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帝君府邸。
修炼场内,传来阵阵破风声。
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场地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木剑,正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刺出。
收回。
转身。
再次刺出。
片刻后,御空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剑。
「还是不太顺手....」
她将木剑放回兵器架,走到场地中央,缓缓闭上眼睛。
感受着周围的灵力。
它们流动于天地之间,也存在于她自己的身体之中。
御空尝试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将体内的灵力引导至掌心。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那股力量始终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还是一样。」
这样的结果,她已经遇见过许多次。
明明能够感受到灵力,却无法调动。
御空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既然如此....
她缓缓张开五指。
下一刻,一截漆黑的剑柄从掌心浮现。
紧接着,剑身逐渐延伸,最终化作一柄带着淡金色纹路的长剑。
这是御空与生俱来的固有技能——万器。
与需要调动灵力的术式不同,万器并不依赖她无法使用的灵力。而是御空汇聚天地间的灵力,将其凝聚成形,化作各式各样的武器。
御空握住剑柄,尝试向前挥动。
呼——
剑锋划过空气。
由于剑身过长,她不得不调整握剑的位置。
「太长了。」
话音刚落,长剑便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
御空再次尝试。
这一次,动作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向前刺出,随后收剑。
重复数次后,又将短剑换成了一柄长枪。
然而,长枪虽然能够攻击更远的位置,却也更加难以控制。
御空停下动作,望着手中的长枪。
「武器不同,使用方法也不同……」
「不错。」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御空回过头。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长袍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男子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眸,神情从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沉稳的气度。
他正是神域的统治者。
贝摩拉特·渊衡。
同时,也是御空的父亲。
「父亲。」
御空收起长枪,向他行礼。
渊衡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看兵器架上的木剑。
「这么早便开始练习了?」
「嗯。」
「为何不多休息一会儿?」
御空想了想。
「我想知道,什么武器比较适合我。」
「哦?」
渊衡微微一笑。
「可有答案了?」
「还没有。」
御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长剑太长,短剑比较容易使用,长枪可以攻击更远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哪一个更好。」
渊衡轻轻点头。
「武器各有所长,倒也没有绝对的好坏。」
御空抬起头。
「那要怎样选择?」
渊衡没有立即回答。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修炼场边缘。
那里有一根被风吹落的细小树枝。
他走过去,将树枝拾起,随手拂去上面的尘土。
「御空。」
「嗯?」
「可愿陪为父切磋一番?」
御空看着父亲手中的树枝。
「用这个?」
「嗯。」
「它很容易折断。」
渊衡轻笑一声。
「那为父可得小心些。」
他走到场地中央,停下脚步。
「这样吧,只要你能碰到为父的衣袖,便算你赢。」
御空看了看他宽大的衣袖。
「父亲不使用灵力吗?」
「不使用。」
「也不用其他武器?」
渊衡举起手中的树枝。
「只有这个。」
御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抬起右手。
一柄短剑随即显现。
渊衡将树枝轻轻垂在身侧。
「准备好了?」
「嗯。」
「那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御空便向前冲去。
她迅速逼近渊衡,手中的短剑直直刺向他的衣袖。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衣料时,渊衡只是稍稍侧身。
短剑擦着他的衣袖掠过。
御空立即转身,再次挥剑。
这一次,渊衡抬起树枝,轻轻点在她的手腕上。
御空的动作顿时偏向一旁。
一击落空。
「再来。」
渊衡笑道。
御空没有回答。
她调整脚步,再次进攻。
刺、挥、斩。
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御空停下动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短剑。
