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位置，并不等于赢下一切。

第二天的训练，气氛明显不对。

球馆还是那个球馆，时间还是下午四点半，但人之间的距离变了。传球慢了半拍，眼神少了几次，对抗时多了一点不必要的力。

零能感觉到。

尤其是来自那个被挤下首发的老控卫。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每一次对位，都比昨天更硬。卡位时的肩膀，回防时的手，贴得很紧，像是在提醒——这个位置本来不是你的。

零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每一次出球做得更干净，把每一次选择做得更早。

可裂痕并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

一次半场对抗，零推进，老控卫在侧面伸手切球。动作不算大，但明显带了情绪。

裁判没吹。

球出界。

零去捡球。

“抱歉。”老控卫说。

语气很平。

零看了他一眼，点头，没有多说。

下一回合，情况更明显。

零在弧顶组织，内线已经顺下，但老控卫没有跑战术位置，而是直接站在弱侧，手一摊。

“给我。”

那不是战术要求。

是示意。

零犹豫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防守轮转到位，传球线路被封，进攻被迫重来。

周启明在场边吹哨。

“停。”

所有人站住。

“你们在打什么？”教练的声音不高，但很冷。

没有人回答。

“想打个人情绪的，出去。”周启明扫了一圈，“这里不是给你们证明谁更委屈的地方。”

他看向老控卫。

“位置不是我抢的，是你自己没守住。”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像被砸了一下。

老控卫的脸色终于变了。

零站在原地，心里却没有轻松。

他知道，这种话只会把事情往台面上推。

训练继续。

裂痕并没有立刻变成冲突，但它在那里。

晚上，零一个人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

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把篮球放在脚边，没有运，只是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队里的群。

有人发了训练安排，没人说话。

几秒后，一条私聊跳出来。

老控卫。

【你打得不错。】

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终，他只打了两个字。

【谢谢。】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的训练，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并没有真正消失。零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赢球，会让人服你。

但赢走位置，只会让人记住你。

那天训练结束，周启明把零叫住。

“你最近会不舒服。”教练说。

零点头。

“正常。”周启明继续，“你现在要学的，不是再证明你能不能打。”

他看着零。

“而是你能不能承受这个位置带来的东西。”

零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意识到，篮球不是只有技术和比分。

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