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林凡带着人，来到了神殿。

这地方藏得真够深的，在山里转了三天才找到。要不是钱万贯的情报网给力，林凡怀疑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神殿建在深山里，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最高的塔楼直插云霄，像一根巨大的柱子，顶端云雾缭绕，看不清有多高。整座建筑都是用白色石头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看着就不像凡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林凡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这座建筑，心里有点发毛。

王富贵在旁边缩着脖子问：“大哥，这地方看着好吓人，里面不会有鬼吧？”

林凡斜他一眼：“有也是第1号那个老鬼。你怕鬼？”

王富贵想了想：“怕倒是不怕，就是...就是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你看那些窗户，像不像眼睛？再看那扇门，像不像嘴巴？整座山像不像一个蹲着的怪物？”

林凡：“...你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话本？”

王富贵委屈：“我这不是担心大哥的安全嘛。”

欧阳修远抽出剑，剑身反射着阳光：“走吧，迟早要面对的。躲也躲不掉。再说了，来都来了。”

林凡点点头，带着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很长，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鸟叫声传来，显得格外幽静。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神殿门口。

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香料盖住。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神殿内部很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墙壁上画满了壁画，画的都是些神仙鬼怪，面目狰狞，看得人头皮发麻。那些壁画还会动——不是真的动，是烛光晃的，让人产生错觉。

王富贵躲在林凡身后，小声嘀咕：“大哥，这些画好吓人，那个妖怪好像在看我...”

林凡：“别看它。”

王富贵：“可是它在看我啊！”

林凡：“...你闭嘴。”

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人。

第1号。

他还是那身白袍，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他看着林凡他们进来，脸上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像老师看到学生终于毕业了一样。

“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聊家常，“比我想象的快。我以为你们还要再找半个月。”

林凡走到祭坛前，盯着他：“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第1号笑了：“当然。500年了，我什么都算到了。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会在第43天找到线索，会在第47天召集穿越者，会在第62天出发来找我。我都算到了。”

林凡心里一惊。

这老怪物，真的什么都知道？

第1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不信？你左边口袋里有一块玉佩，是你未婚妻给的。你右边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钱万贯写的。你靴子里还藏着一把匕首，是你准备用来偷袭我的。”

林凡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靴子。

全中。

王富贵在旁边小声说：“大哥，他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

林凡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那你也算到了今天的结果？”

第1号看着他，眼神复杂：“算到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林凡：“什么意思？”

第1号走下祭坛，慢慢说。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第1号？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去？我也是被逼的。”他在一张石椅上坐下，示意林凡也坐，“第0号选中我的时候，我比你们现在还年轻，才二十多岁。那时候我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要拯救世界什么的。”

林凡没坐，就站在他对面。

第1号也不在意，继续说：“他告诉我，只要凑够108个穿越者，就能回家。我信了，我等了300年，凑够了108个。但最后我发现，他在骗我。他根本不是想回家，他是想用这些能量成神。他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林凡愣住了。

第1号苦笑：“我用了300年，才找到破解的方法。就是找更多的穿越者，用他们的能量对冲，让他打不开裂缝。所以我继续召唤，又召唤了100多年，凑够了109个。你们这些人，都是我救的。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被第0号当成电池用了。”

长公主忍不住问：“那23号呢？他杀人也是你指使的？”

第1号摇头：“不是指使，是放任。他本来就是杀人狂，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方向。反正他杀的都是坏人，死不足惜。而且他的能量，可以用来对冲第0号的力量。”

林凡皱眉：“你拿人命对冲？”

第1号看着他，眼神平静：“500年了，我见过太多生死。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刚穿越的年轻人吗？我早就不是了。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家，我什么都做过。”

林凡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第1号站起来，走到祭坛边，伸手按在上面。祭坛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光门，悬浮在空中。

“这就是裂缝。”第1号说，“两年后它会完全打开。到时候，第0号就会出来，吸收你们所有人的能量，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你们想阻止他，只有一个办法——现在就把裂缝毁掉。”

林凡：“怎么毁？”

第1号看着他：“用你们所有人的血。一滴就够了，混在一起，浇在裂缝上。”

林凡：“那你呢？”

第1号笑了：“我？我等了500年，就是为了这一刻。我的血，也在里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这是23号的血。我收集的。加上你们17个人的，正好19份。够了。”

林凡接过玉瓶，沉甸甸的。

他看着那道光门，心里突然有点不舍。

这是回家的路。

只要走进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2025年，回到那个有电脑、有手机、有外卖的时代。回到母亲身边。

但他想起慕容雪的脸，想起她说“我们还要成亲呢”，想起王富贵喊“大哥”，想起欧阳修远那句“干得漂亮”。

他咬咬牙，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长公主也滴了。

钱万贯也滴了，一边滴一边念叨：“我的血啊，一滴值千金啊...”

神医、老板娘、乞丐、小孩...17个人，17滴血，汇入玉瓶。

林凡把玉瓶里的血倒进光门。

光门开始颤动，光芒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灯泡。

第1号看着林凡，眼神里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丝不舍：“你确定？”

林凡点头。

第1号笑了。这次的笑容不一样，很轻松，像放下了一千斤的担子。

“好。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进光门。

光芒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光门消失了。

第1号也消失了。

林凡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王富贵小声问：“大哥，他...他走了？”

林凡点头。

王富贵：“那咱们呢？”

林凡看着空荡荡的祭坛，慢慢说：“咱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