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分钟,时间变得很慢。
不是计时器的问题,而是每一次运球、每一次呼吸,都被无限放大。零站在后场等发球,手心的汗已经干了,又重新冒出来。
领先两分。
一个回合,就可能被抹平。
球发出。
零接球,对方没有立刻上抢,而是退了一步,像是在观察。他们在等零犯错。
零没有急。
他把球运过半场,站在弧顶偏右的位置,这是他最熟悉的点。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节奏在这里。
对方突然换防。
一个更高的球员顶上来。
身体压迫,手臂张开。
零没有退。
他往前顶了一下,逼对方移动重心,然后迅速后撤,把球交给侧翼。
不是空位。
但也不是勉强。
出手。
没进。
篮板被对方拿到。
对方快推。
零回防。
他没有盯球,而是盯人。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射手,在底角悄悄落位。
零提前一步补过去。
球被传出。
出手。
零起跳,手指擦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队友收下。
全场没有为这次防守欢呼。
没有数据。
没有镜头。
零跑回前场,心跳却在那一刻真正稳了下来。
一分钟三十秒。
对方开始犯规战术。
零被犯规。
走上罚球线。
这一次,他没有多想。
第一球。
进。
第二球。
进。
分差四分。
对方叫暂停。
暂停回来,他们打了一个快速三分。
没进。
篮板混乱。
球被拨出来。
零扑过去,用身体压住球。
裁判哨响。
争球。
球权给他们。
场边终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零站起来,把球发给队友。
最后四十秒。
对方只能继续犯规。
这一次,是老控卫站上罚球线。
两罚一中。
五分差。
比赛几乎结束。
最后一攻,对方仓促出手,三分偏出。
终场哨响。
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记分牌,数字定格。
赢了。
不是大胜。
不是漂亮。
是被拖进泥里、被拉扯、被逼到角落后,一步一步走完的胜利。
队友围上来,有人拍他的背,有人拉他的手。
周启明走到他面前。
没有表扬。
只说了一句:
“刚才那次补防,我看见了。”
零点头。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
真正的“第一控卫”,不是拿最多分的人。
是那个在所有人都盯着球的时候,看见别的东西的人。
灯光慢慢暗下来。
零跟着队伍走出球馆。
夜风很凉。
他第一次不再去想下一场。
因为这一场,他已经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