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听从本心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你不用急着给我们答案。”江海沉声开口说道。

轩辕霄见状也是微微点头说道：“谢过长老。”

“无妨....”江海挥了挥手：“不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加入外院，以你的天赋是有可能成为我外院的顶尖弟子之一.....”

“哼...别给这小子戴太多高帽了！”

话音未落，林伉立即站起身子朝着出口走了过去，不过临走之际他的目光微微回望了那少年的身影，眼眸中似乎一瞬间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是片刻后林伉仍旧故作急躁的离开了执法铁卫的总部。

“这家伙.....当年也是这股牛劲....但凡脾气好一点也不至于留在外院啊.....”江海撇了一眼那离去的青袍身影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地说道。

“小子，我希望你郑重地考虑考虑这个邀请，我不太相信你的内心都是黄炎对于你的恩情，想必他也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夏伯峰.....”

江海那满是老茧的手掌拍了拍轩辕霄的肩膀后，便转过身子朝着林伉离去的方向一同走去了，独留轩辕霄一人于空房之内。

“外院吗.......”轩辕霄的脑海中反复萦绕着外院二字，对于这个地方他自然是不陌生，江海长老所言的道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对于此事他确实有所犹豫。

“唉......”

“才刚刚休息了几天，月武城遭遇刺杀案，悬棺秘境又遇上神秘身影，这下外院长老又来抛橄榄枝给我....”

“加上之前遇到的古怪老头，一见面还要收我为徒.....总感觉那大小姐出现之后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都给我遇上了.....”

一想到这里，轩辕霄那本就紧皱的眉头又变得更加紧密，不懂得还以为他小子年纪轻轻就如此显老了。

正当他想要站起身子一同离开空房时，缓缓抬起头的他却猛然发现门外似乎有个身影已经站在那里许久了，他揉了揉眼睛却猛地发现此人的身影非常熟悉，一身的银袍穿著甚至已经将他的身份完全表明开来。

“义父？！”轩辕霄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有想到义父竟然站在门外等候多时了，不过想想也是，外院长老的亲临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换作是其他铁卫他也会同样如此。

面对眼前这熟悉的身影，轩辕霄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

望着眼前那欲言又止的少年模样，黄炎罕见地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他伸出那满是皱褶的手，对着眼前的少年挥了挥几下说道：“小子，看来我们也该聊聊了....”

……..

夜空中的繁星频繁闪烁，无数颗微妙的星光宛若灯光一般在那无边无际地夜晚舞台上卖力地展露自己的魅力。

银白色的月光闪耀在这片黑幕之下，就连那三层楼高的楼顶处也被银光所照耀着，两道身影则在月光的照耀下展露无遗，一老一少的身影平静地坐在屋顶欣赏着那片星空。

俩人身旁摆放着两瓶散发着一阵酒香的陶瓷酒壶，不过老者一旁的酒壶则略显沉重，倒是少年身旁的酒壶内的酒水早已剩下三分之一，但是少年的脸色仍旧与平时无异，思考看不出那醉酒之后的红润之色。

“呵呵.....喝了那么多也不会醉，看来下次你也该尝尝更加烈一点的酒了.....”

黄炎深邃的目光看了看身旁的轩辕霄一眼，便将目光再次打量在自己刚刚举起的酒壶当中。

察觉出义父黄炎的目光，轩辕霄也是苦涩地开口道：“义父.....”

“打住！我可没有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义子。”话音未落，黄炎立即伸出手打断了轩辕霄的话语。

抿了一口那散发着芳香的酒水后，黄炎擦了擦嘴角的酒迹，他偏过头来看了看轩辕霄，眼神中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义父，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吗？”

此话一出，黄炎原先眯着的眼睛骤然一亮，不过他还是继续喝上一口酒后才缓缓说道：“你指的是哪个部分？”

“外院长老....是您允许的吧？毕竟平日我们铁卫和外院没有过多的交集，关系也算不上很好.....”

轩辕霄顿了顿几分，眼见黄炎并没有打断话语的意思，随后他便继续说道：“就算我和贾峰的对决那些长老都知道了，他们也不太可能知道我是谁，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会下意识认为我不过是年纪小所以才显得很有天赋....”

“除非义父您曾经亲自去和他们谈了谈关于我的事情，以至于他们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一说到这里，轩辕霄的声量则变得越来越小，倒不是因为他感到心虚，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可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测义父的举动，换作是旁人早都会义父给开喷了吧？

黄炎听完少年的话语后并没有显露出震惊的神色，仿佛对于轩辕霄能猜到这一切并不感到惊讶，他仍旧是一脸惬意地抿了几口手中的酒壶。

再次擦拭了嘴角的酒迹后，黄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小子.....伯峰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夏大哥？”轩辕霄顿时一愣，对于这位大哥的事迹，他同样知晓不少，只不过大多都是来自其他铁卫的口中，夏伯峰本身很少和别人谈及自己的往事，因此轩辕霄也不敢笃定他人口中的话语的真实性。

轩辕霄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当年不就是义父凑巧出手救下夏大哥吗？夏大哥为了报恩，这就加入了执法铁卫不是吗？”

黄炎微微点了点头后不假思索地说道：“没错，他的确是为了还我恩情才加入铁卫助我一臂之力，不过这些年来我也待他不薄，我和他之间的恩情估计早已扯平了，只是他不愿离去罢了.....”

