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
维斯佩莉娅有些雀跃地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仰头望着夜空。
“没想到比利先生真的会带我出来呢。”
比利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警惕地扫视了四周，随后低头看向她。
“我倒是可以陪你待上半小时。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进城逛逛？”
维斯佩莉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顾虑。
“我不能走得太远。要是被那两位妹妹发现了，她们肯定会生气的。”
说着，她轻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享受。
“不过，能像这样独自出来一趟，感觉真的太好了……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有比利先生陪在身边才对。”
比利微微蹙眉，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待在这个地方？”
维斯佩莉娅睁开眼睛，神情中带着几分迷茫。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以前，妹妹们总是告诉我，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一旦被外面的人发现，就会遇上很大的危险。”
她抱住膝盖，神情有些委屈。
“所以，从小到大，她们一直都是这么保护我的。”
比利接着问道：
“不一样？你是说，你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维斯佩莉娅没有马上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比利。
“比利先生，你现在能听见什么声音吗？”
比利耸了耸肩，一脸不解。
“声音？除了风声和草木摇动的沙沙声，还能有什么？”
维斯佩莉娅轻轻摇头，透出一股异样的神情。
“我不是指这些。”
她望着比利，轻声说道：
“我是指……对话。”
“我能听懂它们说的话，甚至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能试着和它们交流了。”
比利听完，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他只当这是小姑娘天真的幻想，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如果你告诉我，你是个能用言灵和野生动物交流的德鲁伊，我倒还愿意相信几分。”
他笑着看向她。
“可要说你连风、大地、水、火，甚至整片森林的声音都能听懂……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维斯佩莉娅苦笑了一下，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是啊。所以，妹妹们也总觉得，外面的人会把我当成魔女。她们说，一旦我的秘密暴露，就可能被人抓走。因此，她们一直叮嘱我，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听到“魔女”这个词，比利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了几分。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费罗亚王国？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大陆上最仇视魔法师的国家了。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本事，一旦传出去，确实可能惹来麻烦。”
维斯佩莉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后怕。
“是啊。所以我从来不敢在城里到处乱逛。要是真像妹妹们说的那样，我说不定真的会被当成魔女抓起来呢。”
比利看着她这副模样，出言安慰道：
“如果你刚才只是在开玩笑，那以后最好别再对别人说起这些了。”
听到他的叮嘱，维斯佩莉娅却忽然俏皮地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草屑，随后用一种格外认真的眼神看向比利。
“其实，我还有件事一直很想问你。听说你曾经亲自去过西方的‘秘境之地’，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地名，比利的目光微微一变，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秘境之地？我的确有幸去过那里。记得是在成功狙杀蛮族之王后，我被他们的残部一路追杀，最后才误打误撞地逃进了那片险地。”
维斯佩莉娅听他亲口承认，顿时激动起来。
她双手微微握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个……比利先生，传说秘境最深处生长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是真的吗？”
比利回想起当时亲眼所见的景象，不禁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那棵高耸入云的世界之树？远远看去，确实就是那副模样。传闻它一直长到了天穹之顶，而天穹之上，还有另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世界。甚至有人说，传说中的精灵和妖精就生活在那里。不过，我当时光顾着逃命了，可没亲眼见过它们。”
维斯佩莉娅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异彩，像是终于证实了某个猜想。
“不，那绝不是空穴来风的传闻！刚才我们在卧室里第一次见面时，我其实就想碰碰运气，试着确认一下。现在看来，比利先生身上果然还残留着来自那里的气息——那是妖精留下的独特祝福。”
比利一时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啊？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妖精啊。”
维斯佩莉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俨然一副博学学者的模样。
“这些都是古书上记载的。传闻中，妖精与精灵都起源于世界之树，彼此之间也有着同源的关系。后来，妖精逐渐朝着自然能量的具象化方向演变，最终成为了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生命。”
她稍稍抬起下巴，继续解释道：
“至于精灵，他们走上了另一条道路，逐渐演化成拥有血肉之躯的亚种族，也就是我们人类所说的尖耳族，或者精灵一族。”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
“而他们在古语中，自称艾尔芙族。”
比利依旧不太相信。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听起来更像是书里的故事。至少在六百年前那场巫妖王之灾中，哪怕整个世界都被卷入战火，也从来没人见过精灵现身。”
维斯佩莉娅见他仍旧不信，眼珠一转，反问道：
“那你知道，我们如今使用的魔法和言灵，最早是从哪里来的吗？”
面对对方的断言，比利思索片刻，回答道：
“史书上倒是有记载。似乎最早都是精灵传授给人类先祖的。就连北方蛮族那些古怪的巫术，据说也可能出自同一个源头——传说中的奥术。”
维斯佩莉娅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调皮地歪了歪头。
“那就跟我来吧，比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