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爱丽丝动了一丝真格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15日 上午9:00
总字数: 4022
随着凯伊消失,那股窒息的无形压力瞬间溃散。
死里逃生的席恩瘫软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发出一阵扭曲的暗笑。
好在自己够谨慎,不惜血本藏了这手底牌,否则刚才就真的要去地狱了。
然而,还没等席恩从沾沾自喜中缓过神来,沉重的脚步声再次闯入地窖。
出现在眼前的,是抱着六岁女娃的女仆,爱丽丝与艾琳。
爱丽丝看着空空如也的法阵,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那个白痴还是失手了呢。”
席恩盯着眼前的两个女性,眼中满是惊疑:“奇怪……为何我的诅咒对你们无效?我明明没在你们身上感受到任何神明庇护,也没发现任何防护魔法的波动。”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应道:“你说的是那种粗劣的咒术?不巧,吾也会哦。”
“你也会来自地狱恶魔的咒术?”席恩一脸怀疑,嗤笑道,“就凭你一个女仆?”
艾琳在爱丽丝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问:“爱丽丝姐姐,凯伊爷爷怎么样了?”
“放心吧。”爱丽丝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与其担心他,倒不如担心接下来要面对他的那些倒霉蛋。”
爱丽丝没再理会席恩,她目光在大厅内环顾,最后落在一道巨大的黑色布帘上。
她随手一划,一道无形的锐气迸发,布帘应声碎裂,重重砸落在地。布帘后的景象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囚禁着大量的兽人。
有猫耳尖耸、瞳孔受惊缩成细缝的猫类族。
有骨架粗壮、正对着铁栏龇牙低吼的犬类族。
还有额头生着粗粝弯角、正焦躁踢踏蹄子的蹄类族。
阴影深处,甚至能看到皮肤布满暗绿鳞片、眼神冰冷的爬行类族。
以及即便被捆绑也肌肉虬结、双臂修长的猿猴类族。
这些兽人浑身污秽,原本充满野性的眼眸里此刻塞满了恐惧。
爱丽丝的目光越过铁笼,落在后方一座粘稠、满是暗红鲜血的献祭台上。
“那些被火化的野兽残骸,还有专门针对女性的地狱诅咒,现在一切都对上号了。”
爱丽丝语调冰冷,透着骨子里的厌恶,“能有这种恶趣味的恶魔,也就只有暴食一脉的那帮恶魔了。”
席恩扶着墙站起身,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你倒是有些见识。没错,吾乃是鬼王最忠诚的信徒!”
“怪不得,”爱丽丝嫌弃地扇了扇风,眉头紧锁,“从你身上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苍蝇味,简直臭不可闻。”
她冷眼扫过那些被囚禁的兽人,继续道:“凭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庸医生,想要弄到这么多不同种族的兽人,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爱丽丝盯着席恩,语速不紧不慢地剖析着:“让吾猜猜,你是和外面的人贩子势力搭上线了吧?你急需大量的兽人血肉进行献祭,而对方则盯上了女人。
“于是你们一拍即合。你利用瘟疫诅咒将村里的女人秘密拐走,借助传送魔法的便利送往他处。作为交换,对方则通过传送魔法一样源源不断地为你输送这些兽人。”
她嘴角挂起一抹讥讽:“这种各取所需的交易,倒是挺有小巧思。”
艾琳看着铁笼,眼里噙着泪水:“他们好可怜,爱丽丝姐姐,要不要救救他们?”
“乖,你先睡一觉。”爱丽丝轻抚艾琳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如同摇篮曲,“待会儿,就能救下他们了。”
话音刚落,艾琳只觉眼皮沉重,歪头倒在爱丽丝怀里沉沉睡去。
咒术,无需冗长的咏唱,仅仅是一个暗示便能拨动法则。
席恩见状,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精通咒术。”
他稳住身形,面露狰狞,“可凭你一个人还要护着孩子,如何是我的对手!”
席恩本质上并非魔法师,只懂得传送魔法而已,这也是为何他连昂贵的魔法球都只封存了传送术。
席恩真正擅长的是咒术,他是一名咒术师,力量来源类似于弗伯斯教会牧师以虔诚换取神力,区别在于他的力量源于献祭灵魂从中得到地狱恶魔的咒力。
席恩猛地拍手,十指飞速翻飞,结成一个诡异扭曲的指印。
他的影子在火光下疯狂拉长,随即撕裂成七道。
黑影拔地而起,五官逐渐清晰,竟化作七个一模一样的席恩。
“分身吗?可惜不够看哦。”爱丽丝抱着艾琳,神色淡然。
“装腔作势!”七个席恩齐声怒喝,从不同死角挥动利刃围攻而上。
眼看爱丽丝就要被乱刀分尸,她却只是神色自若地做了个轻咬的动作,齿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咔。”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冲到半路的七个席恩瞬间崩碎,如幻影般化作泡影消散。
“怎么可能!”席恩本人惊恐地后退一步。
“你不是很疑惑,为何吾能抵消你的诅咒吗?”爱丽丝语气嘲讽,“只要咒力足够强大,就能彻底压制弱小的诅咒,甚至能隔绝一切疾病。这种基础知识,难道你的恶魔主人没教过你?”
