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发生得太安静了。

没有钟声，没有路径锁定，也没有任何流程启动的前兆。

他只是走进房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

少了点什么。

不是东西。

是“存在感”。

桌子的位置没变，窗户还是那扇窗户，光线也没有问题。可房间里有一块区域，显得异常空。

那种空，不是没摆家具。

而是——本该有人站在那里。

Jerry也察觉到了。

它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视线一直落在那个位置。

“……你也感觉到了？”

他问。

Jerry点了点头。

“那里。”

它抬了抬爪子。

“以前会有人站。”

他说不出那是谁。

脑子里没有形象，没有名字，甚至连模糊的轮廓都没有。可身体却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那是被拿走的。

系统没有提示。

这不是系统层面的删除。

“不是流程。”

Jerry低声说。

“是名单。”

“什么名单？”

Jerry沉默了一下。

“以前没出现过。”

“但现在……它开始选人了。”

他慢慢走近那块空出来的位置。

脚步声在靠近那里时，突然变得很轻。不是被吸收，是没被记录。

他伸出爪子，向前探了一下。

什么都没碰到。

却感到一阵明显的抗拒。

不是力。

是——拒绝被感知。

“我们能不能……”

他没把话说完。

Jerry摇头。

“你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你也不知道该救什么。”

这句话很残忍。

却是事实。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世界开始自动填补那块空缺。

不是修正，是习惯。

空气重新流动，光线重新分布，那块区域逐渐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就好像——

从一开始，就没人站过那里。

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失败。

这是被彻底移除。

“这是第一次。”

Jerry说。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没等到被你影响。”

它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你还能察觉到。”

系统依旧沉默。

这意味着，这次清除是被允许的。

世界认可这个结果。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偏离得足够远，

这次清除甚至不会留下‘感觉’。

“所以接下来呢？”

他问。

Jerry看着那块已经恢复正常的地面。

“接下来，它会更聪明。”

“它会清掉那些你来不及察觉的人。”

“那我还能做什么？”

Jerry没有立刻回答。

它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外面的街道很正常。

追逐的声音远远传来，一切像是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可在那片声音里，有一个极小的空白。

不是断音。

是节奏缺失。

“你得更快。”

Jerry终于说。

“而且，不是救人。”

他皱起眉。

“那救什么？”

Jerry回头看他。

“救关系。”

“在它被删之前。”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第五章那条街。

那些记得顺序的、记得感觉的孩子。

那些无法说清，却依然存在的偏移。

“所以清除名单……”

他低声说。

“不是针对你。”

Jerry接上。

“是针对——你来不及留下痕迹的人。”

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一点极轻的声响。

像是某个判定，被确认了。

他没有再看那块空地。

因为他知道——

如果他继续盯着看，

世界就会把“感觉”也一并拿走。

他们离开了那个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如果结局真的要救回所有重要的人，

那就意味着——

必须有人，永远留在“没被记住”的那一边。

这不是失败。

这是条件。

而世界，已经开始执行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