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人的左臂抬了起来。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那只足有半人宽的金属拳头带着破风声,朝立迪的脑袋砸了下来。
立迪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整个人朝后摔下去。
砰!
立迪躺在地上双脚张开往后翻,钢铁巨人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尾巴砸下去。
铁皮地板被轰出一个凹坑,那一击产生的巨大震波直接让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了起来。
“咿呀啊哇靠哇靠啊啊啊!”
立迪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怪叫,顾不上自己狼狈的姿态,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爬去。
"开火!开火!"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亚提的手下们立刻炸了锅。
霰弹枪,冲锋枪,手工改装的各式长枪短炮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在钢铁巨人的躯干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密集得像铁匠铺在打铁。
亚提从侧翼闪出,霰弹枪对着巨人右臂关节连轰三发,白也从另一侧探身开火,枪枪瞄准那块卵形面板中央的红色传感器。
然而,子弹打在合金装甲上只溅起一排排细碎的火花,连一道划痕都没法留下。
钢铁巨人低头看着脚下那些疯狂开火的小个子们,那个没有五官的卵形面板静止了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
紧接着它那装载着高斯炮的右手抬了起来。
管口深处积聚起一层蓝白色的电弧光,发出高压电流特有的尖锐嘶鸣。
亚提看到那正在进行着高速充能的球状物,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了调。
“散——!”
咻————!
话音未落,一道光一闪而过。
那不是激光,是一枚被电磁场加速到极限的金属弹丸,拖着一道白色的电光轨迹从炮管里射出来。
它射入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一蓬血雾在那条轨迹上炸开。
几名掠夺者的身体在瞬间被撕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原本十几人的金牙帮在这一发下,死了五分之一人。
“啊啊啊啊啊!”
失去肢体或被余波擦伤的金牙帮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嚎。
红色液体在车厢里蔓延开来,那些尚且完好的兽人看着同伴的惨状,有人当场扶着铁箱吐了出来。
"撤回去!都退回到后车厢!"
亚提嘶吼了一声,一边往后撤一边继续朝巨人开枪。
"别站在原地当靶子!不想死的都给我动起来!"
剩下的金牙帮众人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朝后方唯一的连接通道狂奔。
他们撤退毫无章法,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那些受伤倒地的人躺在血泊里痛苦呻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来搀扶。
好在亚提身边还有几个心腹不离不弃地跟着他,一边撤退一边维持火力压制。
但子弹打在巨人身上依然收效甚微。
白在撤退的人群中迅速穿行,一边后退一边维持射击频率,就在她换弹夹的间隙,一只手掌从侧面拉住了她的胳膊。
立迪已经跑到了她身旁,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清醒。
“别浪费子弹了!那可是破晓者,你们这点火力根本是在给它瘙痒!”
立迪几乎是拽着白,跟着金牙帮的人一起往后车厢逃去。
“你认识那玩意?!”
亚提也追上来与他们并肩后撤,手中的霰弹枪正被他飞速装填弹药。
“那是军方的钢铁哨兵,破晓者!它们本身就是为战争而存在的武器!”
“除非你们有坦克,不然对付那东西的唯一方法就是跑!”
白甩开了立迪的手,靠自己的双腿跟上节奏一起跑。
喘着气指了指立迪夹在腋下的电子面板,询问道。
“你可以黑入那破晓者吗?”
“白,妳是不是把黑客想得太梦幻啦?!”
立迪几乎本能的吐槽起来,摇晃手中的平板道。
“那东西可是战争武器啊!它的系统压根不是这上时代淘汰的破玩意可以黑入的!”
亚提回头往那破晓者连开几枪,子弹打在它身上除了擦出火花外,根本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看着那不可撼动的破晓者,亚提脑海里陷入苦想。
总部派来的任务要求拦截不知名的货物,唯一知道方法是要到车头。
只有黑客才能打开的大铁门,以及从未提过的破晓者。
亚提脸上露出了难看的颜色。
“这是个陷阱,专门为我和巴鲁设下的陷阱。。。”
话音未落,高斯炮的第二次充能声响了起来。
那尖锐的电流嘶鸣像一把锉刀刮着所有人的耳膜。
亚提露出惊恐的反应,本能的先一步往一旁躲开。
立迪的目光猛然扫向破晓者手中的炮口,其准星指向的位置,正是他和白所在的方向。
那瞬间他没有思考,他只是凭着某种比意识更快的东西,一把将白推倒,整个人压了上去,把她死死按在铁皮地板上。
咻————!
