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声音。

“平安。”

“待会儿跟在我身后。”

“没有我的指令，不要冲。”

平安眨了眨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继续说：

“这里已经不是正面战斗。”

“乱冲只会送命。”

我拉好枪栓，

咔嚓。

子弹上膛。

枪口已经装上消音器，一旦开战，枪声会被压缩到最小。这是今晚唯一的优势。

另一个优势，是李啸给我的那个独立系统。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绿色的定位点正在闪烁，清晰标注着他的位置。

他还活着。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平安，摸进了A实验区的大门。

整个基地已经陷入混乱。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安全部队正在和一群陌生的武装人员交火。

砰！砰！砰！

有人在吼。

有人倒下。

从装备和战术动作来看，那些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

正规军？还是某个势力的精锐？

我没有时间细想。

头顶忽然传来轰鸣声。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我看见夜空中出现了几架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基地的建筑群。

支援来了？

——不对。是敌是友，现在还分不清。

我没有停留，带着平安继续深入。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李啸。

A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我贴在门边，听了三秒。里面有人声——陌生的语言，急促的指令。

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走廊里，两个武装分子正背对着我，端着枪，一间一间地搜过去。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我举起枪。

平安安静地蹲在我脚边，一动不动。

三。

二。

一。

我扣动扳机。

“嗖——嗖——”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

第一个武装分子的后脑炸开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扑倒。第二个刚转过头，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眉心。

两人倒地。

没有惨叫。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两具尸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跨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平安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得像影子。

我的耳朵微微一动。

还有两个。正朝我的方向过来。脚步很轻，但瞒不过我的听觉。

我抬起手，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平安立刻趴下，整个身体伏在地面上，像一块长满皮毛的石头。

我摸出腰间的闪光弹，咬掉拉环，算准时间——

扔了出去。

“砰——！”

强光炸裂的瞬间，我已经冲了出去。

视野里，两个武装分子正捂着脸惨叫，脚步踉跄，枪口胡乱挥舞。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举枪。

“嗖——嗖——”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他们的头颅。

两人倒地。

我没有停。

走上前，对着第一个的脑袋，补了一枪。

又对着第二个，补了一枪。

鲜血在地面上缓缓蔓延。

——不让对方有活着杀你的机会。

接下来，是爆破区。

我推开门，闪身而入。房间里堆满了军绿色的弹药箱，墙上挂着各种引爆装置。时间紧迫，我没有细看，直接动手——

三颗炸弹，塞进背包。

三颗闪光弹，挂上腰间。

两颗烟雾弹，揣进战术口袋。

最后，我盯上角落里那枚小型的迷你炸弹。巴掌大小，威力足够炸开一扇加固门。我把它单独放进行胸前的快取袋里。

“走吧。”我冲平安一扬下巴。

距离李啸的定位点越来越近。

只剩最后一条走廊。

我贴着墙根摸过去，在转角处停下。微微探出头——

三个武装分子。

他们正背对着我，在一排文件柜前翻找东西。动作很急，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资料。

不是来找李啸的。

我缩回头，蹲下身，冲平安打了个手势。它凑过来，耳朵贴在我手边。

“你绕那边，”我指了指走廊另一侧的阴影，“我走这边。我先开枪，你负责咬左边那个。最后一个——看谁快，谁杀。”

平安的眼睛亮了。它轻轻点了一下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枪。

数了三秒。

然后，闪身而出——

开枪。

“嗖——！”

最右边的武装分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两个猛地转身——

左边那个还没来得及举枪，一团白色的影子已经从侧面扑了上去。平安直接把他扑倒在地，血盆大口咬住他的脖子。

中间那个举起了枪，对准我。

但他的枪口还没抬平，我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嗖——”

他往后一仰，倒在文件柜上，滑落在地。

与此同时，平安嘴下的那个也已经不动了。

我走过去，对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各自补了一枪。

平安甩了甩脑袋，嘴角沾着血，抬起头看我。它舔了舔嘴，眼神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思。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配合不错”

我停下脚步，贴在墙边，手指在手表上快速点了几下。

我深吸一口气，从胸前掏出那枚迷你炸弹，贴在墙上，根据定位判断，那是离他稍微远一些、也最安全的爆破点。

但我没有立刻引爆。

因为我的耳朵捕捉到了门里的声音。

不止李啸一个。

还有别人。

“……说不说？”

“骨头挺硬啊。”

我闭上眼睛。

把听觉放到最大。

李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黄博士，没想到你竟然会跟白寒亭那人做事，你可知道他是个疯子？”

然后是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黄博士，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笑：

“疯子？呵。”

他没有再理会李啸，侧头对身边的人说：

“他不说就直接杀了。浪费我的时间。”

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最多待会儿我花点时间，把文件破译了就行。”

黄博士。他的呼吸很浅，频率稳定，不急不躁。他和一名护卫站在一起，位置在大门后方。

另外两人，站在李啸两侧。他们的呼吸更粗重一些，身体处于紧绷状态，是随时准备动手的信号。

李啸的呼吸……很重，不稳。他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但他还活着，意识清醒。

而我。

我的位置，正好处于他们的中间。

这道墙炸开之后，我会直接冲进战场的正中心。左边是李啸和看守他的两个人，右边是黄博士和他的护卫。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反应，都在我的突击范围内。

完美。

我和平安以半蹲的姿态，紧贴在墙壁左侧。

右手握着的引爆器，被我用拇指抵住——没有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轰——！”

墙壁炸开一个洞，混凝土碎片四散飞溅，烟尘瞬间涌起。我没有等灰尘散去，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震撼弹，顺着炸开的洞口扔了进去。

“砰——！”

强光在密闭空间里炸裂。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我立刻冲了进去。

烟尘弥漫，视线受阻——但对我而言不是问题。淡金色的瞳孔穿透灰雾，瞬间锁定了目标。

两名护卫站在李啸两侧，正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我举起枪。

“嗖——嗖——”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入他们的头颅。血花炸开，两具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视线扫过房间，黄博士的位置已经空了。大门敞开着，看来刚刚的爆炸，他的护卫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大门，就架着他就往外冲。

跑了。

我没有立刻追。先来到李啸面前，蹲下。

他的左肩和右腿都在冒血，衣服被染红了大半，脸色白得吓人。我快速扫了一眼伤口，是枪伤，贯穿伤，出血量不小。

我从背包里摸出那支药剂。银白色的金属瓶身，蓝色的液体。拔掉保险帽，二话不说，直接扎进他的大臂。

李啸闷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

“这药剂……” 他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谢啦。”

我把空针管收起来，看了他一眼：“你要谢，就谢平安。是他告诉我怎么用的。”

李啸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力道很紧。

“别管我。”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现在去追黄博士，千万别让他跑了。”

平安走了进来，雪白的皮毛上沾着几点血迹。

我站起身，看了它一眼。

“你在这里护住李博士。”

平安点了点头，走到李啸身边，蹲坐下来。

我转身，冲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