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在掌心燃烧。
没有温度,没有跳动的焰舌,只是一种近乎“概念”的存在。它安静得可怕,仿佛一旦被注意,就会顺着目光爬进人的骨头里。
林烬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内那条原本死寂的焰脉,正在被强行撕开。
不是贯通。
是撕裂。
剧痛如同野兽,从脊椎一路啃噬到后脑。他跪倒在地,指节扣进岩石,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啊——!”
声音被夜色吞没。
黑焰微微一震。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在耳边,而是在骨骼与意识之间回荡。
“忍耐。”
“你若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了——”
“连被我吞噬的资格,都没有。”
林烬咬紧牙关。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东西,不是来拯救他的。
它只是……需要一个容器。
焰力开始疯狂涌入。
不是天地焰气,而是他体内原本早已枯竭的生命力,被黑焰直接点燃。
血液变得滚烫。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在燃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暴涨——
焰启境三段……四段……五段!
可同时,他的视野开始发黑。
“停下……”
林烬声音嘶哑。
黑焰沉默了一瞬。
“停下?”
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意味。
“你刚才,不是很想要力量吗?”
下一刻。
焰力猛然回缩。
剧痛骤然消失。
林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焰力,仍在。
焰启境——五段。
短短一瞬,跨越两个小境界。
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有某种东西,被永久烧掉了。
“那是什么?”他低声问。
黑焰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寿命。”
林烬的呼吸一滞。
“你刚才那一次调用,燃烧了你三个月的生命。”
夜风吹过后山,带着凉意。
林烬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冷。
“如果我再用一次呢?”
“那就再烧。”
“用多少,烧多少。”
黑焰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自然法则。
“这就是你使用我的代价。”
林烬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白天演武场上的笑声,想起苏清雪那句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话。
——你我,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缓缓站起身。
“值。”
一个字。
黑焰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有趣。”
“那你,很适合我。”
就在这时——
后山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林烬瞳孔一缩,迅速收敛黑焰。
焰气恢复成普通焰启境五段的水平。
三道身影从林间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身材高大,眉目阴冷,胸口佩戴着林家执事弟子的徽记。
林岳。
白天焰脉七段,被众人称赞的那一个。
“我就说,你会来这里。”
林岳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连修炼都只能躲到这种地方。”
他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隐隐封住退路。
林烬没有动。
“找我,有事?”
林岳嗤笑一声。
“家主的意思。”
“你今日丢尽了林家的脸,又失了婚约,已经没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的修炼资源,从今晚起,全部收回。”
“另外——”
林岳目光变得危险。
“你体内的焰脉,家族需要确认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林烬听懂了。
不是检查。
是剖开来看。
后山的夜,更深了。
林烬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如果我拒绝呢?”
林岳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
焰力爆发。
焰脉七段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你拿什么拒绝?”
林烬抬起头。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黑色。
下一瞬——
黑焰,在他体内悄然燃起。
没有外放。
没有声势。
只是焰力结构,被彻底改变。
林岳冲来的那一刻,林烬迎了上去。
拳头相撞。
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
骨头碎裂的脆响。
林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焰力,在接触的瞬间,被吞掉了。
不是击溃。
是消失。
“你——?!”
林烬一拳,再一拳。
没有招式。
只有最原始的、近乎发泄的攻击。
黑焰在体内疯狂咆哮。
“杀了他。”
“焰力,正在渴。”
林烬的拳头停在半空。
林岳倒在地上,胸骨塌陷,口中不断溢血,眼中只剩下恐惧。
“别……别杀我……”
林烬低头看着他。
黑焰在催促。
寿命在燃烧。
夜色沉默。
最终,他收回了拳头。
“滚。”
林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夜色。
林烬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黑焰不满地低语:
“你在犹豫。”
“这会害死你。”
林烬闭上眼。
“我第一次用你。”
“但不会第一次就变成怪物。”
黑焰沉默了。
许久之后,它轻声说道:
“那我们拭目以待。”
“看看,是你先守住人性——”
“还是我,先把你烧空。”
夜风吹过。
林烬独自站在血迹未干的后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