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球馆，比前一天吵。

人少了一些。

不适合的，已经自己离开了。剩下的人都明白，从今天开始，已经不是“选拔”，而是筛人。

零换好鞋，系紧鞋带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场边低声说话。

“今天肯定重点防他。”

“谁？”

“零号。”

零没有抬头。他把鞋带最后拉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地板还是那块地板，篮筐还是那副篮筐，但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变了。

更紧。

周启明很快吹哨，开始分组。

零被分在第一组。

对面，是昨天的红队核心，加上两个体能最好的锋线。站位一出来，零就明白了。

这是针对。

第一回合刚开始，球一发出来，对面就直接换防。零刚接球，两个人同时压了上来。

不是包夹，是半包。

他们不抢球，只是封路线，逼他停球。

零被迫把球交出去。

进攻还在继续，但节奏明显乱了。队友想再把球给他，却被提前切断传球路线。

红队反击，快。

上篮得分。

第二回合，情况没有变。

零再一次被限制。他尝试用更低的运球，更快的出球，但对方的站位很有针对性，总能在他启动前一步到位。

这是提前研究过的防守。

第三回合。

零终于找到了一点空间，从侧翼启动，试图直接突破。

夹击来得很快。

他看到队友在弱侧空了。

那一瞬间，他选择了传。

球刚离手，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指尖碰到篮球。

断了。

红队快攻。

比分被拉开。

场边开始有人皱眉。

“他被看死了。”

“手小，空间一压就没了。”

零回防，心跳第一次乱了节奏。他知道问题不全在技术上，而是在判断上。

他太想把球处理“对”。

而不是处理“狠”。

第四回合。

零再次接球。

这一次，他没有等夹击完全形成。

他提前启动，想抢那半拍。

防守人没跟上，但第二个人补了过来。

零选择强行收球。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犹豫。

球没有被完全控制住。

掉了。

不是被断，是失误。

篮球滚到场边，发出很轻的一声碰撞。

哨声响起。

周启明看向零。

那不是责备的眼神，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零低下头，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就是教练等着看的东西。

不是他能做到什么。

而是——

当他做不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零明显变慢了。

他不再主动要球，开始回避对抗。队友能感觉到变化，但没人说破。场上变得更乱，比分被彻底拉开。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周启明把人叫到中圈。

“今天，有人犯错了。”他说。

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零身上。

“犯错不可怕。”周启明继续，“可怕的是，犯错之后，不敢再要球。”

零的指尖微微一紧。

“明天继续。”

队伍解散。

零没有立刻走。

他一个人留在球馆里，重新拿起球。

灯已经关了一半，地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站在昨天投进那记中投的位置，看着篮筐。

然后，他运球。

一下。

两下。

节奏慢慢回来了。

他知道，真正的选拔，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