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乃我长嫂所酿的兰花酒，亦是宋某长嫂最为拿手，倘若兄台不嫌不妨尝尝。”

宋君州把酒倒给他，火光照在他的手上，似乎有一墨滴形状。

“倒听过什么菊花桂花，这兰花酒倒是稀奇。”

说罢，他举杯浅饮了一口，细细品味：“入口饱满，舌底鸣泉，余味绵长，当真是好酒。”

“兄台年纪轻轻，在品酒这一方面倒也有天赋。”宋君州朗声一笑。

“宋兄见笑了。”他摆了摆手，“宋兄肯将这美酒共享实属难得，我倒好奇宋兄长嫂是何等人物，竟有如此好手艺。”

“哈哈，实不相瞒长嫂其实出自书香门第，是因好酒才自学酿酒之术的。她总嫌弃酒庄烈酒余味不足，故而自行研究，不想当真成了门养家糊口的手艺。”

对方饮了一口，挑了挑眉：“哦？宋兄何出此言？”

“宋某双亲早逝，长兄落第后郁郁寡欢，全靠长嫂抚养。宋某能有今日全仰仗长嫂栽培。”宋君州温和一笑。

“那宋兄的长嫂当真是女中豪杰，非同寻常。”他说话已然有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勉强稳住身子：“倘若你有幸及第为官，自当好好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才是。”

“那是自然，不过你这说法倒是罕见。”宋君州抬手稳住他的身子：“街坊邻里都称长嫂贤惠，持家有道，但长嫂一向不喜这些虚名。”

“你长嫂能识文断字，抚养你长大成人，能有这般见识胆魄的断然不是什么寻常女子。”他虚靠在墙上：“难得……实在难得……”

“实不相瞒，宋某想待入仕为官之后开放女学。”宋君州一语惊人，低头笑道：“长嫂曾说这世间也不乏些有治国之志的女娘，倘若一直将她们囚于阁中，便永远只能做那金丝雀。”

他不假思索地道：“好啊。”

宋君州有些出乎意料：“兄台此言当真？”

也不怪他诧异，每每他向他人提及心中的抱负时总会遭人白眼，劝他责他者亦有之，皆是嗤之以鼻。不想这素未谋面的公子竟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如何叫他不惊异？

“我观你并非什么迂腐之人，只愿宋兄能坚守初心，仕途顺遂。”他将酒递到宋君州嘴边来：“宋兄能有凌云之志，区区甚是敬佩，来，敬你一杯！”

宋君州抿了抿唇，神情释然，接过他的酒一饮而尽：“人生难得逢知己，那宋某今日就破例一回，自当是要不醉不归！”

二人醉后谈论起天文地理，这少年年岁不大却在各个方面皆有涉猎一二，宋君州亦觉获益匪浅，交谈间宋君州将入王都后的落脚之处尽数告知，盼日后能够与之书信往来。

“唔……”

迷迷糊糊间宋君州坐起身来，一缕晨光透过门隙照入庙内，彼时已是雨过天晴。

宋君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无意间踩到了熄灭的篝火，他猛地清醒起来，对上了供奉在大殿中央的文昌帝君，那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如同……黄粱一梦。

*

“容鱼~”

沈容鱼手里头捧着小福寿袋发呆，魏临唤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是阿朝。”沈容鱼看向魏临。

魏临见是沈容鱼认识的，心中也放心不少：“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

“哥哥再见。”沈容鱼乖巧地点了点头。

“容鱼，要一起出任务吗？”朝歌晃了晃卷轴。

“可以是可以……只是容鱼才刚回来呢。”沈容鱼指了指魏临：“是和两个哥哥一起出的任务哦。”

“这样啊……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出任务吧。”朝歌担心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补充了一句：“要叫上洛瞎子也可以。”

“朝歌师弟还记恨着呢。”

说曹操曹操到，洛玖骤然出现在朝歌身后，朝歌差点没一巴掌扫在他脸上：“我去，你吓死人啊！”

“朝歌师弟此言差矣，我们本来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何谈吓死你一说？”洛玖笑眯眯地道。

“你这滑头的家伙，不和你白费口舌了。”朝歌哼了一声，朝沈容鱼挥了挥手：“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咱们三个一起出任务去。”

“嗯，好呀。”沈容鱼点了点头。

“喂，不要这样擅自决定啊……”洛玖满脸无奈。

“小哥哥不想和我们一起出任务吗？”沈容鱼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玖摇了摇头：“只是我的行程有点满，得抽空安排一下。”

“小哥哥经常出任务？”沈容鱼歪了歪头：“可是我们还不能自己一个人出任务吧？”

沈容鱼大多时候都是等幼瑶安排任务同伴给她的，不然就是等魏临空闲时顺便带带她，所以她每次都要出任务都相当被动。

“是啊，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和前辈们一起去的。”洛玖微微颔首：“说起来除了上次的试炼以外，我还没和其他的同龄人一起出过任务呢，倒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沈容鱼闻言有些羡慕：“那挺好的呀，小哥哥是怎么认识那么多前辈的？”

“这说来话长，之前我经常帮统领大人跑腿什么的，所以也结识了一些前辈。”洛玖从袖中拿出一张清单来写写画画：“让我想想得安排什么时候……”

沈容鱼瞄了一眼，上面都是各种前辈的名字，然后洛玖在下方添了沈容鱼和朝歌二人的名字。

倘若朝歌在场，怕不是要吐槽他像个名人似的，要一起出个任务还得排队拿号。

“嗯……你看明年一月如何？不然就得排到二月份去了。”洛玖有些苦恼：“而且朝歌师弟那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空时，万一他也才刚完成任务总归不太好……”

“容鱼都可以的。”沈容鱼的时间安排倒是宽松。

“也好，到时候我们拿了任务再通知你吧。”洛玖微微颔首：“你也才刚刚完成任务吧？看起来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沈容鱼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小福寿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