白色的光贴着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高度飞过去,灼热的气浪燎得立迪的后脑勺一片滚烫。
随后传来的是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巨响。
咚啷!
那枚弹丸连同好几名金牙帮成员一起,击中了后车厢连接处的铁锁。
巨大的冲击力轻易地把两节车厢之间的锁扣给撕裂。
后面的车厢开始与前面的车头部分缓慢拉开距离。
铁轨上的连接器也正在一节一节地崩开,发出连续的咔嚓声,像一根被从中间拆断的骨头。
几个率先跑在前面的金牙帮,趁着距离还没完全拉远,纵身跃了过去。
也有几个往两侧跟随的悬浮机车跳了上去。
突然列车车头发出一声完全超出负荷的引擎声,连同他们所在的车厢一起远远甩开那些悬浮机车。
有几名刚跳出去的金牙帮便是直接落空,在铁轨旁的地面上翻滚出十几米,生死不明。
眼睁睁看着远去的车厢和悬浮机车,所有人绝望地回头看向身后。
亚提看着那些追不上他们的悬浮机车,同样咬了咬牙,重新转向那台五米高的钢铁巨人
破晓者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颤,像死神提着镰刀不紧不慢地走来。
"你们在怕什么?!我们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金牙帮!"
亚提把霰弹枪往背后一甩,从腰间抽出一颗手雷和一把战术刀。
"只会像娘们在那边发颤,死后别跟人说你是金牙帮的!是男人就给我上!"
说完他便率先朝着破晓者冲去,带着必死的架势扑向破晓者。
几个心腹紧随其后,剩下的那些犹豫不决的掠夺者们左看右看,横竖都是死,最终也咬紧牙关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跟着冲了上去。
破晓者看着带领众人冲来的亚提,它抬起它那千斤重的大脚往他踩去。
亚提右脚猛蹬地板,侧身躲开。
借助巨人踩踏造成的震动向上一跃,攀上了它的肩膀关节处。
将战术刀高高举起,用力插进了裸露出来的液压管。
刀柄上挂着一颗已经拉开拉环的手雷,他果断松手跳落地面。
轰!
破晓者的肩膀处爆出一团烟火,身体被震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烟雾散去后,装甲表面依然完好无损,但是那液压管且是漏出几道液体。
破晓者的左臂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但还是毫无费劲的猛挥,将冲到脚边的几名金牙帮扫飞出去。
那些兽人的身体撞上板壁,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有的当场没了声息,有的滑落下来,在铁皮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但早于杀红眼的其他人还是继续往破晓者冲去。
有人攀上了它的腿侧,用焊枪去烧关节缝隙。
有人绕到后面试图撬开它背部的装甲板。
有人单纯就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而扯着嗓子大吼不断开枪。
他们像一群蚂蚁一样扑在一只巨大的甲虫身上,徒劳地啃咬着它那坚硬无比的外壳。
同一时刻,还在后车厢的立迪从地板上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身下的白。
她的口罩被蹭歪了,脸色惨白得不像话,额头全是冷汗。
他伸手去扶她肩膀,紧张道。
"妳还能站起来吗?"
白试图撑起身体,但是右手刚离开地面,她猛地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地板上。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只手死死按在腰侧,那个位置的旧伤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伤口彻底恶化起来。
此刻的白已经疼地说不出话,意识还在苦苦支撑,但她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立迪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东西让他感到难受。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缓解气氛道。
“早跟妳说了,让妳停下休息。。。”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那灰扑扑的风衣折叠起来,轻轻垫在白的后脑和肩膀下面,让她的头部能从冰冷的铁皮上抬高一些。
他的动作很快,却并不慌乱,像白每次帮他换药时那样轻柔仔细。
“妳现在给我好好待在这里休息,哪都别去。”
说完他便站起,捡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霰弹枪,研究起上面的拉环和泵动杆。
结果弄了一会,他便不在浪费时间,直接把霰弹枪当作棍子靠在肩膀上。
“嗯。。。妳说的没错,我确实不会用枪。”
他回头看了白一眼,嘴角那抹笑还挂着。
“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转身,朝着亚提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仰面躺在那件旧风衣上,看着他的背影逆着昏暗的灯光冲向前方,冲向那台五米高的漆黑巨人。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那个背影的轮廓在她余光里看起来如此高大,如此结实。
仿佛是看到了那永远跑在她前面的猞猁。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道模糊的幻影从视野里挤走。
重新清晰起来的画面里,只有一只扛着枪,正大步冲入那片混乱战场的赤狐。
“。。。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