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槟城，本头公巷。

正值下午三点半。

毒辣的阳光被骑楼的阴影挡住了一大半。巷子口，黄安娣的推车前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食客。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极其诱人的声响，金黄酥脆、裹着鲜虾和香葱的炸虾饼正在油锅里翻滚，散发着让人狂咽口水的香味。

“唰——”

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

刚刚在四川广汉卸下了一整支宇宙太古青铜舰队的张九玄，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了排队人群的最前方。

他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就极其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推车上。

“安娣！刚出锅的炸虾饼，给我留三个！多刷点甜辣酱！”

黄安娣头都没抬，极其利索地用漏勺捞起三个炸得极其完美的虾饼，装进纸袋里，刷上酱递了过去。

“哎哟小张老板，你这鼻子比我家那条大黄还灵，踩着点来的吧？喏，刚出锅的，小心烫嘴啊。”

“嘿嘿，谢谢安娣。”

张九玄接过纸袋，极其满足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混合着鲜虾的Q弹，在口腔中轰然爆开，那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味道，瞬间抚平了他刚才在宇宙里“收破烂”带来的一丝丝疲惫。

“宇宙霸主什么的，哪有这炸虾饼香啊。”

张九玄一边嚼着虾饼，一边踩着他那双极其扎眼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走回了“九玄古董风水堂”。

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

但让张九玄感到极其意外的是，平时这个时候肯定在举哑铃、练肌肉的林伟耀，此刻竟然极其安静地躺在太师椅上。

这胖子的额头上，贴着一块极其精致、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玉简。他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平稳，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其猥琐、极其享受的痴汉笑容，时不时还发出两声“嘿嘿……我的极品飞剑……嘿嘿……”的梦话。

张九玄眉头微挑。

他走过去，极其随意地用穿着人字拖的脚丫子，在林伟耀那肥硕的大腿上踢了一脚。

“喂，大白天的做什么春梦呢？哈喇子都流到我太师椅上了。”

“哎哟！”

林伟耀猛地惊醒，额头上的玉简“啪嗒”一声掉了下来。他极其迷茫地睁开眼，看到张九玄后，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随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天……天师！您进完货回来了？！”

林伟耀极其兴奋地捡起地上的玉简，献宝似的递到张九玄面前：“天师您不知道，我刚才可没睡觉，我是在‘肝进度’呢！”

“肝进度？”张九玄咬了一口虾饼，极其狐疑地看着那块玉简。

“对啊！您这几天不是去魔都微服私访了吗？国内最近横空出世了一家极其牛逼的‘泛亚灵能科技公司’！”

林伟耀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们推出了一款名叫【太虚灵网】的跨时代修真辅助法宝！就是这个玉简，叫‘太虚头显’！只要贴在额头上，人就能在睡眠状态下，让意识进入一个极其庞大的虚拟修真世界！”

林伟耀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在那个虚拟世界里，不仅有各种顶级大能讲课，还能模拟各种生死搏杀的实战秘境！最关键的是，在里面修炼一天，吸收虚拟灵气的经验值，能同步反馈到现实的肉身上！相当于在梦里修炼，速度是现实中的十倍！现在全球十几亿修真者，全都在疯狂抢购这个头显，晚上不睡觉都在里面‘修仙’呢！”

“梦中修仙？虚拟同步？”

张九玄听到这几个词，并没有像林伟耀那样兴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反而极其罕见地眯了起来。

他没有去接那块玉简，而是极其仔细地，盯着林伟耀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

在张九玄的天师法眼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能隐藏。

他清晰地看到，林伟耀印堂（眉心）发黑，原本极其旺盛的筑基期气血之中，竟然极其诡异地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极其阴毒的——因果业力灰线！

这根灰线，正顺着林伟耀的灵魂，极其隐蔽地抽取着他的一丝本源气运！

“把这破烂玩意儿放下。”

张九玄极其随意地将最后一口虾饼咽下去，语气极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让林伟耀浑身汗毛倒竖的冰冷。

