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凡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砸醒的——王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他旁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林凡一睁眼，吓得差点跳起来。

“富贵！你干嘛！”

王富贵嘿嘿笑着：“大哥，你醒了？我饿了。”

林凡无语。

他看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再看看其他人——小张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手机掉在地上；钱万贯抱着箱子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出来了；神医靠在沙发上，脑袋歪着，白胡子一抖一抖的；老板娘和慕容雪的卧室门关着，还没动静；78号小孩蜷在角落里，睡得很沉；99号乞丐靠墙坐着，酒壶还抱在怀里；欧阳修远从阳台走进来，眼圈有点黑，估计一宿没睡。

林凡揉揉眼睛，坐起来。

“几点了？”

王富贵摇头：“不知道。但天亮了。”

林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五点半。

他瞪着王富贵：“五点半！你饿什么？”

王富贵委屈：“可是我醒了，就饿了。”

林凡叹口气，站起来，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还有些剩菜，林凡热了热，端出来。王富贵立刻凑过来，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林凡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陆续有人醒了。

小张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眯着眼睛找手机：“我的手机呢...”

钱万贯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他的箱子，看到箱子还在，松了口气。

神医打着哈欠，捋着胡子，问林凡：“林侯爷，今天去哪儿？”

林凡想了想：“带你们出去转转吧。”

老板娘从卧室出来，脸上敷着面膜，绿油油的，把刚进来的小张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

老板娘：“面膜，护肤的。你要不要来一张？”

小张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躺平就好。”

慕容雪跟在老板娘后面，看起来睡得很好，精神饱满。

母亲也醒了，从卧室出来，看到一屋子人，笑着问：“都醒了？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王富贵立刻举手：“饿了！”

母亲笑着去厨房。

一个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母亲没去，说要在家收拾收拾。临走前拉着林凡的手，小声说：“儿子，照顾好他们，别走散了。”

林凡点头。

一群人站在小区门口，引来不少目光。

王富贵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他看到路上跑的车，眼睛瞪得溜圆：“大哥！那个铁盒子会跑！”

小张：“那是车。”

王富贵：“车？不用马拉？”

小张：“不用。”

王富贵震惊了。

钱万贯也看着那些车，若有所思：“这个...能买吗？”

小张：“能啊，有钱就能买。”

钱万贯眼睛亮了。

老板娘站在路边，对着路过的橱窗玻璃照镜子，整理头发。

神医看着路边的药店，眼睛放光：“林侯爷，能不能进去看看？”

林凡点头，带着一群人进了药店。

药店里，店员看着这群人，表情有点懵。

神医拿起一盒药，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他又拿起另一盒，对比着看，越看越兴奋。

“林侯爷！这个药！这个成分！老夫想研究研究！”

林凡：“买。”

钱万贯立刻掏银子——掏了半天，想起来银子在这边不能用。

他尴尬地看着林凡。

林凡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钱万贯看着那个小小的方块，一脸敬畏。

出了药店，一群人又去了超市。

超市里，王富贵彻底疯了。

他盯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哥！这个是什么？”

“薯片。”

“这个呢？”

“可乐。”

“这个呢？”

“巧克力。”

王富贵一样一样地拿，很快怀里就抱满了。

小张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笑。

钱万贯盯着那些商品的价格，在脑子里换算成银子，越算越觉得划算。

“林侯爷，这些东西，都这么便宜？”

林凡点头。

钱万贯眼睛放光：“那我多买点！”

他抱着一堆东西，跟在王富贵后面，两个人像搬运工。

老板娘在化妆品区走不动道了。

她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眼睛放光。面膜、精华、眼霜、面霜...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研究。

导购小姐过来，热情地介绍。

老板娘听不懂，但点头微笑，假装自己懂。

最后她抱着一堆东西出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神医在保健品区，看着那些维生素、钙片、鱼油，若有所思。

他拿起一瓶维生素C，问林凡：“林侯爷，这个...是什么？”

林凡：“维生素，补充营养的。”

神医：“能治什么？”

林凡：“不是治病的，是预防的。”

神医若有所思。

78号小孩在玩具区，盯着那些玩具，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到一个变形金刚，拿起来看了半天，又放下。又看到一个遥控汽车，拿起来看了半天，又放下。

林凡走过去：“喜欢就买。”

78号小孩摇头：“不要。我大了。”

林凡看着他稚嫩的脸，忍不住笑了。

“大了也可以玩。”

78号小孩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个变形金刚。

最后一群人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都看呆了。

十几个人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林凡扫码支付的时候，王富贵在旁边感慨：“大哥，你这个方块真厉害，什么东西都能买。”

小张：“这叫手机支付，懂吗？”

王富贵摇头。

小张：“说了你也不懂。”

王富贵：“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小张：“那你懂了吗？”

王富贵想了想，摇头。

小张摊手。

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路上，王富贵突然问：“大哥，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幸福吗？”

林凡愣了一下。

王富贵：“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有这么多神奇的盒子...他们是不是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林凡想了想，摇头。

“也不是。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

王富贵不懂。

林凡没解释。

但他知道，王富贵看到的是表面的繁华。背后的焦虑、压力、内卷，他还没看到。

回到家里，母亲看着那一堆东西，愣住了。

“你们...这是把超市搬回来了？”

王富贵嘿嘿笑：“阿姨，这些都是好东西！这个薯片好吃！这个可乐好喝！这个巧克力甜！”

母亲笑着摇头。

晚上，又是一顿大餐。

这次是母亲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王富贵吃得不亦乐乎，钱万贯赞不绝口，神医边吃边研究食材，老板娘边吃边想着护肤，78号小孩埋头苦吃，99号乞丐喝着酒，欧阳修远默默吃着，小张边吃边拍照发朋友圈。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慕容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真好。”

林凡点头。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