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篇 • 第三百三十九章-文明的起源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9日 上午10:00
总字数: 2004
随着绿地的版图在脚下疯狂扩张,繁茂的树冠如同绿色的海浪般冲天而起,甚至已经彻底包围了赫斯和小缇站立的高地。
就在这绿意即将吞没他们之际,赫斯和小缇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紫光笼罩。他们的视角开始不断攀升,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逐渐被拉升到了能够以上帝视角俯瞰整片新生大陆的云端之上。
“涅尔加勒……这里,该不会就是海纳森林吧?”
赫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一望无际、如同一块巨大翡翠般镶嵌在大陆板块上的绿色海洋,脑海中所有的地理线索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海纳森林?”小缇微微偏过头,机械电子音中透着一丝漠然,“吾辈并不清楚汝等后世的人类是如何称呼这块大地的。但吾可以肯定地告诉汝,吾辈的遗址,确实就深埋于这片希望之地的地底深处。”
“那就是海纳森林没错了。”赫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震撼的感慨,“真没想到,这片现今横跨了好几个国度、几乎贯穿了半个大陆的庞大森林地貌,竟然是在千年的时光里,由一株绿芽硬生生催生出来的地貌奇迹。”
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小缇:“不过,你为什么一直称呼这里为‘希望之地’?”
“汝在仔细看看。”小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些大树的子民所动用的特殊能力,汝有没有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感?”
赫斯微微皱眉,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那些精灵先祖们通过与大树根系共鸣、借用自然之力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突然,他猛地睁开眼,联想到了前不久在交流会上见到的画面:“通过向大树祈祷,来沟通天地间的马纳,从而影响周围的环境……难道是,亚人族展示的自然魔法?!”
“可以这么说。”小缇眼底的紫光闪烁,死死盯着那棵处于绿地绝对中央的参天巨木,“那正是汝等凡人最初获取超凡力量的根本。而一切类似力量的源泉、能源最初的中转站,都是这棵大树。孕育了这棵希望之树的大地,被称为‘希望之地’,自然也毫不为过。”
“所以,这也是你作为瘟疫与战争之神,却对这棵世界树如此中意的原因?”赫斯再次提出了先前的疑惑。世界树代表着生机与希望,这与涅尔加勒的权柄截然相反。
“……是。”
简短地吐出这一个字后,小缇眼中的紫光剧烈波动了一瞬,随后便深深地陷入了缄默,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遥远且沉重的回忆之中,不再理会赫斯。
见神明不愿多说,赫斯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下方蓬勃发展的大陆。
这一次,随着时光的高速流转,映入他眼帘的不再仅仅是大树的子民,还有与大树共生的各种奇珍异兽。而最让赫斯感到在意的,是有一部分极其特殊的人群,竟然主动背上了行囊,踏出了大树庇护的绿色边界。
“他们是什么人?”赫斯看着那些义无反顾离开绝对安全区的身影,忍不住再次向涅尔加勒提问。
“即便有世界树的庇佑,凡人的思想也不会永远铁板一块。”小缇竟然难得地正面解答了赫斯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凡人勇气的悲悯,“他们是子民中那些不再满足于安逸、骨子里憧憬着未知外界的开拓者。为了离开这片森林,他们主动将借来的力量还给了大树,选择仅凭最原始的工具和肉体凡胎,去外面的废土上寻找另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汝且仔细看看他们的耳朵。”
听到提示,赫斯凝聚目力仔细看去。
“……确实,他们身上没有了精灵独有的尖长耳朵了。”赫斯惊讶地发现,那些离开森林的人,体貌特征已经完全退化成了最普通的人类模样。
“没错。任何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子民,在接受庇佑时都会演化出独特的特征;而当他们主动归还力量、切断与大树的共生契约时,自然也将失去那些超凡的特征。”小缇沉声说道,“继续看吧,看看汝等先祖的开拓史。”
在赫斯的注视下,那群失去了自然魔法庇护的人类开拓者,带着有限的粮食和粗糙的工具,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横跨荒野的漫长征途。
没有了魔法,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御恶劣的气候与残暴野兽的袭击。他们一路向着远离森林的方向跋涉。然而,前路漫漫,恶劣的自然环境让他们迟迟无法找到一块真正的安稳之地。
随着迁徙岁月的流逝,绝望与疲惫在队伍中蔓延,开拓者之间逐渐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有的人因为恐惧,选择了原路返回森林的边缘;有的人实在走不动了,选择就地扎营,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拼死寻求生机;而最顽固的那一批人,则擦干眼泪,继续向着未知的远方前进。
在这场横跨百年的宏大迁徙中,开拓队伍越走越远,核心人数也变得越来越少。但那些因为分歧而停下脚步的人,却犹如沿途播撒的面包屑一般,在荒野上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艰难求生的聚落。
直到某一个宏观的时刻。
站在云端的赫斯瞳孔骤然紧缩。以他的眼光,他无比震撼地发现——那些沿途留下的、看似零散的无数聚落,在地理图景上竟然连成了一条跨越千里的漫长线条。
无数个聚落互为犄角,人类在其中繁衍生息,用血肉和智慧,在这片遍布魔物与灾厄的废土大地上,生生构筑起了一道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生物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