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到第三天，海面终于安静了。

只剩焦黑的船板和尸体漂着，像一片被烤干的森林。  

潮水把它们一波波推上岸，推到林靖南脚下。  

他站在奴滩中央，弯刀插在身旁，刀刃被火烤得发蓝。  

靖萱坐在一堆焦骨上，用短刃挑着从尸体上割下的金牙，一颗颗穿成项链。  

林继昌带人清点战利品：  

金币、火枪、圣像、奴隶链、葡萄酒、香料。  

堆成小山，山顶插着虎旗。

第一批活奴隶被拖上岸时，太阳刚爬到头顶，却红得像没睡醒的眼。

三十七个葡萄牙水手，双手被藤蔓反绑，跪成一排。  

他们衣服烧得破烂，皮肤被火油烫出水泡，泡破了流黄水。  

领头的，是圣十字号的大副，左眼被火星瞎了，只剩一个黑洞。  

他跪在最前，抬头看林靖南，声音抖得像筛子：  

“王……我们投降……饶命……”  

林靖南没说话，只是抬手。  

海盗们把奴隶链锁上他们的脖子，链子另一端钉进沙里。  

链子长三丈，刚好够他们爬到潮水边，却够不着逃。

靖萱跳下焦骨堆，走过去，用短刃挑起大副的下巴。  

“哥，这个眼睛好丑。”  

林靖南笑了笑，把弯刀递给她。  

“挖了。”  

女孩眼睛亮了，短刃一转，  

噗。  

瞎眼被挖出来，像一颗烂葡萄滚进沙里。  

大副惨叫，血喷了靖萱一脸。  

她没擦，只是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吃到糖。  

“甜。”

第二批奴隶是亚齐人。

二十九个绿袍，被剥光衣服，只剩腰布。  

他们没求饶，只是一个个抬头，用眼睛瞪林靖南，像在咒他下地狱。  

林继昌走过去，用银币在他们脸上拍了拍。  

“这些留着。”  

“绿袍最听话，也最会死。”  

他抬手，海盗们把他们押到王宫废墟，准备明天公开火刑。  

火刑台已经搭好，用葡萄牙船的桅杆，浇满火油。  

绿袍们被绑上去时，没人叫，只有人在低声念经。  

经文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像一群垂死的鸟。

第三批奴隶是最肥的。

华人船主，四十一个。  

他们没被烧伤，衣服整齐，手里本来握着银子，现在银子全进了林继昌的箱子。  

他们跪下时，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林靖南走过去，弯刀一挑，挑起一个胖船主的下巴。  

“银子呢？”  

胖船主抖得像筛子：  

“王……银子都给了……饶命……”  

林靖南笑了。  

刀尖一转，  

胖船主的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肠子流出来，像一堆湿红的蛇。  

他没死，只是疼得满地打滚。  

林靖南回头，对靖萱说：  

“学着点。”  

“银子藏在肚子里的人，  

肠子最长。”

奴滩清点完时，太阳已经西沉。

奴隶链叮当作响，像一串新的风铃。  

林靖南站在虎旗下，看着跪成三排的奴隶。  

他举起弯刀，刀尖指向海面。  

吼声震天：  

“从今天起，  

柔佛的奴隶，  

只认一个主人。”  

“虎旗下的血，  

永远不干。”

靖萱把金牙项链戴上，叮当作响。  

她牵着哥哥的手，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哥，明天烧绿袍时，  

我能点火吗？”  

林靖南摸了摸她的头，手指沾了点肠子上的血，抹在她额心。  

“能。”  

“王的第一把火，  

该由王妹来点。”

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烧的是活人。  

血腥味混着香料味，飘得很远。  

虎旗在火光里猎猎，  

像一头刚吃饱的虎，  

在打饱嗝。