“伟耀，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虽然修为在涨，但白天总是无精打采，喝水塞牙，出门踩狗屎，甚至连买彩票连个五块钱的安慰奖都没中过？”

林伟耀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天……天师，您怎么知道的？！我昨天出门买椰浆，差点被天上掉下来的一个花盆砸碎了脑袋！我还以为是我最近犯太岁呢！”

“犯个屁的太岁。你是被人把气运给抽干了。”

张九玄极其嫌弃地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块【太虚玉简】。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梦里修仙，十倍速成？那它凭什么让你白嫖？它抽取的，不是你的真气，而是你命格里最核心的——气运和寿元！”

“什么？！”

林伟耀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抽……抽寿元？！可是……可是这家公司在《用户服务协议》里没说啊！而且，现在全球有十几亿人都在用，难道十几亿人都在被抽气运？！”

张九玄没有回答他。

他极其慵懒地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了老花镜戴上，然后拿起林伟耀的手机，极其熟练地打开了那个所谓的“太虚灵网”APP的注册界面。

“用户服务协议是吧？老子来看看。”

张九玄极其迅速地滑动着那长达十几万字、极其枯燥、用极其复杂的法律和修真术语混合编写的《太虚灵网最终用户许可协议》。

这玩意儿，普通人看三行就会直接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根本没人会去细看。

但张九玄是何等眼力。

他的手指在滑到第七百八十二条、极其隐蔽的一个附属条款时，停了下来。

他极其玩味地将那行极其微小的灰色字体念了出来：

“‘用户自愿同意：在享受太虚灵网提供的十倍时间流速及虚拟灵气服务期间。系统将根据能量守恒等价交换原则，合理采集用户潜意识深处的冗余因果波动（包括但不限于命格势能、气运熵值）作为服务器算力补偿……’”

念完之后，张九玄极其无语地摘下老花镜，直接气笑了。

“好，很好。极其天才的商业构想。”

张九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三个月前，我颁布了《修真界第一铁律》，严禁任何人用武力和修为去欺压掠夺普通人。”

“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打不过我，也知道不能明抢。”

“所以，他们搞出了这套极其不要脸的‘互联网资本镰刀’加‘霸王条款’！”

张九玄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眼中闪烁着极其深邃的寒芒。

“他们不打你，也不抢你。他们给你提供免费的修真平台，让你沉迷其中。然后，在你不看就点击‘同意’的那一瞬间，你就在不知不觉中，跟他们签订了用极其珍贵的气运和寿命，去换取那点微薄虚拟修为的——【天道卖身契】！”

“这是合法的。因为是你自己点的同意。天道法则判定这是‘公平交易’，所以甚至连宇宙清算机制都不会触发！”

听到这番极其恐怖的真相。

林伟耀吓得冷汗浸透了全身，他看着桌子上那块原本极其高科技的玉简，就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要了他命的炸弹！

“天……天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撕裂空间，去把那个什么‘泛亚灵能科技’的总部大楼给砸了吧！您一拖鞋就能把他们全拍死！”

“砸了？”

张九玄极其看白痴一样看了林伟耀一眼。

“这十几亿人的神魂，每天晚上都连接在他们的虚拟服务器里。你要是把服务器给物理砸碎了，那这十几亿人的神魂就会瞬间迷失在太虚幻境里，全变成植物人。你想让我一夜之间干掉地球三分之一的人口吗？”

“而且，人家是合法做生意，双方签了合同的。我堂堂天师，总不能带头耍流氓吧？”

张九玄极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右脚上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脱了下来，拿在手里极其随意地把玩着。

“玩武力，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们想跟我玩脑子，玩规则，玩合同漏洞。”

张九玄眼底的紫金神芒轰然流转，一种极其狂妄、极其不讲理的终极压迫感，从他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行。既然他们想玩互联网，玩赛博修仙。”

“那本天师，今天就客串一把‘红客’。”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个所谓的太虚虚拟世界，承不承受得住老子这只——物理外挂加满级病毒的人字拖！”

