯，是挺累，我们经常需要通宵的画图纸，或者读书写文章。”
“啊……”彩子说道：“幸亏我不需要上大学，读那么多书我是真受不了，还不如让我去洗衣服呢。”
汪旭笑了笑，说道：“但其实，还是体力劳动真的累，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拼了命的要想挤进大学了。”
“唉，反正我觉得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彩子看了看汪旭放在桌子上的照相机，说道：“最近又有什么好看的照片了么？”
汪旭耸了耸肩，说道：“没有哪张是比得上那《夜空》的……拍照啊，有时候真的凭运气，好作品经常是意外收获的……当然，也可能因为我是业余爱好者，专业摄影师大概每一张都能拍成杰作吧。”
“呃……”彩子微微歪头，说道：“不懂这个……二小姐有时候会拍几张，但从来不拿给我们看，想来……也是觉得不够好吧。然后，我们家子爵对拍照兴趣不大，他总说研究照相机还不如去学画画……”
“嗯……不少人这么认为。”
此时，有两个男人在彩子和汪旭附近坐下并开始抽烟。
彩子皱了皱眉，低声说道：“真呛人……汪先生，您不抽烟吧？”
“只是很偶尔的会抽。”
“我记得您说过，您爱喝威士忌，对吧？”
“是……但酒量一般。”
“嘿……”彩子调皮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会喝酒，我酒量还不错呢。”
“啊，这个你跟我说过。”
“啊？说过么？”彩子眨了眨眼，说道：“我都不记得了，看来我的脑袋瓜真的不灵。”
“也不能这么说……”
“啊……”彩子看了看不远处，说道：“光顾着说话了，耽误您点餐了对吧……”
“还好，还好。我这就点。”
汪旭举起手叫来了服务员，还是固定搭配——一杯咖啡加上一块柠檬蛋糕。
这家店的蜂蜜蛋糕对汪旭来说简直是噩梦式的甜腻，可柠檬蛋糕却是天堂般的清爽宜人。
跟彩子打交道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汪旭寻找话题。彩子看上去怯生生的很柔弱，但性格却是外向的，她似乎永远不会找不到话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半天，汪旭也又了解到了观步夏芽目前的一些情况：第一首单曲已经确定了跟随一部用它做插曲的电影一同发行，但在编曲风格上现在却在扯皮；公司的领导希望维持夏芽之前自己发行的唱片的那种清冷空灵的风格，这样才符合“清水泉”——也就是夏芽——的贵族少女身份，可负责夏芽的制作人却坚持不能那么有距离感。
刚才在他们两个旁边吞云吐雾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
汪旭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他不由得问了句：“彩子，我拉着你聊天，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彩子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道：“啊，不会，我还能再坐一刻钟……而且，明明是我拉着您聊啊。您是不是烦我了？”
“哪有……”汪旭真不是觉得彩子烦，而是觉得跟她说这么多话好像不太合适——大概是之前麦德琳那句“话说多了就像是在谈恋爱了”对汪旭造成了影响吧。
彩子笑了笑，启动了另一个新话题，但说了几句之后却戛然而止了，她盯着咖啡厅的门口，说道：“奇怪，怎么会有警察进来。”
汪旭回头瞧了瞧，说道：“我想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结果，却就是跟他有关系。那两个警察在门口张望一番之后，径直朝着汪旭走了过来。
汪旭紧张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招来警察，难道真像老家传说的那样，在首都长期当无业游民会被抓起来？
彩子也不敢吭声了，微微把头低下。
但当警察们走到汪旭面前的时候，他们两个倒是愣住了。
挂着下士臂章的那个嘀咕了一句“罗姆人不长这样吧……“。
他身旁的中士没搭茬，而是对汪旭说道：“先生，这是例行安全检查。请出示您的证件。”
汪旭肯定是一直随身带着选民证的，甚至连他旧的学生证也在身上，他把这些证件都递了过去。
警察中士仔细查看之后，又说道：“您的这个学生证是过期的，您有有效的学生证或工作证么？”
汪旭只能实话实说：“呃……没有，我刚搬来马丁波利斯没多久，还没找到工作。”
中士把手里的证件递给下士，然后转向彩子，说道：“小姐，您的证件也请出示一下。”
彩子手袋里装的证件那可就更齐全了，选民证自不必说，她还带着子爵府邸“夏宫”的服务证，专门给“注册贵族”家里的仆役发放的工作许可，以及桂冠唱片公司的临时工作证。
中士也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把证件还了回去，说道：“观步小姐，抱歉，打扰了。”
可汪旭的证件他看样子没打算归还，从下士手里拿回之后，他紧紧捏着不放，然后上下打量汪旭。
他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的照相机上，他问道：“先生，这相机是您的？“
“是我的。”汪旭一时没明白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难道怀疑这是他偷来的？
结果中士哗啦啦一声从腰间摘下了手铐，说道：“先生，您必须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请不要试图拒捕，拒捕的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