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是在凌晨三点醒的。

宿舍里一片安静，窗外的路灯亮着，雨早就停了，只剩下湿漉漉的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两个字——

别多想。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

可当它真的出现时，还是像一把刀，慢慢插进心里，转了一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不去黏他、不去问、不去要一个名分。

她只是想知道——

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温言照常去上课，照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照常给沈彻留了一个空位。

他来得很晚。

教室门被推开时，她下意识抬头。

沈彻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神情淡漠，目光扫过教室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心还是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他在她身边坐下，把书摊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昨晚没睡好？”

他突然开口。

她指尖一紧，轻声回：“还好。”

沈彻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唇色很浅，却还是对他笑。

那笑像一根刺。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课上到一半，老师点名提问。

温言被叫到名字时，脑子一片空白，站起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把她压扁。

“坐下吧，下次注意。”

老师皱了皱眉。

她坐下时，手在桌下轻轻发抖。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被推到她面前。

——是沈彻的字。

“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喉咙猛地一紧。

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她想问他：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喜欢我？

还是对不起明明在我身边，却从不肯抱我？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书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铃响起，教室瞬间吵闹起来。

沈彻起身要走。

“沈彻。”

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我很好哄？”

沈彻的背影僵了一下。

“只要你出现，只要你站在我身边，我就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温言。”

他第一次，用这么低的声音叫她。

她站在那里，眼睛红得不像话，却还是倔强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

“你不用对我好，又不肯要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彻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他想抱她。

想得快要发疯。

可他不能。

“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说。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下一秒，他却继续说——

“但你也别喜欢我。”

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掐断。

温言愣在那里，仿佛没听懂。

“……你说什么？”

沈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进最深的地方。

“离我远一点，对你比较好。”

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

“沈彻，”她声音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对我好？”

他没回答。

因为他没办法告诉她——

如果继续靠近，他会把她拖进一个她承受不起的深渊。

“以后别等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温言站在原地，终于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疼。

那天之后，她真的没再等他。

不留座位，不发消息，不回头。

而沈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她把所有温柔收回去，看着她学会不再看他一眼。

他以为这是对的。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

她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

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