……

与此同时。

华夏，魔都（申城），陆家嘴。

一座高达六百米、通体由极其先进的灵能纳米材料打造而成的超级摩天大楼——泛亚灵能科技总部。

在大楼的最顶层，那间足以俯瞰整个黄浦江、奢华到了极点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没有开灯，整个房间极其昏暗。

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纯手工定制高定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端着一杯极其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背后，是一块长达十几米的巨型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犹如瀑布般疯狂滚动。那是一个个用户的头像，伴随着头像的，是极其恐怖的“气运抽取进度条”！

“太美妙了……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男人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极其沉醉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上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优雅、却又极度邪恶的微笑。

他，就是泛亚灵能科技的幕后大老板，也是这个极其恐怖的“气运收割计划”的制定者——无相。

他不是人，也不是神。他是自古以来，伴随着人类文明发展而诞生的一种极其特殊的精神生命体——【人道贪念聚合体】。

在灵气复苏的狂潮中，他极其聪明地避开了张九玄的锋芒，选择了用这种最现代、最隐蔽、最符合“商业逻辑”的方式，来进行对全人类的降维收割。

“老板。”

黑暗中，一个浑身散发着元婴中期波动的黑影极其恭敬地单膝跪地。

“目前全球注册《太虚灵网》的用户已经突破了十五亿。我们每天抽取的众生气运，已经足够唤醒沉睡在深海的‘混沌母体’了。”

黑影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恐惧：“但是……如果我们这么大规模地抽取气运。远在马来西亚的那位……张天师，会不会察觉到？”

提到“张天师”这三个字，黑影的身体极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只抽飞太古魔族的人字拖，早已经成了所有邪恶势力的终极梦魇。

“察觉到又如何？”

无相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张九玄是天下第一，他肉身无敌，法力通天。但他能用拳头打碎合同吗？他能用拖鞋去制裁那些为了走捷径、心甘情愿出卖灵魂的贪婪凡人吗？”

无相极其自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研究过他的《修真界第一铁律》。严禁用武力欺压凡人。”

“我没有用武力，我甚至还在给他们发放极其丰厚的新手礼包。是他们自己点击了‘同意’。”

“这是天道认可的契约精神！”

无相转过身，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庞大无比的虚拟世界结构图。

“在这个名为‘太虚’的虚拟网络里，没有物理法则，只有精神算力。他张九玄在现实中再能打，只要他的神魂敢进入我的服务器……”

无相的眼中爆发出极其疯狂的幽光，“在我的代码世界里，我就是创世神！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神魂永远迷失在数据洪流里！”

“嘟嘟嘟——警告！警告！”

就在无相极其狂妄地宣判自己胜利的时候。

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突然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终极红色警报！

“发生什么事了？！”无相眉头一皱。

“老……老板！”

黑影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异常数据日志，声音都劈叉了，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灵异事件！

“有一个未注册的未知IP，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理的姿态……强行物理黑进了我们的‘太虚灵网’主服务器核心！”

“未知IP？物理黑入？”无相极其不解地反问，“虚拟网络，怎么物理黑入？”

“他……他好像是……”黑影极度绝望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好像是用一只极其庞大的红色拖鞋……直接把咱们服务器的防火墙代码……给扇碎了！！！”

“而且……那个未知用户在进入太虚幻境后，甚至还极其嚣张地……给自己取了个网名……”

全息屏幕上。

在十五亿用户的数据海洋中。

一个极其刺眼、闪烁着极其霸道紫金光芒的全新ID，极其不讲理地置顶在了所有排行榜的绝对第一名！

那个ID的名字极其简单，极其朴实无华。

——【槟城第一帅·风水小张】。

在这个ID的下方，还附带了一条极其嚣张的、直接通过系统广播，发送给全球十五亿在线用户的群发消息：

“通知一下。太虚灵网的防火墙太垃圾，已经被我一拖鞋拍碎了。”

“现在，老子是这个游戏的最高GM（管理员）。”

“那个叫‘无相’的狗策划，别躲在后台改数据了。”

“给你三分钟，洗干净脖子。本天师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赛博修仙反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