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什么？！"  

一声尖锐的质问刺破长春宫的寂静，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飞溅，热茶泼洒在跪地宫女的裙摆上，烫得她浑身一颤，却不敢挪动半分。  

萧皇后猛地从凤榻上站起身，金线绣凤的宽袖扫过案几，将一摞账册尽数掀翻。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怒火灼灼："那个贱婢，竟敢在朝堂上开口议政？！"  

殿内宫女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大气不敢出。  

大宫女翡翠膝行上前，声音发颤："娘娘息怒！您如今怀有龙胎，万不可动气啊！若是伤了龙嗣，奴婢们万死难辞其咎......"  

"闭嘴！"萧皇后厉声打断，染着蔻丹的指甲狠狠掐住翡翠的手臂，"若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连个罪女都盯不住，本宫何至于为这种小事劳神？！"  

"啊！"翡翠痛呼一声，却立刻咬住嘴唇，伏地叩首，"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加派人手盯紧魏苏婉和月玉，绝不让她们再有机会接近皇上！"  

萧皇后冷笑一声，松开手，翡翠白皙的手臂上赫然留下几道血痕。  

"记住，"皇后抚着金丝护甲，声音阴冷，"给本宫盯死她们。若再出半点差错......"她指尖轻轻划过翡翠的脖颈，"你知道后果。"  

翡翠浑身发抖："奴婢明白！"  

萧皇后缓缓坐回榻上，眸光幽深："还有，塵妃今日的避子汤，可喝干净了？"  

"回娘娘，塵妃娘娘不仅全喝了，还特意差人送来两匹云锦，说是感念您的照拂。"  

"呵......"萧皇后红唇微勾，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本宫的好妹妹啊，还是这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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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宸殿

"退下吧。"  

朱笔微顿，弘毅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魏苏婉一怔，捧着墨砚的手悬在半空："皇上？"  

"朕说，"年轻的帝王终于抬眼，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可以去休息了。"  

魏苏婉连忙放下墨砚，屈膝行礼："奴婢告退。"  

"这丫头，"待殿门关上，弘毅忽然轻笑，"方才那副模样，倒像是朕要吃了她似的。"

然公公捧着新沏的茶上前，赔笑道："皇上突然让她退下，她怕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弘毅挑眉："朕看起来很可怕？"

"皇上威严天成。"

"油嘴滑舌。"弘毅笑骂一句，目光落回奏折上，朱笔在"祜鄂东"三个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这时弘毅在忽然想起某个东西："然禄。"  

"奴才在。"  

"今日长春宫那边，可有动静？"  

然公公躬身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听闻魏姑娘在朝堂上谏言后，确实......发了脾气。"  

弘毅指尖轻敲案几，唇角微扬："看来朕的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啊。"  

然公公欲言又止："皇上，娘娘如今怀有龙嗣，若是动怒伤身......"  

"她若真在乎龙嗣，就该修身养性。"弘毅眸色微冷，"整日里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迁怒宫人，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他却不得不压下心中不悦。萧皇后——雅哈乌拉氏·虞慕，乃当今沈宸皇太后的亲表侄女。当年大婚时，皇太后曾亲口告诫："无论何时，不得废后。"  

这是一道枷锁，也是他必须忍受的政治桎梏。  

"罢了，"弘毅揉了揉眉心，"派人送些安神的补品去长春宫，就说是朕的意思。"  

"奴才遵旨。"  

宫女居所  

"尝尝这个。"  

魏苏婉从袖中取出油纸包，层层展开，露出几块精致的荷花酥。月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唔！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赞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御前的点心就是不一样！"  

魏苏婉笑着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婉，"月玉突然凑近，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皇上凶不凶啊？我听说他批奏折时，连大臣都不敢大声喘气......"  

"嘘！"魏苏婉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眼窗外，"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月玉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就我们俩嘛......"  

烛火摇曳中，魏苏婉望向窗外的月色思索片刻，轻声道："皇上......是个明君。"  

月玉撇撇嘴："这就没啦？"  

"贪心。"魏苏婉戳了戳她的额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月玉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苏婉忽然想起远在牢狱的弟弟——若他还活着，也该和月玉一般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