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四月,长安。
董卓的车驶向皇宫。
他身穿朝服,乘着青盖金华车,左右甲士护卫,威风凛凛。车前是持戟的武士,车后是随行的官员,浩浩荡荡,像一支凯旋的队伍。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他一般,又或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像是。。。。。。他说不清。
他的手心在出汗。
“奉先何在?”他问。
吕布策马上前,抱着拳:“义父,我在。”
董卓看着吕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还是那样英武,还是那样恭敬,还是那样叫他“义父”。
董卓放心了。
“走,进去。”
车驾继续前进。
掖(yè)门到了。
门大开,里面是常常的甬道。甬道两侧,站着手持戟的卫士,一动不动。
董卓的车进入掖门。
就在这时__
门,忽然关了。
轰的一声,沉重的大门在生后合上。
董卓猛地回头。
门已经被关死。
“怎么回事?!”他喊到。
没有人回答。
甬道两侧的那些卫士,忽然动了。
他们举起书上的戟,对准了董卓的车驾。
李肃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持戟直刺董卓。
“相国!”
董卓大惊,急呼:“吕布何在?!”
他从车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叫他“义父”的人。
吕布从后方走了出来。
他骑着赤兔马,提着方天画戟,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董卓面前。
董卓看见他,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
“奉先!救我!”
吕布看着他。
只看着。
没有动。
董卓的眼睛睁大。
“你。。。。。。你。。。。。。”
吕布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奉诏讨贼臣。”
那一刻,董卓忽然明白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吕布!你这三性家奴!我待你不薄,你竟敢__”
话音未落,吕布的戟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血,溅了一地。
董卓倒在地上,眼睛依然睁着,望着天。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想起自己从西凉一路杀到洛阳,想起自己烧了洛阳建了郿坞,想起自己杀过的人,踩过的尸骨,强过的女人。
他以为自己是天下之主。
他以为谁也动不了他。
他以为吕布是他身边最忠心的狗。
结果,自己却死在了这条狗手里。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吕布拔出戟,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那些卫士涌上来,围住董卓的尸体。
有人踢他一脚,有人啐他一口,有人哈哈大笑。
“董卓死了!董卓死了!”
欢呼声,在甬道里回荡。
城外,有一人站着。
他望着那座皇宫,望着那片天空。
他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死了。
那团黑色且浑浊的气运,正在消散。
无咎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像一阵风,一片云,一缕光,从人群中穿过,消失在远方。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董卓死了!董卓死了!”
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欢呼的,是一个从来没有人爱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