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暗蓝色的深渊中，领航鲸群排成一道弧线，缓缓逼近。

虎鲸喘着粗气，尾鳍摆动明显慢了下来。大白鲨侧身悬在它旁边，身上的咬痕还在渗血。两头召唤兽并肩而列，面对着前方那道移动的黑墙——领航鲸的数量远远超出预料，每一头体型都大得离谱，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压过来。

甲板上。林澈的印记持续亮着，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滑下来。虎鲸那边传来的疲惫感透过印记压在他身上，像一块石头坠在胸口。

凌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子，还能撑住吗？"

"当然。"林澈咬着牙说，"瞧不起谁呢。"

凌天嘴角动了一下。他额头的印记先亮了一度——初级天印开启，暗青色的光纹沿着手臂蔓延。林澈在同一瞬间跟上，额头亮起靛蓝色的光芒，初级天印同时开启。

光芒顺着契约通道传入水下。虎鲸和大白鲨同时一震，身体上的咬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尾鳍重新充满力量，眼睛亮了起来。虎鲸甩头低吼了一声，大白鲨翻身摆尾，重新进入战斗姿态。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凌天低声说了一句。

"攻击。"两人同时开口。

水下。虎鲸率先发动，加速撞向一头领航鲸的侧腹。大白鲨紧跟其后，从下方咬住另一头领航鲸的胸鳍根部。领航鲸群反击——一头领航鲸用头部撞向虎鲸，将它顶开了半米。虎鲸稳住身形回身咬住对方的尾鳍，对方猛力一甩，虎鲸被甩脱。

周围的杂鱼也开始动了。狮子鱼、鲭鱼、牛鲨、鲈鱼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骚扰虎鲸和大白鲨的身侧和尾鳍。大白鲨扭身咬碎两条鲭鱼，但被一头牛鲨从背后撞了一下，侧身偏移了方向。一头领航鲸趁这个间隙从上方压下，大白鲨险险避开，但身上又添了一道擦伤。

甲板上。林澈的印记猛地一暗。反噬感从手背涌上来，像针扎一样沿着手臂往上爬。他压着牙没有出声，但肩膀绷紧了。凌天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反噬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澈嘴角扯了一下。凌天看着他的表情，点头——同样的念头，同样的判断。

不能坐以待毙。

林澈抬起左手，召唤空间裂开。黑枪鱼从光芒中跃出，身长超过三米，吻部细长如矛，银黑色的鳞片在水面反光中一闪，没入水中。

凌天同时抬手，大西洋蓝枪鱼跃出，体型比黑枪鱼还大了一圈，背鳍高耸，吻部锋利如刃。两条旗鱼入水后没有停留，直接下潜，速度比虎鲸快了一倍，在暗蓝色的水中拉出两道笔直的水痕。

水下。一头领航鲸正朝虎鲸的侧面撞去，虎鲸刚被牛鲨缠住，来不及躲闪——大西洋蓝枪鱼从领航鲸腹部下方斜刺而上，锋利的吻部直接贯穿了领航鲸的腹侧，划出一道长口子。领航鲸身体一歪，鲜血翻涌而出。黑枪鱼从另一侧冲来，吻部刺入领航鲸的鳃部，猛力一推，领航鲸彻底失去了平衡。

一头解决了。

四只召唤兽重新列阵。虎鲸正面顶住领航鲸群的冲击，大白鲨从侧翼牵制，黑枪鱼和大西洋蓝枪鱼从下方游走突刺。逐一击破，节奏越来越快——虎鲸撞散一头领航鲸的阵型，大白鲨咬住它的胸鳍，蓝枪鱼补上致命一击。剩下最后一头领航鲸时，虎鲸从正面压上，大白鲨从侧翼包抄，两条旗鱼从下方同时突刺。四道攻击同时命中，最后一头领航鲸翻了肚皮，缓缓沉向海底。

四只召唤兽游向水面。

虎鲸的背脊最先浮出水面，喷出一道水柱。大白鲨的背鳍紧随其后切开海面。黑枪鱼和大西洋蓝枪鱼并排跃出水面，划了两道弧线后落回水中。

甲板上。林澈和凌天同时松了口气。两人的印记都暗下去一层，初级天印的光芒退了。

虎鲸朝船身游过来。林澈低头看着水面下的虎鲸，正要说话——

虎鲸忽然停住了。它身体一僵，尾鳍猛地拍了一下水面，整个人朝后退了一截。情绪从契约通道传回来——不是疲惫，不是警惕，而是恐惧。

那种大型猎食者几乎不会有的恐惧。

林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水下。一只触手从深渊里无声地伸上来，暗紫色的，表面布满吸盘，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触手的尖端轻轻卷住了虎鲸的尾鳍——然后猛地一扯。

虎鲸被拉入水中。黑枪鱼和大西洋蓝枪鱼同时被触手拍飞，大白鲨翻滚着闪避，但第二只触手从侧面扫来，直接卷住了它的身体。四只召唤兽同时被攻击。

甲板上。林澈和凌天同时后退了一步，两人的印记同时暗下去。反噬感像巨浪一样打来——林澈膝盖一软，单手撑住栏杆才没倒下。凌天咬紧了牙，手背的印记剧烈闪烁。

然后那只触手的主人从水底浮了上来。

八只触手。暗紫色的皮肤，巨大的头部，两只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渊，身体从海面下缓缓升起，至少有十五米长。触手在空中缓缓摆动着，其中一只卷着虎鲸，一只卷着大白鲨，其余六只悬在水面上方，像八道等待判决的鞭子。

林澈站在船舷边，撑着手臂，看着水面上那个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低声说了一句：

"克拉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