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学院，中庭长廊。

晨光刚铺满石板路，两侧的梧桐叶还挂着露珠。林汐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斗兽场记录册从档案室出来，拐过转角时，一个人迎面走来。

叶冥。

两人同时停了一步。叶冥的目光在她脸上掠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皮，侧身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等一下。"

林汐开口了。

叶冥的脚钉在原地。他转过身，没看她："有事？"

林汐张了张嘴，手指在册子边缘捏紧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教我召唤术。"

叶冥愣了一下，终于抬头看她："什么？"

"教我召唤术。"林汐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每次遇到事情，我都是被保护的那个。冥河村是，斗兽场也是。我在后面看着你们打，我能做的只有记录、分析、喊小心。"

她把记录册换了个姿势抱着，目光直视他："我不想继续躲在身后了。我想像你们一样。"

叶冥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找你哥？"

"他不会同意的。"林汐摇头，"这十年他为了找我耗尽了心力，我知道他怕我再出事。我不想让他担心。"

她顿了一下："我想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他时时刻刻护着。"

叶冥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片刻才开口："我召唤的是异兽。暗影类的。你哥知道了会杀了我。"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林汐接得很快，"我可以说是自学的。"

叶冥看着她。梧桐叶上滴了一颗露水下来，砸在石板缝里，啪的一声。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无奈。

"行。"

训练室，下午。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实。地板上铺了软垫，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下。

叶冥看了她一眼："别挣扎。"

他抬起右手，咬破食指指尖。血珠涌出来，他点在林汐额头中央。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林汐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叶冥说，"闭上眼睛，别抗拒那股力量。"

林汐闭上眼。额头上的血珠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个点向外扩散开来，顺着她的血脉往下沉。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随即失重感——

暗紫色的天空在头顶铺开。

脚下是黑色碎石地面。远处立着一座塔，黑色的石砌塔身，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塔尖没入暗紫色的云层里。粗粗数过去，正好一百层。

叶冥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是异兽召唤空间。每一层都关着异兽，像监狱一样。楼层越高，关着的异兽越强，也越危险。你能爬到几层全靠精神力。别勉强，以你的底子现在到五层就不错了。"

他说完一回头——

林汐已经走进了塔门。

叶冥愣了一瞬，拔腿跟上去。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宽阔得多。第一层空旷，只有盘旋向上的石阶，墙面粗糙泛着暗沉的光。林汐的步子很快，一步两级台阶，均匀往上走。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叶冥在背后喊了一声。

林汐没停。

第五层。

她经过时脚步都没慢下来。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叶冥追到第八层，微微喘气，扶着墙看她继续往上走的背影。"……她怎么一点都不累？"

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三层。

叶冥站在十三层的台阶上，看着她拐向十四层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姓林的……都是怪物。"

第十九层。第二十层。

林汐踏上二十层的石阶，停住了。她站在通往二十一层的入口前，正要迈步往上——

暗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从塔壁深处渗出来的。沙哑的、断续的、像什么东西在呼吸间隙里挤出了几个字。

林汐的脚悬在半空，收了回来。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二十层角落的阴影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暗紫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在墙角凝成一团沉沉的暗色。

林汐盯着那片暗处，迈了一步。

不是往二十一层的方向，而是往角落的阴影里。

叶冥赶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汐——"

她没有回头，又迈了一步。叶冥跟上去，走到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