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的夜视角。

那里的风微微吹起，很冷，天色灰暗，远处有一片钢铁构筑的建筑群沉默地耸立着。

那不像是普通设施，像是一座被封起来的世界。

那建筑附近有高墙，电网，探照灯来回扫动，地面布满着轨道与运输装置。

偶尔有装甲车进出，一切都井然有序。

此时的深夜站在远处，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

他死死紧盯着那座收容所，眼神很冷冽。

而此时的沈夜并不知道这三天的外界已然变天。

很快夜幕降临，灯光亮起，那里探照灯变得密集，但阴影也更多了。

沈夜开始了行动，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夜一个蹬脚从围墙的死角翻入，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收容所的内部走廊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有人呆过。

白色灯光十分的刺眼，空气中充斥着药水的味道。

沈夜经过一间观察室，他透过玻璃看见里面有一个人被固定在床上。

他身体在抽搐，几名研究人员站在一旁记录着数据。

但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停手，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材料。

“反应不稳定。”

“剂量提升。“

“继续。“

那人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像在求救但没人理会。

沈夜站在门外没有动，他的拳头慢慢收紧，但他并没有冲动，也没有冲进去，他在压着自己的怒气。

沈夜继续往里走去，越往深处走，声音就越少，直到只剩下低沉的机械运作声。

走着走着，他到了收容区，那里有着一排排的透明舱体。

里面装着的不像是人，那都是扭曲的身体，鳞片，骨刺。畸形的四肢。

没错，他们都是人造的异构体，军方打算制造可控的异构体来驱使。

他们有的还活着，有的眼睛在动，但没有焦点，就像一副空壳。

看着这些舱体。沈夜终于明白了，这里不是什么收容所，而是怪物工厂。

第二收容基地在制造这些东西，其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这些基地不可能在这短短异变的几十天就建成的，这就表明各国军方或许早就发现了什么，这些现在的沈夜无从得知。

沈夜继续前进，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门，并需要权限。

他手掌轻轻贴上去，力量威威爆发。

“咔———”，门缓缓裂开。

这里没有灯，只有一盏微弱的光，里面空间不大，但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实验室。更像是关人的地方。

角落，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沈夜，他的头发有些乱，衣服破旧，但很熟悉。

看到他的那一刻，沈夜的呼吸停了一瞬，脚步不自觉向前。

此时的沈夜，希望是他也不希望是他，心里矛盾。

“……李叔？”

那个人慢慢抬头，转过来，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

他的眼神空洞，想死的眼神，

他看着沈夜，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小夜？”

下一秒，警报骤然响起，红灯亮起。

“入侵者确认，开始清除。”

空气骤然紧绷，沈夜站在原地，眼前的人是李叔，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化。

李叔的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骨骼轮廓隐约扭曲，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长出来。

李叔看着沈夜，眼神一瞬间清醒。

“……小夜。”，他声音沙哑。

下一秒，他猛然抓住自己的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别…..别看我……我不对劲。”

他的背部突然隆起，骨刺从皮下顶起，血渗出来，但他没有惨叫，只是死死咬着牙，一只在压制着自身的变化。

他低声说：“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沈夜瞬间愣神，李叔没有看着我，盯着地上：“趁我还是我。”

但下一秒，他又开口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我还没找到她。”

沈夜瞳孔一缩，“李凝……”

李叔点头，但身体还在扭曲。

“她还在…….对吧？“

外面的脚步逐渐逼近，金属碰撞，武器上膛，“确认目标，准备清除。“

沈夜没有再犹豫，一把拉起李叔，冲了出去。

门被轰开，数名收容小队冲入，统一装备，强化药剂加持。

当然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及之前的A级小队。

“放下目标！否则——”

话还没说完，沈夜身影一闪，第一个人直接被掀飞。

随即第二个人立马开火，子弹擦着墙壁爆开。

沈夜没有停下，一手拖着李叔，一手反击，但敌人越来越多，通道尽头，更多人影出现。

此时的沈夜深知，带着李叔对抗那么多人根本不切实际。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收容舱，那些被关着的东西，一瞬间明白了。

沈夜突然停下脚步，李叔愣愣的看向他。

沈夜没有回答，一拳砸破舱体。

“砰！！！！”。玻璃炸裂，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下一秒，他睁开眼，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沈夜一路冲过去，一路释放着所有怪物。

整个区域瞬间失控。收容物开始攻击，不分敌我。

沈夜抓紧李叔的手，在混乱中冲出，背后是彻底暴走的收容区。

李叔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震惊，还有一丝释然。

“原来……活着就行了呀。”

现在的沈夜脑子很乱，那些他所看见的一切，那些被绑在床上的人，那些被当作材料，那些还活着却已不像人的东西，一幕幕不断重复。

“我刚刚…..做了什么……”，沈夜的手还在颤抖。

刚才，是他亲手将那些怪物放了出来，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沈夜懊恼他到底是在救他们，还是在毁掉他们？

其实并这没有答案，因为两者都是。

放出来他们会被收容小队击杀，但不放出来他们又会被继续折磨，这本来就无对错。

沈夜突然意识到，那些被关着的人其实跟他一样，被检测，被标记，被当作怪物。

沈夜忽然停下，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开始不稳定，他在害怕，他害怕变得不再是自己。

李叔看着突然停下的沈夜，那一刻他看懂了。

李叔身体依然在变化，皮肤下的异动依然还在，但他没有在压制，没有再抗拒。

他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原来是这样。“

眼神不再是一开始的空洞，也不再慌乱，反而很平静，坚定：“至少你还活着，虽然你变了。可你还是你，不是吗？“

“我之前想错了一件事，我一直觉得我要死是因为我变成了这种东西。“

“但其实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没用了，是一个累赘。“

李叔缓缓走向沈夜，就像当年安慰他一样给了他一个拥抱。

“既然都已经如此了，那就接受运用这股能力，去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不是力量在决定你是谁，而是你决定这股力量拿去做什么。“

“如果我们死了，谁带她出来？“

“所以我们都不能死，我们不能放弃自己。“

这一刻听了李叔一番话，沈夜释然了，既来之则安之，眼神变得比之前更为坚定。

“如果这力量会让我变成怪物，那我就当一个能守护人的怪物。“

此刻，沈夜体内的力量开始主动流动，像是终于被允许。

而李叔的体内的异化开始变化，骨刺没有再乱长，力量沿着固定的方向流动。

沈夜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清晰感觉到，原来人类其实是能掌控这股力量的。

李叔轻轻一握，空气发出一声闷响，力量压缩，眼神彻底稳定，“走吧，杀进去。“

这次的沈夜没有丝毫犹豫，他点头，两人同时转身，朝收容所的深处冲去，为了想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