说到这里，黄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捂了捂下巴的胡须后接着说道：“或者说....是他没有地方可去的了....”

“没地方可去了？这是什么意思？”轩辕霄不解地看着他。

“夏伯峰和你最大的差别便是，他的修炼天赋远不如你.....”

“当年我是在一场内院选拔的考核上出手救下他的，而当时已经是他最后一次参与内院选拔的考核了，失败了便彻底没有了机会，倘若他天资聪颖也不可能拖了那么久都无法加入内院...”

“所以他才心甘情愿地来到执法铁卫当我的下属，他的新兴和性格确实好，就是那修炼天赋差强人意了。”

话音未落，黄炎的衣袖早已举起，沧桑的手臂缓缓从银袖中露出，皱褶布满指节的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少年身影，随后一道沉重苍老且略带激昂的声音顿时响起。

“可是你，轩辕霄，你的修炼天赋堪称奇才，甚至算得上是执法铁卫历年来天赋最高的人！”

“你不应该待在铁卫，你应该去往其他的地方，展现你的实力！”

“留在执法铁卫没有未来可言，神武门作为灵武域首屈一指的顶尖宗门，大量稀有的修炼资源都归内院所有，那里—才是你的归属！”

闻听此言，一旁的轩辕霄顿时一愣，眼神瞬间变得疑惑起来....

“天赋....堪称奇才？”抬头望着那悬挂于夜空上不断闪烁的满天繁星，轩辕霄的脸色掠过一抹苦涩之意：“可是这片大陆从不缺乏天才......”

“更何况，我的修为连门槛都还未达到，就连体内的奇怪剑气我都还没搞清楚呢.....”轩辕霄耸了耸肩无奈地苦笑道。

黄炎听完他的话语后也是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对于轩辕霄的情况他自然是非常了解，这么多年来轩辕霄的努力其实他都看在眼里，那股刻苦耐劳的心性不是寻常弟子拥有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为轩辕霄值得前往更好的地方修炼，而不是留在执法铁卫。

“小子，这天底下可鲜少有人能够无师自通，就连那些所谓的天才也是侥幸遇上了伯乐，否则也没有人能够发现那些千里马。”

黄炎看了眼那片被星光照耀的夜空，一抹流星瞬间的划过顿时留下了一片银月般的痕迹，流星划过的片刻黄炎也似乎有所感悟。

“如果没人懂得欣赏那些璀璨的星光，那么即使他们在怎么努力发光发热都不会被别人所珍视....”

闻听此言，轩辕霄仿佛也是听懂了黄炎的言外之意，他抬起头来望向了那片夜空，那抹划过的流星所留下的痕迹也早已消失殆尽。

“如果你加入内院，你的潜能会完全被开发，届时你便能够知晓自己究竟有这什么过人之处.....”

话音落下，黄炎再次抬起头望了望这片星空，一抹复杂之色顿时涌现而出，眼眸间尽显叹息的神情，本就苍老的面容似乎想起了些成年往事后显得更加沧桑。

“数十年来，我执法铁卫很久没有出过一个天资聪颖的奇才了呢.....”在轩辕霄看不见的视角下，黄炎那苍老的眼眶里泛起一丝泪光的涟漪....

“义父....”轩辕霄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坦白开来，虽然他知道自己和夏伯峰一样都是因为恩情而不愿离开执法铁卫，而且这恰恰就是黄炎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可他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星光灿烂的夜幕下，一老一少的身影就这样坐在屋顶之上一边惬意地聊天一边观赏着那满天繁星。

听完轩辕霄的想法之后，黄炎也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他捂了捂下巴的胡须，仿佛是在思考该怎么正确地开导和劝解他那“天赋异禀”的义子。

“义父，您一身的本事难道就不能传授予我吗？就非得要加入外院才能学到新的元法吗？”

话音落下，黄炎顿时豁然一笑，笑声顿时响彻整个星光闪烁的夜空，而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直接把轩辕霄弄得愣在一旁，疑惑的神色也出现在了少年的脸庞上。

“呵呵，原来你这臭小子是觊觎我修炼的功法啊！”

“那你倒是早说呀？整个铁卫上上下下也就只有你可以继承我的那些功法罢了，不过.......”

