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疼！”
苦力们痛苦地扭曲着脸，纷纷瘫倒在冰冷的浅水中。
显然，即便他们拼命捂住耳朵，也无法抵挡那股恐怖的震动。
众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痛苦，切身体会到了耳膜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
艾米露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解开魔法阵，迈步来到玄姆身边，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那是龙吼吗？”
玄姆双手一摊，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那是当然。”
艾米露撇了撇嘴，目光里透出几分嫌弃与挑剔。
“总感觉没什么威慑力啊。”
玄姆的表情顿时一僵，有些无语地斜了她一眼。
“……”
一个是人造的、试图蜕变成真龙的实验品，一个却拥有真龙肉身。
两者之间，终究存在着与生俱来的差距。
不远处，两名吸血鬼狼狈地倒在下水道潮湿的浅水中，一动不动。
他们的耳膜已被震裂，强横的声波甚至重创了内脏。
即便吸血鬼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此刻也只能因剧痛而面部抽搐，根本无法像冈格罗那样迅速复原。
不过，两人很快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眼神涣散，身形摇摇晃晃，脸上满是晕眩与不甘。
玄姆目光微冷，轻哼一声。
“要是普通人挨了这一嗓子，早就没命了。吸血鬼果然是不死魔物。”
她的视线扫过两人，语气带上几分审视。
“不过，想要彻底恢复的话，你们体内剩下的血能，应该也不多了吧？”
玄姆眼神一凛，身形骤然掠出，直扑两名吸血鬼。
就在她准备动手了结一切之际，异变突生！
面具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残忍与暴戾，竟毫无征兆地对身旁的驼背老者出手。
他从后方一把贯穿老者的胸膛，五指探入血肉，猛地掏出了对方的心脏！
驼背老者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你！？”
面具男人的双眼冰冷无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刚才救了你一命，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狠，五指骤然收拢。
“血爆！”
砰！
被捏碎的心脏瞬间引发狂暴的爆炸魔法，猝不及防的冲击裹挟着火光，轰然吞没了玄姆！
趁着爆炸掀起的火光与烟尘，面具男人脸上浮现出得逞的阴冷笑意，随即施展血遁术，转眼便逃得无影无踪。
玄姆眉头紧蹙，脸色微沉。
千钧一发之际，她浑身鳞片尽数浮现，将袭来的爆炸冲击悉数挡下。
望着面具男人消失的方向，她啧了一声。
“我倒是想过他会用自爆脱身，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卑鄙到拿自己的同伴当引爆物。”
艾米露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还是让一个跑了。”
玄姆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些苦力，沉声道：
“该消除他们的记忆了。”
艾米露神色一正，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良久之后。
苦力们陆续恢复意识。
他们已经不记得艾米露施展过魔法，却仍清楚地记得，是玄姆与艾米露救了自己一命。
提灯老者苍老的脸上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他颤颤巍巍地朝两人作揖，感激道：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真没想到，今晚竟然会碰上食尸鬼群。”
瘦子脸色惨白，怔怔地望着秃子的尸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浮现出更深的恐惧。
“怪不得其他轮班的兄弟都无缘无故地失踪了！这件事必须上报才行！”
汉子听罢，却露出一抹讽刺而无奈的苦笑。
他的眼神透着死寂，声音也有些低沉。
“上报有什么用？死的都是五等公民。就算你是三等公民，上面多半也只会草草了事。”
艾米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那可是吸血鬼的爪牙！这里的领主难道也不管吗？”
汉子眼中掠过一丝讥讽。
“管？双子城的领主如今重病卧床，所有事务都交给了那位大管家处理。”
他望向四周幽暗潮湿的通道，苦笑着继续说道：
“贫民区已经闹起了瘟疫，如今下水道里又藏着食尸鬼。照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五等公民，恐怕就是最先被上面清洗的一批人。”
艾米露神情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黝黑的少年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屈辱与绝望，低下头说道：
“因为我们是六百年前那些邪恶魔法师的后裔，人称诅咒血脉。尤其是碰上食尸鬼这种不死生物，上面很快就会联想到死灵魔法。”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认定这些食尸鬼与我们有关，甚至连瘟疫也会算到我们头上。”
玄姆打量了他们一眼，脸上浮现出荒诞不解的神情。
“你们的身体连激发魔力都做不到，这也能硬算在你们头上？”
汉子自嘲地冷哼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与愤恨。
“哼。对那些人来说，真相根本不重要。在费罗亚是这样，恐怕其他国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因为我们的先祖曾经是魔法师，我们就得背负这份罪名。”
艾米露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提灯老者黯然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摆摆手。
“好了，别说了。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我们快离开吧。”
瘦子却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
“离开？要是今晚的活没干完，今天的工钱可就全没了啊。”
提灯老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憋得满脸通红。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不然呢？继续待在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窜出食尸鬼。性命要紧！再说，他们本来就一直拖欠着工钱，也不差今天这一份。”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向秃子冰冷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悲凉。
“把他带回去吧，至少让家里人好好安葬。对外就说是工作时出了意外，别再惹出其他麻烦。”
瘦子眼神黯淡，摇头叹息。
“他除了那个早就没了音讯的婆娘，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
提灯老者神色一僵，沉默片刻，脸上尽是无奈与悲哀。
他又咳嗽了几声，最终只能叹道：
“那就由我们几个替他埋了吧。好歹大家也算是邻里乡亲。”
随后，瘦子与汉子面色沉重地抬起秃子的尸体，缓缓离开。
提灯老者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而用带着几分警惕与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艾米露和玄姆。
“对了，两位为何会在下水道里？我记得这一带因为瘟疫早就封锁了，外人不准进来吧？”
艾米露脸上立刻堆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回答：
“我们是接受委托，前来调查瘟疫起源的冒险者。也正因为如此，才冒险偷偷溜进来的。”
提灯老者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咳咳……你们两个女娃娃，胆子倒是不小。这可是犯法的！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黝黑的少年看看老者，又看看艾米露，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老爷子，我看她们刚刚救了我们一命，而且又是为了调查瘟疫才来的，不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提灯老者瞪了他一眼，严厉地打断道：
“可不能这么做！她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是被里面的守卫逮住，后果不堪设想。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她们跟着我们走。”
少年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仍有些不甘心地低声嘀咕了几句。
艾米露见状，赶忙露出俏皮而自信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放心吧，爷爷。我们会小心的。而且，就算你们不带上我们，我们之后也会想别的办法溜进去。”
提灯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头疼。
“你们两个女娃娃，怎么就这么执着啊？”
他沉思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若是艾米露和玄姆执意独自冒险，反倒更让人放心不下。
“算了，真是怕了你们了。跟上吧。”
说着，他无可奈何地朝两人招了招手。
艾米露与玄姆随即跟上苦力们，一同朝目的地走去。
落在队伍后方时，玄姆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
“为何不直接消除他们关于我们和食尸鬼的记忆？我们自己偷偷溜进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让他们带路？”
艾米露俏皮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小声解释：
“我们人生地不熟，有本地人带路，肯定能走得更快啊。而且，我们还得在午夜十二点前回去集合，时间很紧呢。”
玄姆斜眼看她。
“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艾米露：“……”
“当、当然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