「距离不够。」
渊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下一刻,短剑消失。
一柄长枪出现在御空手中。
「哦?」
渊衡眉梢微扬。
「想换长一些的武器?」
「嗯。」
御空双手握住长枪。
「这样就能碰到父亲了。」
渊衡笑了笑。
「试试看。」
御空向前迈步,长枪直刺而出。
枪尖迅速逼近渊衡的衣袖。
然而,渊衡手中的树枝轻轻搭在枪杆上,顺势向旁边一带。
御空的长枪便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她立即收枪,再次进攻。
可无论她如何改变方向,渊衡总能提前避开。
几次交手后,御空不得不停下。
长枪的确比短剑更长。
但她依然碰不到父亲。
「奇怪……」
御空望着渊衡。
「父亲。」
「嗯?」
「为什么您每次都知道我要攻击哪里?」
渊衡笑了笑。
「你不妨再试一次。」
御空没有立即行动。
她仔细观察着父亲。
渊衡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根普通的树枝。
他的姿势看起来十分随意。
似乎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能找到空隙。
御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枪。
随后,她突然向左迈出一步。
渊衡的目光轻轻移动。
御空立即改变方向,从右侧刺出长枪。
然而,枪尖还未靠近,树枝便已经挡在了前方。
「又被看穿了……」
御空收回长枪。
渊衡望着她,轻声问道:
「御空,你方才为什么要先向左走?」
「我想让父亲以为我要从左边进攻。」
「那么,你觉得为父为什么没有上当?」
御空想了想。
「不知道。」
渊衡并未直接解释。
他将树枝放低了些。
「再来一次。」
御空重新握紧长枪。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进攻。
她先看向渊衡左侧的衣袖,又看向右侧。
随后,猛地向前迈步。
渊衡依旧没有移动。
直到御空真正刺出长枪,他才轻轻侧身。
枪尖再次落空。
但这一次,御空并没有立刻收枪。
她突然松开一只手,向前伸去。
目标并不是渊衡的身体。
而是他的衣袖。
渊衡微微一怔。
随后,他轻轻向后退了半步。
御空的指尖停在衣袖前方。
只差一点。
「....」
御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渊衡却笑了起来。
「哈哈,不错。」
御空抬起头。
「我没有碰到。」
「确实没有。」
渊衡轻轻点头。
「不过,你方才为何突然放开长枪?」
「因为枪碰不到父亲。」
「所以?」
「我想直接用手。」
渊衡闻言,不由得笑意更深。
「原来如此。」
他走到御空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可知道,方才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御空思索片刻。
「我没有一直使用长枪。」
「还有呢?」
御空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后退了。」
渊衡微微颔首。
「不错。」
「之前父亲只需要避开我的武器。」
御空继续说道。
「但是刚刚,父亲还需要避开我的手。」
渊衡眼中浮现出一丝赞许。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
御空望着父亲。
「所以,武器不是越长越好吗?」
「自然不是。」
渊衡将手中的树枝递到她面前。
「你看,为父手中只有一根树枝。」
御空低头看着。
树枝依旧完好无损。
「但我有剑,也有枪。」
「嗯。」
「还是碰不到父亲。」
渊衡笑着说道:
「因为武器只是工具。如何使用,才是关键。」
御空安静地看着那根树枝。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那父亲为什么能够用树枝挡住我的剑?」
「因为为父知道,你准备将剑挥向哪里。」
「您怎么知道的?」
渊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握住树枝,轻轻抬起。
「御空。」
「嗯?」
「你挥剑之前,肩膀会先动。」
御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而你刺枪时,总会先看向准备攻击的位置。」
御空抬起头。
「所以父亲一直在看我?」
「自然。」
渊衡微微一笑。
「切磋之时,若只顾着自己的武器,便容易忽略眼前的对手。」
御空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再次抬起右手。
一柄短剑出现在掌心。
「父亲。」
「嗯?」
「我想再试一次。」
渊衡看着她,轻轻笑了。
「好。」
他后退几步,重新站定。
「不过,这一次,可别只想着碰到为父的衣袖了。」
御空歪了歪头。
「那要想什么?」
渊衡抬起手中的树枝。
「想想为父接下来会怎么做。」
御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
随后,缓缓抬起头。
「嗯。」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修炼场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再次相对而立。
而那根细小的树枝,依旧静静地握在渊衡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