眼见黄炎变得迟滞下来，少年的眼神泛起一丝复杂之色。

“不过吧....我修炼的功法可未必适合你这小子。”

“而且我们执法铁卫所掌握的元法也几乎等同于没有，就一些低劣的一星元法....谁会瞧得上那些成年旧物？”

黄炎顿了顿，随后伸出手指指向了外院殿宇的方向继续说道：“外院所掌握的功法可不是我们执法铁卫可以比较的。”

“我相信你小子对于修炼的事上非常上心，既然你对于修炼一事颇为重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进入外院学习更多的功法和知识？”

“为什么非得要待在这个星光被黑夜笼罩的无光之地？”

“倘若你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你的天赋肯定会被埋葬，届时你就会沦落成一个泯然众人矣的下场了！”

轩辕霄一怔，黄炎的话语言之有理，可是要他放弃铁卫的名号他仍旧无法狠下心来。

眼见轩辕霄仍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黄炎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以一个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语气低沉地喃喃道：“重情重义确实是你的优点，可这也造成了你性格上些许的优柔寡断啊.......”

黄炎顿了顿仿佛若有所思一般，随后他便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一句话到底，听从自己的本心，只要做到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说完黄炎又喝了几口自己手中的酒壶，不过他喝的速度似乎比轩辕霄慢上不少，轩辕霄的酒壶已经要见底了可是他自己的似乎才刚刚喝到一半。

“唉...不喝了不喝了，跟年轻人比起来我果然是老了，才过了一下子你几乎要喝完了那整壶酒。”黄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老头子我就先下去了，你也别太待到太迟了哈？明天你还需要巡逻呢....”

说罢，黄炎便从那三楼高的房顶一跃而下，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哪家的老头子能够如此活蹦乱跳，还从三楼直接跳了下去呢....”望了望黄炎那一跃而下离去的身影，轩辕霄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嗯....这酒确实不够烈。”喝完了剩下的酒水后轩辕霄便跟随着黄炎离去的方向一跃而下跳落到地面上，不过他还并不打算回去宿舍，毕竟现在他的倦意不怎么大，躺在床上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四处溜达一阵子。

就在他在铁卫总部外溜达之时，一个熟悉的红发倩影似乎也和他一样半夜睡不着而在外头溜达。

“那是....灵霜？”轩辕霄定睛一看后发现此人竟是刚从月武城返回的灵霜，他还以为她会在月武城府待上一晚再回来呢。

“这大小姐鬼鬼祟祟的在这里溜达，莫非是惹事了不成？”看着那熟悉的倩影不断地在原地徘徊，轩辕霄心中难免感到好奇，旋即便决定躲在暗处偷偷看一看对方究竟在干嘛。

灵霜不断地在总部外围徘徊无数遍，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更是彰显了她那紧张的神色，嘴里似乎还一直喃喃道什么话似的。

轩辕霄见状也是顿时眉头一挑，这几乎大半夜的谁会在外头一直溜达，难道.......

难道她是准备见情郎？

一想到这里，轩辕霄的心情泛起一丝涟漪，不知究竟是好奇心泛起还是因为其他心情所导致的.....

过了许久之后，灵霜仍旧没有回到宿舍内休息，她依旧在外头溜达，而且时不时地抬起头朝着内院所在地的神武峰上望了望，不断跺脚的举动也彰显了她焦急的心情。

开始感到疲惫的轩辕霄见状心里也打起了一丝放弃的念想，这年头想要打听个八卦都那么麻烦，看来还是去睡觉好过。

倦意席卷全身的轩辕霄正想要转身离去，放弃打听对方的八卦之时，一个陌生的气息顿时出现在了执法铁卫总部的外围，而且所散发的气息似乎蕴藏着颇为高深的武元修为，以至于此人的身影还未显露就已经让轩辕霄顿感危机，气息的出现瞬间驱散了他的倦意，因为对他从对方的气息察觉对方的修为似乎并不比夏伯峰逊色多少，甚至还略胜他一筹？

“哇靠，还真的来人了.....看来这大小姐果然是在等情郎呢.....”

气息出现的瞬间，灵霜似乎锁定了对方的方位，她随即朝着气息出现的方向望了过去，目光中似乎泛起一丝涟漪，随后她便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出了铁卫的总部，走进了总部外围的树林之中。

“不是吧？大半夜的跑去树林干啥.....”

“不过倒是挺好奇那情郎究竟长啥样子....”一想到这里，轩辕霄顿时感到一阵好奇，他旋即沿着灵霜的方向悄悄地走了过去，一路走到了铁卫总部区域的大门旁的围栏处，随后便站在围栏后静静朝着灵霜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当他望了过去时，一个身穿浅蓝色衣着的身影竟然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望向了正在偷窥他们的轩辕霄！

“糟了！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