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项目部临时召开会议。
苏晚晴拿着资料走进会议室时，顾沉渊已经坐在主位。
桌面上摆着几份重新修改过的报价单。
项目经理脸色有些难看。
“顾总，三家供应商都临时调整了报价。”
苏晚晴坐下后翻开资料。
“全部都涨了？”
“嗯。”
项目经理点头。
“而且调整的时间几乎一样。”
苏晚晴看着报价单，眉头微微皱起。
这确实有些奇怪。
顾沉渊伸手拿过其中一份。
“联系过他们了吗？”
“联系了。”
“怎么说？”
“都说是上游材料价格上涨，所以不得不调整。”
顾沉渊沉默片刻。
“备用供应商呢？”
“正在联系。”
“今天之内解决。”
“是。”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苏晚晴却没有马上走。
她看着桌上的报价单。
“顾总，我觉得这几家供应商的报价变化有点奇怪。”
顾沉渊抬眼。
“哪里？”
“运输费用。”
她把其中两份报价单放在一起。
“材料价格虽然都有上涨，但是运输费的调整幅度太接近了。”
顾沉渊看了一眼。
“你觉得他们提前沟通过？”
“我不确定。”
苏晚晴摇头。
“只是觉得有点巧。”
顾沉渊没有马上回答。
“继续查。”
“好。”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我要见顾总！”
“先生，请您先预约——”
“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苏晚晴认出了他。
“赵经理？”
对方也看到了她。
“苏秘书。”
苏晚晴微微一愣。
“你认识我？”
赵经理笑了一下。
“之前项目资料不都是你发给我的吗？”
苏晚晴这才想起来。
前段时间她确实一直负责和这家公司对接。
“原来是这样。”
赵经理把手里的合同放到桌上。
“顾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昨天还谈得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要重新找供应商？”
顾沉渊靠在椅背上。
“因为你们临时提高报价。”
“市场价格变了。”
“你们三家公司同时变？”
赵经理的脸色僵了一下。
顾沉渊继续说道：
“而且调整幅度接近。”
“这只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我会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赵经理明显也意识到顾沉渊不会轻易妥协。
他拿起合同。
“顾总，如果你坚持换供应商，那这个项目后面的材料交付，我们恐怕也无法保证。”
顾沉渊抬眸。
“这是你的决定？”
“是公司的决定。”
“那就不用谈了。”
赵经理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顾沉渊会这么干脆。
“顾总，你确定？”
“送客。”
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
赵经理站在原地没有动。
几秒后，他忽然看向苏晚晴。
“苏秘书。”
苏晚晴抬头。
“嗯？”
“你应该也不希望这个项目出问题吧？”
她愣了一下。
“当然不希望。”
“那你应该知道，换供应商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晚晴没有接话。
赵经理继续说道：
“之前项目的资料、报价和交接都是你负责的。”
“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最后追责的时候——”
“够了。”
顾沉渊直接打断他。
赵经理看向顾沉渊。
“我只是在提醒苏秘书。”
“她的工作，不需要你提醒。”
顾沉渊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赵经理笑了一声。
“顾总何必这么紧张？”
“我只是希望项目能够顺利进行。”
顾沉渊站起身。
“那就回去把你们公司的报价解释清楚。”
“而不是在这里找一个与供应商决定无关的人施压。”
赵经理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
最终拿起合同。
“好。”
“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晴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赵经理虽然没有直接威胁她，但明显是在暗示，如果项目出了问题，可能会把责任牵扯到她身上。
“顾总……”
“别理他。”
顾沉渊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
“他只是想给我施压。”
“可是他说的那些……”
“你只是负责资料对接。”
顾沉渊抬头看她。
“供应商的报价和决定，不是你的责任。”
苏晚晴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苏晚晴。”
她回头。
“这几天，如果赵经理或者他们公司的人再联系你，直接交给我。”
“为什么？”
顾沉渊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们现在明显想从你这里找突破口。”
苏晚晴怔了怔。
“我明白了。”
“还有。”
顾沉渊看着她。
“最近下班不要一个人走。”
“……”
她眨了眨眼。
“有这么严重吗？”
“不是严重。”
顾沉渊语气平静。
“只是以防万一。”
苏晚晴想了想，最后点头。
“好。”
她离开办公室。
顾沉渊却一直看着门口。
刚才赵经理看向苏晚晴的那一眼，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别人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更不喜欢有人利用她来威胁自己。
……
晚上。
苏晚晴回到家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刚打开门，银白灰色的狐狸便跑了过来。
它先围着她转了一圈。
然后抬头看她。
苏晚晴蹲下来。
“今天发生了一点事情。”
狐狸安静地听着。
“之前负责项目的供应商来公司了。”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好像想拿项目的事情给顾总施压。”
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顾总没让我管。”
狐狸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它才慢慢把脑袋放到她腿上。
苏晚晴摸了摸它。
“放心吧，没事。”
狐狸闭上眼睛。
只是没人知道——
白天会议室里的那一幕，让顾沉渊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如果苏晚晴继续站在他的身边，她迟早会被卷进他的工作和生活。
而他似乎已经开始本能地想把她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