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陡峭，烈风如刃。

灵气如暴潮般逆卷，拍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白沫、月月、顾长安几人身影在灵压中几乎变形。

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片划过喉咙，

汗与血在阶梯上交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蜿蜒着，通向那无穷无尽的高处。

“再上去一阶——”

“撑住！”

“不能停！”

他们的声音被烈风撕碎，

变成断断续续的吼与喘，

仿佛在用意志一点点碾磨自己的极限。

白沫脚下的阶梯忽然崩碎。

她看见小月回头，笑得温柔，“故事该结束了。”

父母嫌弃地看着她：“你看看人家小月，看看你。要是努力学习能变成这样吗？都是你活该。”

“怎么你天生就比别人笨？”

“懒死了”

“废物。”

白沫脸色苍白，下意识抓住断裂的石沿。

“抱歉，我还没死透。”

猛地清醒过来，都只是幻觉。

顾长安的指尖死死扣在石阶缝里，骨节发白，

月月的头发早被风吹得披散成乱草，

白沫的唇无血色，眼底却还亮着一点泪光。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里，

另一边的山峰，

风轻轻一转。

白术哼着小曲从山顶下山，

她提着鞋，踩在阶梯旁的草坡上，

嫌路太长，干脆抓了几片宽叶子垫在身下，

顺着坡道“唰——”地一滑，

半路打了个旋，带起一串花叶乱飞。

“哇——好玩！”

她在风中笑出声，连头发都亮晶晶的。

那一刻，灵气仿佛都替她让了道。

而另一边，那些在断尘梯上爬得半死的修士们

听见她那一声“哇——”时，几乎同时抬头。

有人眼角抽搐，有人差点摔下去，

也有人一脸麻木地望着她那道悠闲的身影滑过去。

其中一个年轻修士喃喃道：

“她……这是走的同一条试炼路？”

没人回答。

风里，只剩她滑下山时轻快的笑声。

像是对天命的一记耳光。

—

白术原路返回，

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轻车熟路，

连落脚点都精准得像来回跑过几次似的。

她在山脚找到了那幅试炼画卷。

盯了几秒，

抬手一点，

整个人又被吸进去了。

这一幕，刚好被上方看天镜的仙长们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内，一片死寂。

“……”

“她……又进去了？”

画面里，白术站在另一幅画卷前，认真打量，

像挑饭馆一样思考。

然后她果断一点，跳进了另一座山。

“——”

“——她跳了！！！”

仙长们全炸了锅。

“为什么没人拦她？！”

“她怎么能乱跳！那座山是全男宗，不收女弟子的啊！”

“快出来！丫头你听得到吗！出来！！”

“快拉回来啊！”

“拉不回来，仙缘试炼的结界自己选的山，除非她自己出来。”

“那还得等她下来？”

“……等她下来。”

沉默三秒。

“等等，她这手脚有点麻利啊。”

“那步伐比我年轻时轻快多了。”

“看着毫无压力。”

“不会真能再爬一座吧？”

“我赌她能。”

“我赌她还能滑下去。”

另一头，白术果然又开始往上爬，

嘴里还含着一颗不知哪儿摸来的果子，

一边嚼一边哼歌。

天镜下，众仙长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