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刚走进公司，就发现办公室里比平时安静许多。
她把包放下，打开电脑，正准备整理昨天项目现场的资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苏秘书，昨天那批材料的补充检测报告出来了，我放你桌上了。」
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一份文件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她桌面上。
她拿起来翻了几页。
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看来昨天退回去的那批材料，供应商已经重新处理过了。
“还好。”
苏晚晴松了一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什么还好？”
她回头。
顾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黑色西装，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苏晚晴晃了晃手里的报告。
“昨天那批材料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没问题。”
顾沉渊扫了一眼。
“谁给你的？”
“陈宇。”
两个字落下。
顾沉渊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很短。
短到苏晚晴几乎没有察觉。
“放这里。”
“嗯？”
“报告。”
顾沉渊伸手。
苏晚晴愣了一下，还是把报告递了过去。
顾沉渊翻了几页。
“我看。”
“好。”
苏晚晴也没多想，继续打开电脑。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顾沉渊还站在旁边。
“顾总，还有事吗？”
“有。”
“什么？”
“你今天跟我出去。”
苏晚晴眨了眨眼。
“去哪里？”
“见客户。”
“可是下午不是还有内部会议吗？”
“推迟。”
“什么时候？”
顾沉渊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管。”
“……”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故意安排她一样？
苏晚晴小声嘀咕。
“最近怎么总是让我跟着你……”
顾沉渊听见了。
他神色没变，只淡淡地回答：
“因为你熟悉这个项目。”
“哦。”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理。
苏晚晴也就没再追问。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顾沉渊今天根本没有必要带秘书去见客户。
只是早上看到陈宇给她发消息之后，他忽然觉得……
不太爽。
尤其想到昨天晚上，她还在家里跟那只狐狸提起林经理。
他莫名其妙地心情更差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因为她的事情失控。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至少对于一个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不是。
---
下午两点。
苏晚晴跟着顾沉渊来到客户公司。
这次见面主要是讨论项目第二阶段的合作方案。
客户方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位是负责项目执行的年轻男人。
会议开始后，对方很快注意到了苏晚晴。
“这位是？”
顾沉渊翻着手里的资料。
“我的秘书，苏晚晴。”
对方笑着伸出手。
“苏秘书，你好。之前邮件里经常看到你的名字。”
苏晚晴礼貌地握了一下手。
“您好。”
简单的寒暄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讨论比想象中顺利。
苏晚晴负责记录重点。
顾沉渊则负责最终决策。
中途，对方提出一个需要重新确认的数据。
苏晚晴很快翻到资料。
“这里应该是上一版的数据。”
她指着文件。
“现在已经调整过了，最新数据在这里。”
对方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确实是最新的。”
男人笑了笑。
“苏秘书，你对这个项目很熟。”
“因为顾总最近让我一直跟着。”
话刚说完。
顾沉渊抬眸看了她一眼。
苏晚晴却完全没注意。
会议结束后，对方主动提出：
“如果之后还有资料需要确认，可以直接联系苏秘书吗？”
“可以。”
顾沉渊回答得很快。
苏晚晴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顾沉渊会说由项目组负责。
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
对方点点头。
“那就麻烦苏秘书了。”
“不会。”
几个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打开。
苏晚晴正准备进去，顾沉渊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等等。”
“怎么了？”
“下一班。”
苏晚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电梯。
“这班不是没人吗？”
“我说等下一班。”
“……”
苏晚晴虽然疑惑，但还是站在了旁边。
几秒后，那位客户代表也走了出来。
“顾总，你们不坐这一班？”
顾沉渊面不改色。
“有东西忘拿。”
“哦。”
对方没多想。
电梯门合上。
苏晚晴转过头。
“顾总，你刚才不是说有东西忘拿了吗？”
“现在想起来了。”
“什么？”
顾沉渊看着她。
“你。”
苏晚晴愣住。
“我？”
“你不是东西。”
顾沉渊补了一句。
苏晚晴：“……”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越解释越奇怪？
顾沉渊自己也沉默了两秒。
最后，他移开目光。
“走楼梯。”
“……”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这个平时看起来什么都能处理得很好的顾总，也会有说话说到一半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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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苏晚晴一打开门，就看见银白灰色的小狐狸蹲在客厅里。
它今天明显比平时精神。
看到她回来，立刻跑了过来。
苏晚晴弯腰抱起它。
“今天怎么这么乖？”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手。
苏晚晴笑着坐到沙发上。
“跟你说件事情。”
狐狸抬头。
“今天顾沉渊特别奇怪。”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坐第一班电梯，偏偏让我等下一班。”
狐狸：“……”
苏晚晴继续说道：
“而且客户说以后有资料可以直接联系我，他答应得特别快。”
狐狸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苏晚晴完全没有发现。
“我觉得他最近真的很奇怪。”
狐狸别过脸。
“你也觉得对不对？”
它不回答。
“你怎么又这样？”
苏晚晴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狐狸轻轻躲开。
“还生气呢？”
狐狸依旧不理她。
苏晚晴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林经理还在不高兴？”
狐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晚晴没忍住笑出声。
“真的啊？”
狐狸扭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明明写满了不满。
苏晚晴抱着它，故意说道：
“可是人家只是邀请顾沉渊吃饭，又没有真的怎么样。”
狐狸的尾巴啪地甩了一下。
“好了好了。”
她顺着它的毛。
“知道你不喜欢。”
狐狸终于安静下来。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它漂亮的银白灰色毛发，突然轻声说道：
“不过……”
“我好像越来越习惯有你了。”
狐狸一怔。
苏晚晴没有发现它的变化。
她只是继续揉着它的脑袋。
“以前一个人回家，觉得家里特别安静。”
“现在有你在，感觉好多了。”
狐狸没有动。
只是慢慢把脑袋靠在她手心。
那一瞬间，顾沉渊忽然觉得——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
她还会不会这样抱着自己？
还会不会在回家的第一时间叫他的名字？
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告诉他自己的心事？
他不知道。
但他第一次这么害怕一个答案。
苏晚晴低头看着狐狸。
“你说，如果顾沉渊也有你这么乖就好了。”
狐狸：“……”
苏晚晴笑起来。
“算了。”
“他才不会这么乖。”
狐狸默默把脸埋进她掌心。
而苏晚晴不知道。
她口中那个“不可能这么乖”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她的一句话，心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夜色渐深。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微弱的声音。
苏晚晴抱着狐狸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狐狸抬起头，看了她很久。
最后，它轻轻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
像是在守着她。
也像是在守着自己越来越藏不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