“该死!”席恩彻底陷入疯狂。
他猛地提起手术刀,在自己左臂上狠狠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浑不在意喷溅的鲜血,五指伸进血肉中,生生抠出一枚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色硬币。
“竟然把地狱硬币藏在肉里。”爱丽丝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存在!”席恩癫狂地大笑着,将硬币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喊道,“吾主波洛尔,鬼王至高的将领,请听您的仆人召唤,聆听信徒的愿望!”
话音刚落,地窖内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半空强行撕开,那是地狱通往现世的门户。
一只名为波洛尔的噬魔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极度肥胖,扭曲变形的躯体几乎填满了半个地窖,苍白且泛着病态紫色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缝补痕迹。
最骇人的是它的肚子,那层层叠叠的赘肉间,竟长着数张巨大的利齿大嘴。
噬魔波洛尔降临,整个地窖都在它那贪婪的咆哮声中颤抖。
波洛尔那几张大嘴一齐开合,声音如闷雷般震响:“席恩,你知道召唤吾的代价。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好在你是暴食大人的信徒,亦是吾的仆人,这才免了你的灵魂。但作为代价,你需要贡献比以往多两倍的兽人灵魂。”波洛尔贪婪地舔舐着嘴唇,涎水滴落在地。
席恩猛地跪倒在地,冷汗直冒:“主人,眼下正是万不得已的危机!对方也是咒术师,实力远超于我。”波洛尔转动那病态紫色的头颅,肥厚的眼褶挤向爱丽丝,冷笑一声:“这股女人骚味……原来是色欲一脉的,是阿斯蒙蒂斯的信徒啊。还真是冤家路窄。”
爱丽丝嘴角勾起弧度:“彼此彼此。”
色欲魔神阿斯蒙蒂斯与暴食魔神别西卜向来不合,导致这两脉麾下恶魔和现世两方信徒摩擦不断,早已是宿怨。
席恩见靠山降临,底气大增,指着爱丽丝叫嚣:“怕了吧!这位可是五阶恶魔波洛尔大人,绝非寻常恶魔可比!”
“五阶?那是需要献祭上万人才能踏入现世的恶魔。更何况是暴食一脉,看来你杀了不少兽人。”爱丽丝双眼微眯,紫色瞳孔中寒芒闪烁,“弗伯斯牧师无法抽身来到这里,也是你的手笔?”
“没错。”席恩面露得意,眼球布满血丝,“我这些年游走各国村庄,不知用了多少种方法诱拐了多少兽人。我不惜在各地打开地狱缝隙,搞得那帮牧师分身乏术。
直到几个月前,本想试试新得的瘟疫诅咒,没成想被你们撞破了。”
“原来如此啊。”爱丽丝语调极轻,周遭的空气却瞬间凝固,感到寒冰入骨。
暗色长裙无风自起,她额间的墨玉黑角绽放出幽紫的光流,身后的箭簇尾巴猛然紧绷。
随着她魅魔真身的威压全开,整座地窖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波洛尔庞大的身躯剧烈抖动,那几张大嘴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怎么可能!席恩,你这小子到底招惹了什么煞星!那可是……一阶恶魔!”
“不可能!”席恩惊骇欲绝,嗓音近乎破音,“一阶恶魔降临,至少要献祭这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如此大规模的杀伐,各大势力怎会毫无察觉?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现世!”
“的确不可能。”爱丽丝抬起苍白纤细的手指,眼神冷艳,“但若召唤者知晓恶魔真名,懂得地狱禁忌的开门秘法,并拥有足以顶替亿万灵魂的庞大魔力,还是能够达成的。”
波洛尔瞳孔骤缩,肥硕的身体往后缩去,声音颤抖:“这种怪物怎么会存在……等等!难不成你就是传闻中,被那个已经成为魔人的吸血鬼知晓了真名,并被奴役的魅魔?听闻那位魅魔从五阶一路跌落到十五阶,与劣魔无异……”
“对呀,想想以前碰到那对该死的混蛋兄弟,吾的不幸就是从那时开始了。”爱丽丝面无表情,但发丝间跃动的紫光已化作实质的杀意。
“自真名被他们掌握起,吾就成了这对兄弟的奴隶。阶级跌落到最底层,全是拜他们所赐。”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寿终正寝,一个陷入沉睡,吾总算自由回到地狱,拼命提升至一阶。谁知还没开心多久,就被那个混蛋召唤过来,叫吾给这孩子当保姆。”爱丽丝轻柔地抚摸着艾琳的睡脸。
她猛然抬头,深紫瞳孔中怒火滔天,死死锁定了波洛尔。
爱丽丝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牵动,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当年吾的真名会被那对混蛋兄弟知晓,可少不了你们暴食一脉恶魔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倒好,你又亲口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虚空一握,一柄缠绕着浓郁黑雾、锋刃如月的巨大镰刀骤然现形。
巨大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寒芒,她眼睑微抽,语调森冷入骨:“正好,新账旧账,老娘今天跟你们暴食一脉一起算个清楚。”
波洛尔吓得魂飞魄散,悔得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但已经太迟了。
这一瞬间,爱丽丝动了真格,恐怖的魔压甚至让席恩直接七孔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