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聚仙阁。
昔日四大世家不可一世的欢歌笑语已成陈迹,如今的聚仙阁被重新打扫得一尘不染,挂上了清和商行的黑底金字旌旗。
楼内宾客云集,盛况空前。朝中半数清流官员、民间巨贾以及关外商号的管事人纷纷落座。四大世家轰然倒塌后留下的巨大权力与财富真空,让所有人都在觊觎清和商行手中那条通往西南的茶盐命脉。
顾清瑶一袭墨蓝锦绣宫装,长裙拖地,乌发间仅簪了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清丽脱俗中透着一股威压全场的尊贵与沉稳。
她静立于酒楼二层的高台之上,冷眼旁观着下方喧嚣的众人。
而在聚仙阁外不远的暗巷内,数数百名黑衣卫死士早已将四周封得水泄不通。萧景琛一身漆黑夜行衣,立于飞檐之上,按刀而立,冰冷的鹰眸越过重重屋瓦,死死锁在顾清瑶那道绝艳的身影上。
“姑娘,凌家的马车到了。”小碧附在顾清瑶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只见酒楼大门处,一位身着素色棉麻长袍、手握念珠的老者在数名门客的簇拥下缓缓步入。来人面容慈祥,眼角含笑,一身浩然正气,正是在朝野上下享有“清流名宿”盛誉的告老相国——凌老。
“老夫今日不请自来,顾掌柜不会介意吧?”凌老抬眼看向高台上的顾清瑶,声音和蔼,宛如慈祥的长者。
顾清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微弧:“凌老相国亲自光临,清和商行蓬荜生辉。今日这‘西南茶盐商会’,本就是为了等您这位真正的执棋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顾清瑶为何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清流名宿如此针锋相对。
凌老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随即抚须长笑:“顾掌柜说笑了。老夫早已退隐朝堂,今日前来,不过是听闻顾掌柜握有西南茶盐与前朝暗脉的绝密图谱,想劝顾掌柜一句——怀璧其罪,这等伤国本的重器,倒不如交由朝廷与老夫这等清流名士代为保管,方能保清和商行安稳。”
“代为保管?”
顾清瑶冷笑了一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轴烫金的绝密图谱,高高举起:
“凌老口中的‘代为保管’,是将这图谱拿去激活前朝留下的盐铁密档,好在关外招兵买马、完成前朝复辟的霸业吧?!”
“轰——!”
石破天惊!包厢内所有的商贾与官员吓得面色惨白,纷纷惊恐地连退数步!
凌老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透骨的阴狠与死寂。他缓缓捏紧了手中的念珠,冷声道:
“顾清瑶,老夫念你是个人才,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可惜……你太聪明,也太自以为是了!”
“啪!”凌老猛地将手中念珠摔碎在地上!
刹那间,酒楼外预先埋伏的数百名凌家死士与伪装成文官家仆的前朝余孽破门而入,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利刃,将整个聚仙阁围得水泄不通!
“老夫筹谋四十年,利用顾府大房与四大世家当替死鬼,如今前朝密档已到手,只要拿下你手中的西南图谱,这大明天下便是老夫的囊中之物!”凌老狂妄冷笑,“聚仙阁外皆是老夫的人,萧景琛的黑衣卫已被老夫的调虎离山之计引向城外!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面对满堂利刃与滔天杀机,顾清瑶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墨蓝色的裙摆,轻声笑了出来。
“凌老相国,你当真以为……萧景琛被你引走了?”
顾清瑶缓缓转过身,将那轴绝密图谱当着凌老的面,刺啦一声撕得粉碎!
“你……”凌老目眦欲裂!
“我以身为局,拿这假图谱诱你亲口承认逆谋死罪,不过是为了给你定下这株连九族的铁证!”顾清瑶眼神如冰,字字诛心,“你以为你在黄雀在后,殊不知……你早已踏入了我和萧景琛为你布下的天罗地网!”
话音未落,酒楼屋顶轰然炸裂!
“砰——!”
无数瓦砾纷飞中,一道漆黑如夜的冷酷身影自天而降!
萧景琛一身暗金蟒袍,饮血的黑风刃拔出,寒光划破空气,直接将冲上前来的数名凌家死士斩成两截!鲜血溅洒在飞扬的碎纸上,惊心动魄!
“凌老贼!黑衣卫等你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了!”
萧景琛按刀伫立在顾清瑶身前,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周身爆发出横扫天地的狂暴杀气!
聚仙阁外,震天动地的冲杀声同时炸响!成千上万名黑衣卫精锐与西南轻骑破门而入,反向将凌家死士彻底剿杀!
凌老看着满地哀嚎的死士,看着并肩而立、气势撼天动地的顾清瑶与萧景琛,面如死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栽倒在地!
隐藏了数十年的幕后黑手,终于在这终极的暗局中,被顾清瑶以身为局,彻底连根拔起!
夕阳的余晖透破破碎的屋顶打落进来,照亮了遍地的血迹与狼藉。
萧景琛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来。他没有看满地的逆贼,只是眼底泛着滔天的炽热与惊艳,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算无遗策、惊世骇俗的女子。
“这一局,我们……赢了个干净。”顾清瑶看着他,眼角终于漾开了一抹温润而倾城的笑意。
萧景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爱意,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当着满堂惊叹的众人,将顾清瑶狠狠揽入怀中,低沉而誓言般地在她耳边低喃:
“清瑶,天下大棋已定……从今往后,这红尘巅峰,本世子陪你共享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